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给苏小贤上完了药,她也清醒许多了。“可能走动?”千禾问道。

苏小贤点点头。千禾扶起她后,莫湫也想上前帮忙。两个人架着苏小贤离开了密室,“霞姑,”宋千禾说道,“你带着苏老板去小院儿住下吧,有许多事情我得好好问问她。只是现在她这状况恐怕也说不了多少事,让她养好了伤,这件事才能太平解决。”

转而又向那楚之岐说道:“人我是不会放走的,如果楚大人不放心,可以派人去我现在落脚的地方看着。”

“不!下官哪儿敢怀疑王妃呀!您大可把人带走,等她恢复之后再开庭受审!”

“嗯,说得好,是得开庭受审才是。这公堂上不走一遭,岂不是于情于理都不合了吗?”千禾微微一笑,对莫湫使了个眼色。

霞姑扶着苏小贤,门口的两个莫湫的侍从赶來,并抬着轿撵,让苏小贤坐在上面。

莫湫对那楚之岐言道:“走,去大牢吧!”

路上,那楚之岐还不忘问那天在戏台上被苏小贤架住的女子是谁,千禾窃笑了一瞬,收起了笑容。莫湫可不敢直说,“这件事,楚大人就别管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楚之岐自然不敢再多问,直到來到了大牢,看到了那里面的一众人。

看着那群被关押着的戏子们,那楚之岐沒好气地吼道:“这位是宇亲王妃,你们赶快跪下给王妃行礼!”

“不必了!”宋千禾打断了众人的动作,根本沒心情陪那楚之岐玩儿这种无聊的把戏。

“听闻这里有位前朝廷武将在,是哪位呀?”宋千禾四处扫视,就是不看那龙晋枫一眼。

楚之岐走的上前猫着腰,指着龙晋枫说道:“王妃,就是他了!”

顺着楚之岐的手势看去,视线才于那龙晋枫对上。

“哟,这一身的伤也够狠的呀。楚大人,先才看见的那位已经伤的不轻了,这里的人可是伤的更重了呀!虽然这些人都是人犯,但并未被定罪,也沒被提审!!这么快就用了重刑……”宋千禾瞥了一眼楚之岐,楚之岐又是浑身一颤,“下官知罪!”

“知罪就好。”宋千禾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自顾自地问起了身边人,“刺杀楚大人一事,你们可是都参与了?”

有些人摇头,有些人不言语。

“这样吧,当天行凶的人有哪些?”

“回王妃的话,就是锁在墙上的那两个!”楚之岐如实回道。

宋千禾微微一笑,“那就好办了。那位戏班班主我自会看着的,其他人就散了吧!行凶的人,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门的。但是,如此把他们晾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呀。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参你一本,说你楚大人滥用私刑了吗?”

“是!是!下官这就放人!”

楚之岐想,反正这个王妃也沒说把人全放了,留着那两个会功夫的自然是最好的。至于其他人,本來就是炮灰,在于不在都一样。只要苏小贤在他的视线范围里,这一切就是可控制的!

而这个龙晋枫,毕竟曾经也是朝廷官员,若是让他跑了,也会有麻烦。

见牢房里的人都被放空了,只剩下了那两个被固定在墙上的男人。

“楚大人,这两个人,就把他们单独关在牢房里便是了。找大夫好好给他们上药吧,这带着伤,做什么都不方便!”宋千禾又是一脸嫌弃,用锦帕捂住了鼻子,“那些戏子,先别急着让他们全离开。”

听了宋千禾的话,楚之岐又更笃定了,“好!王妃,是想问话吗?”

“那是自然的。毕竟这些人的证词也是很重要的,不管他们是否知情,至少他们也是与那苏老板和这两个武生的相识之人。出事的时候,也都在场,不是吗?”

“是,是的!”楚之岐满脸堆笑,想这个王妃并不是來砸自己场子的就好。

见楚之岐如此高兴,宋千禾也笑了。“楚大人,放心吧,此事我自然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的。只是,做事得做在分寸上,不是吗?我知道,你和莫湫是知交好友。所以,自然是不会为难你的!”

楚之岐看到了宋千禾的笑容,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不少。他微微舒了口气,回道说:“王妃,有什么话尽管吩咐,下官一定竭尽全力配合王妃!”

“嗯,有你这句话就好!”说着,宋千禾轻轻拍了拍那楚之岐的肩膀!!这个动作,对人心理的暗示,代表着怎样的意义,宋千禾非常清楚。这一个动作,足以让楚之岐在短时间内不敢对自己有任何忤逆之思。

宋千禾挺直了腰杆走出了牢房,路上对那楚之岐吩咐道:“那戏楼不错,就让他们去那儿暂住着吧!楚大人,就且派人先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便是了。他们若是有闲心,在哪儿继续唱戏排戏,倒也是不错的,起码也不会误了正业不是?”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嗯,楚大人,这件事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莫湫,让他來转告给我便是了!”说着,千禾笑看了莫湫一眼,一扬眉。

莫湫明白,宋千禾虽说是信任自己,但如此做,也是在试探自己。

甩开了那楚之岐,回程路上,宋千禾不等莫湫开口就已经言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与哪些官员私下有往來,我都会觉得很正常。但是,事情孰轻孰重,你肯定明白的,不是吗?”

“放心,轻重缓急,我自然是明白的。此事,放心交给我吧!”莫湫不敢再用前些日子的态度对待宋千禾了。因为,她也收起了柔和之态,露出了些许锋芒。

就在回小院之前,宋千禾与莫湫楚之岐一同行走之象被相允祯的眼线看见,并听到了这三人之间的对话。细查之后,得知了此事的大概,则即刻拟信送往了京城。

而在安顿好了苏小贤后,霞姑也做了类似的事。。她则是送信去宇亲王府。按照宋千禾的意思,自己近日的状况以及现在遇到的事,她都需要让相允宇马上知道,且还需要他的相助。

想來,相允宇的势力也是遍布全国的,要找些在这附近的人出來帮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霞姑有玄空宫特定的送信方式,而她的信,也并非是送到瞿婉瑛手里,而是会有人亲自送到相允宇的手里。因为那玄空宫主,霞姑的师父再三叮嘱,她现在正在做的事与瞿婉瑛是不可以有任何多余瓜葛的。虽然,霞姑并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这么说,但是此刻想來,或许是在担忧其中会横生枝节吧!

可是,瞿婉瑛会给这件事横生些什么枝节呢?霞姑想不明白,她也懒得多想。眼下,如何让苏小贤赶快恢复才是重点。

两封信,在翌日午间,分别被送到了相允祯和相允宇的手里。

玄空宫的送信人來到了宇亲王府,温荣不敢怠慢,赶忙把此人带到了相允宇的面前。

“可是宇亲王爷,这封信是王妃寄來的!”光凭这句话,这封信,相允宇就不会拒绝。

他在此刻,根本不在乎眼前人是否会暗算自己,而是赶忙接过了信拆开了信封。

这里面的字迹虽然不是宋千禾的亲笔,但是内容确实让他无法怀疑其真实性。

“原來是这么回事!”相允宇收起了信,转身走向王府的另一头。

“雨信!出來!”

听到了相允宇如此大声的呼唤,柯雨信探出了脑袋,“什么事,叫的那么紧张!”

相允宇疾步向前,完全沒注意到柯雨信身边还有谁,直截了当地说道:“有千禾的消息了,她在江南!这封信你看看吧,我想让你即刻去与她会面!”

“我?”柯雨信指着自己的鼻子,顺手又接过了信來。

“是,我得去再会会那个段瑜。我担心,那个妖道恐怕还会做出些什么让我们无法预估的事來!若是晚了,恐怕又得被动了!”相允宇口中语态满是愤慨。

柯雨信迅速扫视了信上的内容,“也好,我这就动身!顺便,你也差人送信给那里的兄弟吧!”

相允宇点点头,而后又赶到了瞿婉瑛的住处。

“还好,你在这儿!”见到瞿婉瑛亲自來开门,相允宇松了口气。

“怎么,不在这儿,我还能在哪儿?”瞿婉瑛笑道。

“那只白隼哨可还在?”“在!”瞿婉瑛取出了口哨,递给相允宇。

“好,多谢!”“这本來就是王府的东西,我还怕忘了还呢!”

瞿婉瑛的态度,比起过去,温婉了许多。这种变化,让相允宇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沒有多想,只是简单道别后就离开将这白隼哨交给了柯雨信。

目送走了相允宇的背影,瞿婉瑛的笑容逐渐散去。

皇宫之中,相允祯看着手里的信,发呆了许久。片刻后,他便开始派人着手调查那楚之岐的事了。

与此同时,宋千禾已经安顿好了戏班子里的一众人。她折腾了许久,才终于有机会好好与这群人聊上几句了。

“在这戏楼里住,委屈了诸位了!”

听到了宋千禾如此的话语,一群人都带着羞愧之色,挠首搔耳尴尬地笑了。

“王妃,千万别说这种客气话了!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又怎么能够出得了那牢狱呢!”苏婶说道,“我们可是欠了你两次情了!王妃,这往后啊,无论是什么事,我们这一班人,定然会为王妃赴汤蹈火!”

“对!”不少人应和着苏婶的话喊了起來。

宋千禾颔首微微一笑,她拉起了苏婶的手,“我不怪苏老板之前的做法,换做是我,走投无路或许也会做同样的事吧!今天她应该可以恢复不少了,看你们这里挺好,我就可以先安心回去了。对了,苏婶儿,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去看看苏老板?”

“呃……可以吗?我可以一起去吗?”苏婶小心翼翼地问着。

千禾挽着她的胳膊,“你们本來就是一家人,对不对?你去探视,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让苏婶看到苏小贤,好处颇多。

宋千禾为人善不假,但她更明白,为人善也需要善在点子上。

让苏婶早早地看见苏小贤的话,对于这整个戏班子的人來说,就是又多了一份恩情了。

而就在二人离开了戏楼后,那一班戏子们,也确实是议论开了。

躺在床榻上的苏小贤已经很清醒了。霞姑亲自照顾着她,“当时情况紧急,我下手也是重了些……”

“不,你护主心切,又怎是错呢!”苏小贤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错的是我……竟然犯了这么大的傻!也活该会遭受到这等折磨了……”

“什么傻不傻的,要真说傻,最傻的是我!”宋千禾跨进门槛笑道,“这一醒就说丧气话,遭罪怎么能是应该的呢?晦气不晦气啊!呸呸呸!以后不许那么消极啦!”

千禾坐到床边,“我就傻在怎么这么巧,碰上你们这群算计我的人!而且,竟然还舍不得看你们这群人遭罪!”千禾嘟囔着嘴巴笑颜不减,看的苏小贤心里的愧疚之意更深了。

“王妃,苏小贤多有得罪,还承蒙你如此关照……这叫我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啊!”

“好啊,这份恩情,你是得好好报答!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养身子!然后呢,把一切的來龙去脉,都详细地告诉我,明白吗?”千禾站起身,招呼着苏婶让她來床边坐下。

“你们俩先独处一会儿吧!霞姑,”说着,宋千禾招了招手,“出來下!”

关上屋子门,千禾凑在霞姑耳边问道:“怎样,她的状况如何?可能陪着一起去牢里与那龙晋枫谈话?”

霞姑点头,“这等小事应该无碍!怎么,你打算让她一起?”

“是啊,她应该也算是那龙晋枫的恩人吧!所以,有她在场,我问什么,龙晋枫必然不会隐瞒了。”

千禾嘴角微扬,霞姑看着她的神情,明白这丫头原來喜欢攻心。

“你究竟想问那龙晋枫什么?关于洪将军的事吗?”

霞姑的疑问,让宋千禾沉默了片刻。看着宋千禾的迟疑,霞姑更是不解了。

千禾走向了小院的中心,只是抬头望天,依旧不言不语。

“霞姑,你可有想过,冥冥之中注定的相遇,其实都是早有伏笔的……而现在,却也是未來的伏笔……”

说着,她回过头,一丝阳光从她身后射來,刺入了霞姑的眼帘。看着面带着阴影,却一旁闪着强光的宋千禾,霞姑有种预感。只是此刻,她说不出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王妃,打算什么时候去与那龙晋枫详谈?”

“事不宜迟,尽早吧!我想去问问苏小贤的意思。”

回头看着那屋子虚掩着的门,千禾轻咬了下嘴唇,她不知道这个苏小贤到底是真的在愧疚,还是做戏给自己看的。毕竟,这是一群“戏子”。

莫湫來了,看着宋千禾与霞姑二人的沉默,觉得很是稀奇。

“怎么,站在这儿晒太阳吗?”

听见莫湫的声音,宋千禾转过身去看着他:“忙完了?”

莫湫微微一笑,点头回道说:“是啊,差不多都忙完了。另外,我这儿还得到一件稀奇的东西。”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听说是一路上经过了数百人之手,在最短的时间里传到的。”

听着莫湫的话,宋千禾自然感到稀奇。只是,这封信又会是谁寄來给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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