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返人间10

伴随着白毛风的停歇, 一年一度的除夕夜也正式来到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起了个大早去给厨房的炊事员们帮忙。不少士兵也去了,包饺子的包饺子,搓汤圆的搓汤圆,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还有些人做起了自己家乡的特色。

阮秋鸿自己包了二十多个饺子之后抬头去看晏殊礼,然后就看见晏殊礼一个都没包好, 还在和面皮做着思想斗争。

阮秋鸿提醒道:“嗯……你如果实在不会包花样的话, 不如直接把饺子皮捏拢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廖荷漪凑了上来说道:“每个人包多少吃多少啊, 太傅大人,就这一个够您吃吗?”

晏殊礼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会包啊……只能像将军说的样做了。”

廖荷漪重返塞外之后没多久, 也知道了阮秋鸿和晏殊礼现在的关系。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令她无奈的事实, 对晏殊礼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最后饺子聚集在一起下锅煮, 晏殊礼才发现还有人包得比他包的更差。于是他就没之前那么难过了。

他们包完饺子就离开厨房,本来正值佳节, 阮秋鸿却感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正这么想着, 突然间,一团雪球就朝着他的胸口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他的胸甲上,砸得他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罪魁祸首晏殊礼,晏殊礼此时已经摘了手套,正在团团着下一个雪球。

阮秋鸿见状,胜负心也起来了, 立刻蹲下去抓起一团雪,他飞速把雪球团成, 趁着晏殊礼没反应过来,一下把雪球砸在了晏殊礼的肩膀上。

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晏殊礼也还是被砸得打了个喷嚏。阮秋鸿见状, 也顾不上什么胜负欲了,立刻走上前问他:“你感染风寒了?要先回营帐里吗?”

最近晏殊礼经常给士兵们看病,阮秋鸿生怕他会因为受不了而病倒。

晏殊礼把雪球扔到地上,重新给自己戴上手套,摇了摇头:“你放心吧,我倒是没什么事,就只是普通感冒而已,过几天就能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等到傍晚,晏殊礼就开始发烧了。他浑身酸痛,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在阮秋鸿的搀扶下躺在床上。直到喝下阮秋鸿端来的药之后才稍微好了些。

阮秋鸿拧干浸泡了温水的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帮他掖好被子,生怕他又睡相不好,把被子踢开。

过了一会儿,廖荷漪也来了,她看着晏殊礼躺在床上的样子,从袖带里拿出药递给阮秋鸿,开始摇头叹气:“哎,边塞苦寒,当真是苦了他了。”

阮秋鸿从一旁的茶壶里倒出热水,将晏殊礼扶起来把药给他喂了下去。

他心疼地看着晏殊礼,说道:“没办法,陛下要他来……不过他现在还会发汗,应该很快就能转好。”

廖荷漪帮忙重新拧了一下毛巾给晏殊礼敷上:“我让厨房的做了些清淡的饭菜,待会儿应该就能送过来了,到时候如果他醒了,你就让人去把饭菜拿来吧。我还得谢谢他呢,自从他上次给我看过之后,我这腰也好受了许多。算了,现在我在这里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廖荷漪走了之后,晏殊礼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好渴……有水吗?咳咳咳。”

阮秋鸿只得又给他倒了水,将他扶起来给他喂了水。

晏殊礼喝了水,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他迷迷糊糊地倚在阮秋鸿的怀里,连眼皮都痛得懒得抬。

他又咳嗽了两声:“咳咳咳,要不你还是和我分开帐子先吧,如果到时候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阮秋鸿把他放平,说道:“我不怕这些,我身体可扎实了,我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生过病呢。你好好养病,我最近几天跟着你也学了不少医理,如果有将士生病,我可以给他们看诊。”

晏殊礼长出了一口气,侧过头,把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自己披散的头发里:“我也好久没有感冒过了,好难受啊。本来你今天该好好玩一天的……都是我害的。”

阮秋鸿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没关系的,放在平日里我也得被他们拉着说很多事儿啊,今天来照顾你,我反而还得个清闲呢。对了,你现在饿了吗?我去拿吃的给你,都是廖将军特意让人给你做的。”

晏殊礼过了会儿才道:“确实是饿了……谢谢你们,也麻烦你如果待会儿见到她了,帮我和她说句谢谢,我回头病好了再亲自和她说一回。”

阮秋鸿笑了起来:“倒是不用客气,我会的。”

阮秋鸿出去之后,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不过这一次只是普通的雪。帐外,众将士在篝火旁边载歌载舞,一派祥和景象。

阮秋鸿去拿了晏殊礼那份吃的回了营帐,却发现晏殊礼已经坐起身了。此时此刻,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神情萎靡,病痛已经让他无法振作。

阮秋鸿顿时慌了一下:“诶,你不继续躺着休息吗?”

晏殊礼见他回来,才机械似的僵硬抬头:“我就是想坐会儿,躺着感觉有点呼吸困难。都有什么吃的啊,我感觉我现在真的挺饿,好像能吃一头猪。”

阮秋鸿笑了起来:“还有食欲啊?那太好了,他们给你做了一整锅呢,生怕把你给饿到了。”

晏殊礼顿时也扯开了嘴角,小声嗔怪道:“他们也真是的,他们做那么多,我这哪吃的完?不过,能来这里也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啊。”

阮秋鸿在他身边坐下,舀起饭吹了一口,带着菜喂了他一口:“那是因为你值得我们对你好。你对大家好,他们当然也对你好了。”

晏殊礼艰难地把东西吃下才说道:“有些人我对他好他还不当回事呢,在这里的大家就是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我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咳咳咳。为什么我咳嗽咳得这么厉害……希望我这次不是得了肺炎吧。”

阮秋鸿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要瞎说啊,我感觉你现在已经退烧一些了,应该明天就能好了。”

阮秋鸿说着就又给他喂了一口饭和一口肉,那肉是拿饺子馅掺了盐炒起来的。里面有萝卜、牛肉。

阮秋鸿之前吃晚饭的时候还尝了一口,味道算是比较清淡的。

晏殊礼嚼了嚼,突然和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对了,药材里面的有些药材不够了,我待会得拿纸笔记下来,等我病好了,我得去附近的郡县买点过来。”

阮秋鸿又给他喂了一口:“好,到时候你直接报过来我来写吧,你还是得好好休息啊,不然落下病根怎么办。”

晏殊礼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点头。

因为生了病,这次晏殊礼吃饭的过程格外漫长。为了避免饭碗沾上病毒导致别的士兵交叉感染,阮秋鸿还挑了个别的地方给晏殊礼放碗筷。

回到营帐后,阮秋鸿又写下了缺少的药材,为了不打扰晏殊礼养病,他写完就熄了烛火合衣躺下。

生了病的晏殊礼格外黏他,他刚躺下,晏殊礼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阮秋鸿被他的亲昵行为吓了一下,但还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晏殊礼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嘟囔道:“你身上可真暖和啊,被你抱着我会舒服点……”

晏殊礼是舒服了,阮秋鸿却难受了。他本能的生理反应是无法忽视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离开。

阮秋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嗯,就是我有点难受,要不我还是先。”

阮秋鸿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但晏殊礼却死死抱着他不放:“你不要走啊……你就陪着我吧。”

晏殊礼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请求的意味。阮秋鸿只能又搂紧了他,还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是没过一会儿,晏殊礼就开始不安分了,他伸手在阮秋鸿这边一阵乱摸。

阮秋鸿被惊地握住了他的手,整个人顿时从下巴烧到了头顶:“你别这样啊,你现在还在生病呢。”

晏殊礼解释道:“我不做多余的,就是帮你……你不介意吧。”

阮秋鸿咽了口唾沫,最终只能答应了晏殊礼的做法。

这么一番折腾之后,他们等到两刻钟后才正式重新入睡。

晏殊礼睡着了,阮秋鸿也跟着稍稍眯了一会儿,只是没过多久,就有士兵来通报他:俄刻斯人来了。

阮秋鸿一听顿时困意全消,也没管那么多,悄悄地松开晏殊礼后,就起身自行更衣离开了营帐。

营帐外,俄刻斯人的首领——拓跋程。那人正低声下气地跪在冰天雪地里。因为之前交锋过,所以阮秋鸿认得他。

虽然敌人来了,他多少会有些警惕,但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挑事,毕竟都跪下来了。

阮秋鸿不习惯被别人跪拜就说道:“赶紧起来吧,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还正值年关,你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拓跋程却说道:“我们希望能投奔你,今年北方刚到8月就刮白毛风,我们原本种好的粮食死了大半。族中不知道多少人都吃不饱,穿不暖……我们已经快活不下去了。”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做主的啊!

于是他只能让在旁边的士兵去通知太子。

阮秋鸿说完之后,又朝拓跋程说道:“你们还是先站起来吧,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要等我们的太子过来才好商量。”

而且谁知道他们投奔之后会不会发生哗变?俄刻斯人向来骁勇善战,他可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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