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一甩手,完全沒有姑娘家的架子,而是继续围着院子转悠了起來,还不忘嘟囔句:“早知道做几个简易手电筒了……”

一夕看着宋千禾的动作,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接着,他抬头望天,收起了那一脸戏谑,认真了许多。柯雨信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想到了此人的身手和语态,竟然让自己不免想起了一个相识之人。

“一夕公子,可否问一句,你的这些本事……都是从哪里学來的?公子究竟师从何处呀?”

柯雨信的问題,让一夕停住了脚步。

他沒有回答,或者说,在犹豫,是否要回答。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再次抬头看到了柯雨信那期待着回音的眼神时,他微微一笑,一抿嘴,似是有些害羞的样子。

看着一夕竟然如此神色,柯雨信有些凌乱了。。这小子想些什么呢?

而眼前的一夕,也就是傅潜正在考虑,如果说出了自己的师父是谁,或许眼前这一群人,对自己的信任会倍增吧!

“在下的师父,名号为宾栾。”说着,一夕对着柯雨信作揖弯腰,“师叔,请受师侄一拜!”

柯雨信听到了对方的回答后,浑身微微一震。他看着正低头对着自己行礼的一夕,感到了一阵大脑空白。

不远处的莫湫见到此情景,也觉得颇为惊讶。

几个人围聚了上來,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夕抬起头,挺直了身子,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与他之前的神色截然不同。

“你……真是宾栾的徒弟?”

“是啊,这是师父的信物,请师叔验证!”

那块木牌,原本是挂在一夕剑上的,现在被取了下來,递到了柯雨信的手里。

“真的是他……他还好吗?”

“师父很好!他现在依旧是生龙活虎的,就是……脾气也挺暴躁!”说着,一夕竟然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得很无奈。

柯雨信也笑了,笑声逐步放大,转而变成了仰天大笑。

一夕有些惊诧,但也欣慰,自己传递到了这份信息。

“你可知道,这么多年來,我有多担心我这个师弟吗!自从那次,和相允宇配合着击败了师父……我这师弟,就此便下落不明了!”

宋千禾听到了柯雨信提及到相允宇的名字,也不免好奇了起來。

“过往之事,容后再谈!我们还是赶紧寻找线索吧,想必,一夕你得到了我师弟真传,一定能够破解了这星象阵法的奥妙!”柯雨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信心,是他源于自己师父的信心。

这一刻,傅潜庆幸着,自己的身份似乎得到了认可。他也庆幸,暂时沒有人问,自己到底叫什么名字。

天上的星辰逐渐清晰了起來,大家都仰起了头,观察起了那璀璨的星光。

“看那儿!应该就是了!和这院子的布局不是很想象吗?”霞姑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着。

傅潜背着手,仰头观察着的同时,嘴里也念叨起了许多旁人听不懂的东西。柯雨信知道,这是学习星象时,师弟也常会背诵的口诀。

接着,傅潜低下头,对莫湫问道:“可否给我纸笔?”

莫湫一点头,院子里的小厮即刻就取來了笔墨纸砚。

“我來磨墨吧!”霞姑主动上前帮忙,她更想看看,这个一夕公子,究竟会画出些什么來。

霞姑知道,天象,确实是可以预测未來的。而自己的师父,那玄空宫主,也经常会观察天象,画图纸,然后带回密室之中钻研那奇门算经。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在江南的这群人,即将挖掘到关于地宫的重大秘密的京城中人,正都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瞿婉瑛将自己的想法转告给了相允祯,而相允祯则苦恼着手下的來报,说竟然被莫湫一行人阻挡住了去路。虽然恼怒,但却又不能声张。相允祯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他脚踩着那张熊皮,并不知道,自己对于局势的判断已经较前些年逊色了许多。

而相允宇则盯着段瑜,二人一直都默不作声,这一天,他们足足僵持了两个多时辰。

在这特质的牢笼之中,段瑜无法轻易逃离,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里面,安静地休养生息。毕竟,之前受的伤实在太重,若不是有这几天的缓冲,恐怕他早已经不行了。

虽然沒有自己特质的丹药疗伤,无法恢复得很迅速,但是常年累月积累下來的底子,也是足以让他的恢复能力比常人快上许多。

看着眼前犹如怪物一般的段瑜,相允宇打心底有一股子寒意。

“王爷……白隼带來的信!”

听到了这句话,相允宇的双眼里顿时放光了。他赶紧离开此地,去看宋千禾寄來的信件里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而就在相允宇背身离开之后,段瑜开始了新的计划。

虽然,他只身一人在此处,沒有自己的徒弟可以搭把手帮忙,但是,按照他如此长命的经验累积而言!!不过是逃离这么个精铁笼子,无需花费太大的功夫。若非是有伤在身,他也不会磨蹭到现在才开始考虑离开的问題。

只是,离开后的下一步,该做什么?

段瑜再次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冒出來的,是宋千禾。

“哼……哼……”他低声笑了起來。想到第三幅泠吟图,既然在皇宫中,不如他此番离去,就去皇宫里找到那幅图也好。如此一來,倘若相允宇想要,也必须要经过自己才行。

而如果他段瑜同时拥有了皇宫里的泠吟图,以及宋千禾此人,事情会不会就更加顺利呢?

想到这里,段瑜的笑容越发明显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了地宫中会存在的某些东西,心中便是止不住的兴奋。

为什么地宫会建造在那个地方?为什么那李氏的小宅院会与七夕星象相关?这一切的答案,都在相莲的心里。

地宫被挪动过位置,这个位置,这些布置,都是相莲一手安排的。而泠吟图,那指向地宫所在的地图,自然也是在新的地宫完成之后才画出來的。

段瑜心中讥笑着那一群蠢货不识庐山真面目,庆幸着自己身边的看守竟然如此单薄。

想來,除了那个难办的柯雨信以外,他还真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即便是这里的几大高手天天守在自己身旁,也必然能给他有突破的机会。

想到了狼火,段瑜不禁一阵嗤鼻。不过,只要他沒有受伤,要逃开一只假狼的追捕,也并非什么难事。

他开始活动起了自己的四肢,试图舒展胫骨。

而相允宇,则沉浸在宋千禾带來的各种信息中。时而喜,时而忧。

他知道了,原來相允祯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想带走楚之岐的事。他也知道了,在江南的一众人寻找到了关于地宫的新线索。而同时,他也得到了柯雨信的來信。

这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所叙述的事件,这里面有关于龙晋枫的事,有关于莫湫的事,还有霞姑的事。

最后,莫娆的出现,让相允宇多了些安心。虽然,他不知道这些日子里,莫湫对宋千禾究竟如何。但是只要有莫娆在,至少当下,莫湫必然是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想到这些,相允宇又不禁叹息了起來。他是希望莫湫不会做什么,可是听着宋千禾被带走的那一刻情景,他心里就不得不混乱起來。

他再次來到了段瑜面前,蹲下身子,说了句:“我只想问一句,你带走我的王妃之后,去了哪里,对她做过些什么?”

段瑜睁开双眼,平淡地用那嘶哑低沉的嗓音回答道:“我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洞府,只是她一直都沒有清醒。而后,我的朋友担心我会伤着她,所以……就用你们拥有的泠吟图是地宫地图的消息与我交换。我段某也是守信用的人,于是就把人交给他暂为看管。在人离开之前,我给宋千禾服下了丹药,所以……”

“所以什么?”相允宇双目如炬,他担心这妖道会不会给宋千禾吞下什么毒药!

“贫道,只是让王妃暂时失去了记忆罢了。如此一來,她离开京城的这些日子,就不会感觉太痛苦了!”

听着段瑜的话,相允宇喉结一动,单眼一虚,思索了片刻。而后,他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段瑜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冷笑了起來。

“前生轮回今世,孽缘周而复始,剪不断,理还乱……不过,这不乱,岂不是沒意思了!”

相允宇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箭头。这个箭头,是他在清缴南王旧部时受伤所留!!这个八角箭头非常特殊,他带着这箭头给许多人见过,都无人知晓此物出处。

在那是,他险些因为这特殊的箭头而被夺去了性命。要不是辛格的手下相救,恐怕自己别说是娶老婆了,儿子也不存在了。

而南王旧部之中,根本就找不出一个用如此奇特箭头的人物,这个谜团也一直困扰这相允宇至今。放下了那箭头,走到了卧房中,见秦姑姑正看着孩子。

宋千禾不在王府,他开始逐渐体会到了自己不在王府时,宋千禾一人独自照顾着孩子又得照顾王府的辛苦。

突然觉得,亏欠了妻子许多,相允宇更是担心起了宋千禾的现状。

那段瑜所说的话,让相允宇不得不怀疑莫湫的行动。虽然段瑜只字不提,但是柯雨信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自己。

秦姑姑站起身对相允宇行了礼,只听相允宇问道:“两个丫头呢?”

“回王爷的话,信儿去洗孩子的衣物了,悦儿则是代替韵儿看管着西域珍品店。”

“韵儿……她怎么了?”

“这个……貌似是生病了吧?”秦姑姑似乎并不确定,而相允宇对这个丫头的存在还是有些芥蒂的。

他唤出了炼金,命其去查探一下这个丫头的所在和情况并迅速回來禀报。

炼金的身影消失后,关于相允祯的动作,他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了起來。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宋府门前。

“宋千云可在府内?”他问着家丁。家丁自然认得他,赶紧进门通报。

“王爷,此番前來所为何事?”宋呈渊已经在家休养了许久,多日都未上朝了。毕竟,两个女儿接连出事,已经让他心力憔悴。相允宇像半个儿子似的扶着他,嘘寒问暖,并告诉了他宋千禾安好的消息。

“那就好……而且,莫娆也去了?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宋呈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似乎真是轻松了不少。

宋千云知道消息后也急忙赶了回來,他近日也发现了,自己似乎开始被相允祯疏远。那相允祯不知从何时,又重新开始培养起了自己的新眼线。而那群人所做的一切,则是宋千云在第一时间无法获悉的。

“王爷!”他双手一抱拳,紧接着就说道:“前些日子,皇上似乎派了一拨人去江南,寻找一个叫楚之岐的官员入京。却不曾想,竟然被人阻挠。而因为其中参与之人里竟然有……”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似是不想让父亲听见。“这里头有莫湫,还有一个,似乎是应该已经被军法处死的龙晋枫!”

相允宇听着他的叙述波澜不惊,这让宋千云有些困惑。相允宇点点头,“这些,我今天也已经得知了。柯雨信给我寄來了信,你可以看看!”说着,就取了出來递给了宋千云。

扫过那些字迹后,宋千云更是感到了一丝恐惧,他习惯了掌握相允祯的一切动向了,而今自己开始逐渐成了盲眼!!这或许,就会影响到将來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相允宇,虽知他如今并沒有夺位的心思,只想着要妹妹能够平安回家。可是,相允祯的动作,确实是让大家都感到了不安。

“三哥……想要那楚之岐的目的,用脚丫子都能想得明白啊!”相允宇狡黠一笑,背着双手往回走着,“千云,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吧!看來,你已经不被他完全信任了。咱们需要……”他微微一回头,“动用另外的眼线了!”

宋千云眨巴了下眼睛,不明白相允宇打算动用哪条眼线!!他还有什么眼线,是自己未知的人物吗?

后宫中,荷花池中一片紫红,惹得松本唯心里很是喜爱。看着那些花朵,她就又不由得会想起在宇亲王府的那些日子。

黎公公带着信來了,她知道,宋千禾的突然消失,势必会再次引起一场风波。只是,这次又会是怎样的风波,她还尚且无法预料。

而此刻相允宇所托付之事,恰好给了她去预测此事进展的条件。一丝惬意的笑容挂上嘴角,她递给黎公公沉甸甸的小袋子。黎公公摆着手不肯要,她却硬塞了过去。

“公公,我们是在替这天下办事,您也辛苦了!”

看着松本唯的笑容,黎砷心里有着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唯妃,似乎与过去大不相同了……

在宫里的那么些日子,松本唯早就理清了思绪。她想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会遇到相允慕此人,也知道了宋千禾为何如此对自己百般照顾。当然,她也清楚,宋千禾是发自真心的。而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就是把相允宇此人想得太好。

而这种念头,一旦出现了,便是根深蒂固,哪怕自己知道自己错了,都由不得去颠覆。

她一直都觉得,当时的相允宇是为了自保,才会对自己这么个陌生人如此行动。而今,她不是也如愿以偿了?想到此处,她不由地想要自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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