第40章 再见故里7

老人给他们讲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无外乎就是些奇奇怪怪的见闻。

阮秋鸿倒是看出来这老人家隐瞒了一部分没讲, 他知道这老头绝对不不是一般人。

或者说,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之前阮秋鸿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听同学说了不少关于晏殊礼家的八卦。

反正就是传得特别离谱。

等他们离开老人的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时候了。

阮秋鸿忍不住和晏殊礼说到:“我们好像忙活了一个上午也没做什么啊。”

晏殊礼叹了口气:“毕竟我们除了教书, 好像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啊。”

晏殊礼说完还伸了个懒腰, 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阮秋鸿看向他,笑了起来, 忍不住问道:“之前你那位……谁来着?对,就是你高祖父, 他问你的那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你反驳我太姥爷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 是真心的吗……啊, 我没有说你弄虚作假的意思。”

他说这话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晏殊礼愿不愿意和他谈及这些。

先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谈论这些的, 毕竟那时候他们的精神状态都很差。

晏殊礼稍微有些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的石子, 好一会儿才反问他:“你觉得呢?”

阮秋鸿当真是被他的问题问住了。说不知道吧,那显得他多不了解对方似的。

要说是真的,可万一晏殊礼真不这么想呢?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心存担忧的,担心自己会说错话。

斟酌再三后,他才说道:“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晏殊礼却答了一手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有时候, 我会分不清现实与这个‘游戏’的世界。在我眼里,它们的边界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

阮秋鸿很能理解晏殊礼的这个想法,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晏殊礼会突然跟他提起这个。

好一会儿,晏殊礼才有气无力地说道:“阮秋鸿,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此时此刻, 消失已久的弹幕不适时宜地飘了出来:

【哎,求主办方放过他吧。】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现在对其他玩家来说非常危险。】

【也不是所有精神病都是反社会人格吧。】

阮秋鸿皱起了眉:“那能不能和他们申请一下,就告诉他们,接下来的游戏你就别来了吧。”

但这话说完,他又觉得好笑。

这种事情晏殊礼怎么可能没有提起过呢?但是,这个提议到最后想来也是无疾而终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游戏里相逢。

他这人滑跪的速度向来很快,没等晏殊礼开口就说道:“抱歉,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晏殊礼被他说的话逗笑了,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后面,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得越发大声:“我都从来每天在意过这件事好吗?不过,说句实在话,换作是我看见任何人遭遇这些事,我都多多少少会帮忙的。就当是我这人圣父心作祟,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吧。看谁受苦都想捞一把,到头来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晏殊礼说完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像是把希冀与绝望掺杂在了一起,一并揉碎了铺在眼底。

阮秋鸿一向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一时间,他也感到非常哀伤。像是无力反抗的那种濒死感。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一会儿,晏殊礼转过头看向了他。

晏殊礼原本的情绪很快就被一笔带过,取而代之的,是半带着调侃,半是怨怼的“指责”:“等等,能不能赶快收起你那肉麻的眼神!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你在这样,我也要骂你几句了。”

阮秋鸿赶忙转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农民们还在田地里挥舞着锄头。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曾有人这么写他们。

那一瞬之间,他想了很多事情。从生到死,从苦难到欢愉。

很多时候,他其实都不乐意去想这些。因为思考这些实在是太过耗费精力,容易让他感到疲乏。

他也有在无意识地在规避自己被苦痛继续裹挟,即使很多时候都是无济于事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处这里,即使周边的村民可能都是怪物,他却觉得非常安心。

那是一种,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让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彻底成为这里的一员。

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自己想成为这里的一员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是,这个想法就像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了一般,任凭他怎么转移注意力也无法彻底摒弃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怎么了?”

他被吓到,差点一拳朝对方挥过去。直到对方硬生生把他的拳头拦了下来,他才因为被擒住手的疼痛回过神来。

晃他的人是晏殊礼,他很庆幸自己刚才没使太大的力气。

晏殊礼见他恢复理智才松开手:“呼,还好我先前去健身了一段时间。你刚才又怎么了?突然又站着发呆?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是……我刚才好像被精神污染了,但是我感觉我好像也没有接触什么精神污染源啊?”

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绝对不会是他真的乐见其成是事。

就在这时,晏殊礼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会是我吧?”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但到后面,他自己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虽然他不知道:晏殊礼是副本boss的底层代码不知道还在不在。

但他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作为副本boss,肯定就有能力邀请或是强行让别人来加入boss的行列。比如上个副本邀请他的情况。

那么对他而言,会向旁人散发精神污染自然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阮秋鸿有些纳闷:“可是,上一个场游戏就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晏殊礼推测道:“应该是新手保护期!”

“这游戏真有什么新手保护期吗……”

阮秋鸿想起了之前晏殊礼的第一轮游戏。

信这游戏有新手保护期,他宁可相信自己玩的抽卡游戏不会保底出装备。

晏殊礼道:“信不信由你咯,反正上个副本的难度没有这个副本高。”

阮秋鸿迷茫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是这样的,比如他们到现在也没有碰上一个符合传统定义上的boss。

这个副本的npc越来越像人了,和那些人对话的时候,他都感觉对方的言语、神态、动作没有那么生硬了。

就好像是在和真实的人对话。这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也会逐渐分不清现实与“游戏”?

晏殊礼却又说道:“你应该不至于到我这个地步。我有预感,再过不久,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不要啊,我还想继续看你们的游戏直播啊。】

【可是会造成实质上的精神污染这一点也太恐怖了吧?没人来管管吗?】

【说白了这事没有确切证据管不了吧。你如何证明,他病情恶化是这个游戏导致的?】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他要尽可能保持平和的状态,不让精神污染进一步加重。

他思考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阮秋鸿走在前面,拿钥匙打开门,却发现宿舍内的陈设焕然一新。

变得特别好,床也不是上下铺了,地板上甚至贴了瓷砖。就是没有出现什么有违时代进展的电器什么的。

他看傻眼了,怀疑这也是精神污染的一环,马上关上门。

晏殊礼迷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怎么了?你不进屋去吗?”

他说着自己伸手去打开了阮秋鸿还没有再次门,不出一会儿,他也关上了门。

阮秋鸿问道:“咳咳,我们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对吧?要不先去吃个午饭再说?”

就在这时,一旁又传来了见风来的声音:“如果我猜得没错,宿舍装潢的改变是你们和村民的关系变化引发的。”

晏殊礼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你会这么推断?你的宿舍也发生了变化吗?”

见风来笑了起来:“你问这个我可就来劲了,我啊,今天早上一通忙活,和村民打了一场。回去之后,宿舍变得跟被人抢劫了一样。比我以前住过的最烂的地方还要恶心。”

阮秋鸿闻言,心说还是不要告诉他我们宿舍的环境变好了这件事吧。

就在这时,叶何毅也走了过来,他气冲冲地走过来说道:“叶何毅!你刚才把宿舍拆了?我一回去,好好的宿舍给你弄成了狗窝!你还笑!”

见风来这才收敛笑容:“我冤枉啊,这是游戏系统搞的!他们没说不和村民打好关系会影响宿舍环境,和我没有关系啊。”

叶何毅露出一副需要掐人中的表情:“那不也是你的问题!你看看我们的宿舍破成什么样了?现在还能住人吗?!”

见风来欲哭无泪:“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明天会尽力挽救一下的。”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开始上手了。

叶何毅死死揪着见风来的耳朵,见风来去拎他衣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人在旁边试图劝架,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最后,两人无可奈何,只能锁上宿舍门,先往食堂去了。

去食堂的路上,阮秋鸿挑了挑眉,说道:“看样子,你太姥爷给我们打了五星好评!他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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