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梦境彼方9

昙未宜加入他们组织之后, 就成了他们组织对付怪物的顶梁柱。他不仅对异能的运用得心应手,而且对其他怪物的了解程度也非常深刻。

阮秋鸿自从上一次失控之后,一直有些拘束。打架放不开, 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颓靡。

今天,他和易平川他们一起出去营救的时候, 还受了重伤。肠子流了一地, 如果不是随行的人里有治愈系异能的,他得死在半路上。

但因为要治疗的伤患太多, 也基本上只能确保他活着了,还是得等把他运回大厦再说。

而且运送方式也是非常原始, 就是把他往担架上一放, 几个还有力气打人把他抬回去。

阮秋鸿被那几人运送着, 他们一路无话,其他人还没有从战友的牺牲里回过神, 而他则是在想别的事情。

他在思考, 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总是下意识觉得这一切就是假的,但……他想不起来自己的这个感觉从何而来了。

那些纷杂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堆叠,冗余的回忆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载。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能看着弹幕解闷:【怎么感觉最近几天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一直都萎靡不振的。】

【与其说是越来越差,倒不如说是变回从前的样子了吧?你们都忘了吗?他以前不是进过精神病院?】

【我的妈啊,他和晏殊礼平日里真的正常到一度让我忘记他们是精神病。】

【我是老观众了,从第一个副本开始, 我就关注这个游戏了。那时候就是一帮精神病人的大逃杀。你们是不知道那有多激烈啊。有些人疯起来是真的非常恐怖。他们这种属于没什么反社会人格的了,所以看着好相处一些。】

担架晃啊晃, 眼前的弹幕也不断飘过。一次次地提醒着他:我必须保持清醒。

他也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他困得要闭上双眼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组织所在的那个大厦前。

阮秋鸿看着巍峨的大厦, 只觉得头晕眼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一次看到这种高大的建筑的时候,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进入大厦之后,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虽然都只是路过,但他们总是会把目光落在阮秋鸿身上。

“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种情况,肠子都流出来了吧?”

“好吓人啊!还好给他们带了治愈系异能的幸存者,不然他就要遭殃了。”

“快去!快把这件事情告诉晏殊礼!让他来处理一下!”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晏殊礼的关系。

对此,他并不惊讶。因为就连易平川都知道他俩的交情有多深了——虽然易平川因为失去记忆并不知道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阮秋鸿想让这些人暂且不要通知晏殊礼,奈何他一张嘴,就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失声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回房间里。然后,晏殊礼推门走了进来。

晏殊礼在他的床前坐下,眼尾发红,浑身颤抖。但是,他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而是和上次一样,从床头柜里拿出了绷带和棉球。

晏殊礼看着他,非常紧张:“答应我!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坚持一下,很快他们就会来帮你处理伤口了,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是在安慰阮秋鸿,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阮秋鸿伸手握住了晏殊礼的其中一只手,又一次试图开口说话,但是,根本无济于事,他还是没办法出声。

也许是因为声带受损,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声带不适。

又或者是因为怪物的能力,但是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没有怪物具备这样的力量。他们今天接触到的那些怪物里面,没有未被观测记录的。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你难道没办法说话了吗?”

阮秋鸿只能伸手在他的掌心写字:应该只是暂时的,不要紧,你不要哭啊!

晏殊礼看着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悲伤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 我们想到了应对天灾的办法。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困难,需要很多幸存者出力才能达成。当然,这一切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一条条生命。”

阮秋鸿笑了笑,又在他手上写下:你们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就好,我听你们的。我反正最多也只能打打下手……再说,我这脑子也不太够用啊。

晏殊礼嗔怪道:“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不要妄自菲薄,有些事情凭你的能力是真的可以办得到,只是你不相信你自己。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让厨房给你做一点。”

阮秋鸿砸吧了两下嘴唇,然后写到:我想吃猪肘子。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道:“你现在受伤了,不准吃太油腻的东西!”

阮秋鸿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晏殊礼只好稍微妥协了一些:“好了,我去弄点肉给你吃吧。他们应该过一会就会过来给你疗伤,我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来啊。”

阮秋鸿点了点头。

就像晏殊礼所说的那样,那些人的确很快就过来了。

治疗的过程并不复杂,非也是让治愈系的异能者来给他疗伤。只不过这次更全面,更彻底。

一通流程下来之后,他甚至根本不会痛了,还能下地走路,也可以正常说话了。

不过 ,在意识到晏殊礼要回来之后,他又躺回到了床上。

晏殊礼这一次敲了敲门才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盘颜色看起来不太妙的肘子。

晏殊礼走到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过去的路上我听他们说,这个重伤可以彻底治愈,所以我还是给你带了肘子。这个我还没吃过呢,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阮秋鸿眼见自己卖不了惨,只能坐了起来,他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口肘子到嘴里,然后被咸得五官都扭曲了。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强行咽了一口下去,顿时烧心又烧胃。

他猛拍胸口,捶胸顿足道:“做这个肘子的人,把生抽当老抽放了吧……快咸死我啦。”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嗯,这肘子是我做的……”

阮秋鸿顿时改口:“我刚才说错了,啊?可能是因为我刚受完伤,口比较淡,吃不了重口的?”

晏殊礼不信邪地也叉起一口递到嘴里,不出一会儿,他把肘子吐到了垃圾桶里。

晏殊礼倒是毫不掩饰对这盘肘子的嫌弃:“呸,真是难吃死我了,你居然还能咽得下去?”

阮秋鸿顿时笑得花枝乱颤:“那这一盘东西怎么办?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晏殊礼把肘子往旁边一放,道:“丢给我们圈养起来的怪物吃。我们养了不少怪物,他们不需要什么吃的,就能活得很好,力气也可以。我们可以把他们训练着去给我们拉车。”

阮秋鸿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还真是巴不得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全都压榨完啊?”

晏殊礼拍了拍掌心:“毕竟他们也伤害了那么多——数据。也总得让他们也付出一些代价才行。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别想岔开话题!我调查过了,对付的那些怪物根本不至于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阮秋鸿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我有些迷茫,有些恍惚,所以我才……”

晏殊礼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我会和他们神情暂时不要让你去前线。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别害怕。”

晏殊礼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着,让他安心了不少。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问道:“他们真的会答应吗?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或者东西,他们真的会轻易放过吗?”

晏殊礼在他背后轻拍的手微微一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他们也别想得到任何我研究出的结果。也别想再指使我做任何事情。”

阮秋鸿有些惊讶,却见晏殊礼神情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阮秋鸿又顿时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安心。

事事有回应,付出的情感也都会有回音,每一份情绪也不会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他又不是心如磐石,怎能做到不沉沦在这段感情里呢?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他一直在回避的,晏殊礼之前也有问过他的,情侣之间的经典问题:“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晏殊礼的手依然在他的后背轻拍着:“我觉得事日久生情吧。初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看你憨憨的,其实有点看不起你来着。但后面,你一直对我挺好的……当初写的那封信,也就是情书,其实也是出于真心吧。那时候,饿哦本来还以为这段感情会就这么无疾而终的,没想后面重逢了。”

阮秋鸿被触动到,听得出神,一时间没有顾着回应他的这些表达。

晏殊礼兀自继续说道:“刚在精神病院看到你的时候,我挺惊讶的。不过……我当时其实也没有很意外。我看得出来你真实的样子,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阮秋鸿终于坐起身,他看着晏殊礼,终于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嘴唇。

但晏殊礼推开了他:“等等!你别这样!我们还在游戏里……还被看着。”

他知道晏殊礼的意思:哪怕这里的内容不会被直播实时播放出来,也会有主办方的人看着这里的情况。

晏殊礼挺在意这件事的,阮秋鸿也在意。不过刚才他实在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就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这回轮到阮秋鸿把晏殊礼抱进了怀里,他高兴地说道:“嗯,所以今天我们也不做别的,就坐在这里聊聊呗。”

他说的是真的,很多时候,他们其实都不是很在意那些“特殊的交流”方式。

晏殊礼无力扶额:“等一下,你怎么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啊。”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啦!我就是有些激动!我状态挺好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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