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宋千禾倒退着步子,试图看清那轿子里正发生的一切。

“王妃,别看了!先离开这里吧!”

谁知,宋千禾却摇了摇头,“不,一夕,我觉得那个人,我应该认识!”

一夕抬头,看着正与霞姑交手的人,又看了看宋千禾那认真的神态。

“那……会是谁?”

千禾沒有作答,却也硬是不肯离开。

“为什么……此人能与霞姑打的平分秋色,却从來未曾在相允祯身旁出现?不对……”千禾口里念叨着,一夕可是慌了。毕竟这周围都是在打斗的人,一不小心就可能伤到宋千禾。

“王妃,还是上马吧!”一夕拽着宋千禾要她赶紧离开此地,而宋千禾的视线还是不肯离开原來的位置。

那轿子里正在交手的二人,手速极快。霞姑不想浪费时间,抽出了软鞭,甩出了猛劲儿。。顷刻间,轿子被震得四分五裂,飞出的木屑都能够成为伤人的利器,一旁正在争斗的其他人,都顾不得对手的攻击,本能地要躲开原來的位置。

众人回头,向那只剩下底座的轿子看去。霞姑长鞭犹若一条蛟龙,似是环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让里面的人无法轻举妄动。

那蒙着面的人,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横向伸出手臂,对着那鞭阵就是猛地一挥!

火光四射,溅起的火花落在那帘幔上,幼小的火苗开始跳跃了起來,只是好在火太小,分太大,很快又被熄灭了。

“匕首,可是破不了我的长龙阵的!”霞姑冷笑言道。

对手似乎很清楚这一点,并不动摇。再次摆好架势,脚腕下蓄力,一个疾速俯冲,眼看着人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霞姑一个侧身,试图躲开攻击。

谁知,这对手竟然能够在半路上改变自己的行动,匕首从自下而上向她的头部袭來!

近身战对霞姑手里的鞭子而言绝对是不利的,本想控制着距离來对付眼前人,谁知此人竟然如此大胆靠近,倒也是让霞姑不得不调整战略。

鞭阵收起,她赶紧用手柄挡住了匕首,另一首抓住鞭身,重新甩出了阵阵厉风。

听着耳旁呼啸的风声,与霞姑对阵的人自知,霞姑打算动真格的了。

其一个扭身,一个翻手,试图离开眼下的局面,却未料到,自己的关节竟然被鞭子卷住!

正当惊愕瞬间,霞姑的手掌疾速闪过,险些就能扯下了眼前人的面罩!而此人竟然一蹲身,忍着手臂上传來的剧烈疼痛,硬是躲过了这个动作。

匕首再次出击向霞姑的腹部,霞姑不得不退开,只能松了鞭子。

那人一个环顾,见竟然看不到宋千禾的身影了,便赶紧退后,打算离开。

霞姑还想追击,却不料被相允鼋拦下,“不用追了!”

停下了步子,微微喘息至于,霞姑心里也有着一丝莫名的感受。刚才与自己交手的人,总觉得那套路似曾相识。

躲到了暗处的蒙面人自己取下了面罩。那边是瞿婉瑛!!与自己的师姐交手,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如今,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次与师姐交手,能够打到沒有流血就能全身而退,或许已经是万幸了吧!

她清晰地记得,师姐曾经独自一人击退了江湖上那些來寻衅滋事的小门小派,只花了一炷香加一盏茶的功夫,那群人便已经慌得四散而逃。

当时,她的鞭阵,足有三十余种变化,而且,几乎是年年都会有新的鞭阵出现。算來到今日,若只是霞姑一人与那群人对战,或许都是绰绰有余的了。

瞿婉瑛当然清楚,这次相允祯派來的人都是些什么水平的人。否则,自己也不会如此冒险,要亲自去把宋千禾带出來。

她千算万算,就是沒有算到,自己的师姐竟然在宋千禾的身边!

而霞姑的出现,无非是师父的安排。

难道,师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不过,想來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宋千禾先前不在京城,这里的人护不住她,派霞姑去帮忙,也很正常。

赶紧止住了思绪乱飞,瞿婉瑛急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换好了衣裳,等待着宋千禾的再次來到。

脱下了衣物,手上红肿并未消散。她赶紧抹了药止疼,动了动手臂,确认并沒有太大的伤害才安心。

回想起先才的一切,瞿婉瑛倒也感觉到了,那群人似乎是知道有人会阻止他们回宇亲王府。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瞿婉瑛也无力想的太多。她本來就不擅长去想这些事情。

相允宇一行人也回到了王府,一切如旧地进行着。

而此刻,一夕的举动,霞姑的存在,都无一不让相允宇感到惊奇,感到震惊。他无奈地笑出了声儿來,“你身边还真是精彩会聚拢人才啊!”

赶紧去看了一眼儿子,见小家伙正精神状态良好,相允宇心情也是好上了许多。

“世恒啊,试试看,叫一声娘!”

“王爷……为什么要世子现在叫娘呢?”信儿在一旁看不明白,“不是应该对着你叫爹的吗……”虽然是气短轻声,但相允宇自然也听得清晰。他戏谑一笑:“他学会叫娘,等会儿他娘听见了,岂不是得乐开花了!至少也能证明,这些日子带孩子我也沒偷过懒不是!”

信儿掩口笑个不停,“原來王爷是担心这个!”

悦儿也赶紧回到王府,见到她满脸欣喜地跑了进來,相允宇对她也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挺好,干脆趁这次千禾回來啊,跟她好好说说你嫁人的事吧!”

被相允宇这么一说,悦儿脸一红,回道说:“不用不用!还是让小姐回來多休息几天吧!我……我又不着急……”

“哼?什么不着急啊,这件事,你家小姐肯定第一个急!”相允宇笑着指了指悦儿的鼻子,“你的事,也是她心里的大事!反正是喜事儿一件,早些办了大家都安心!就这么定了啊!”

“哎……王爷!王……”悦儿看着相允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完全不给自己推脱的机会也是无奈地垂下了脑袋。

而此刻,还沒有回到王府的那一行人,正在重新整合队伍。

“公公就先带着其他人回宫吧!我们自己先回王府便是了,不劳烦了!”相允鼋都发话了,太监自然不敢不从。毕竟,想到刚才那险象环生的一幕幕,他也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群人。

支开了外人,相允鼋和柯雨信满脸坏笑地围住了一夕。

“一夕,说说,这群人都是哪儿來的呀?”相允鼋的笑容让一夕感到了一股恶寒,自知对方的目的,可他毕竟还是得继续瞒着了。

“呵呵……”他满脸堆笑,却是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用什么话语來搪塞才好了。

柯雨信则在他的另一边堵住了他的去路,“是啊,师侄,你身边的这群人早就候着了吧!來的可真及时啊!伸手也不错,但也不像是你亲自**的啊,路子不同嘛!”

看见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小伙子,千禾赶紧上前解围,“好啦!有什么问題,不能回去再问吗?”

见宋千禾竟然亲自挡在一夕面前,二人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

看着他们转身离去,一夕赶紧抱拳微微一鞠躬:“谢王妃解围!”

“别急着谢我,该说的迟早要说清楚的。不过,你既然帮我们这么多,应该沒什么可忌讳的话才是呀!”千禾也确实想不到,一夕有什么可隐瞒的。

“回到王府,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大家在一起时,该说明白的,还是别藏了。你藏着,旁人才会对你心生忌惮不是?不管好的坏的,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立场,就不用担心其他外界的因素了!”

被宋千禾这一席话,似是点破了心里的不安一般,一夕扬起了温暖的笑意,“是啊,确实如此。那到时候,我必定是知无不言的!请王妃放心!”

千禾满意地点点头。

“王妃,可会骑马?”龙晋枫拍了拍身旁的马匹问道。

千禾走上前,“那是自然!”

“这匹马,王妃和苏老板一起骑吧!我走路便是了!”龙晋枫憨憨地笑道。

看着他这副模样,千禾倒是觉得,此人的性情或许与洪白亦有些相近。因为,洪白亦高兴地时候,也经常露出这样的笑容。

众人骑着马,一路欢声笑语,反倒沒了刚來时的紧张。京中新上任的京兆尹,处理干净了城门口的一切,如实向相允祯汇报了一切。

知道了情况的相允祯,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至于消沉。他知道,机会还多得是。

只是,意料之外的,这群人,竟然如此厉害。本以为,只是柯雨信和莫湫,不足为惧。未曾料到,那蒙着半张脸的人,和挥舞长鞭的女子,竟然都是如此神将。

更让他意外的,是龙晋枫的出现。

这个本应该死了的人,真的还活着。

但是,龙晋枫依旧好端端地活着,对他來说,何尝不是件好事呢?想來,洪白佑也刚才抵达了京城,龙晋枫就來了!!此二人恰好可以一决高下。而无论输赢,这两个人,都是可以被重新塑造的。因为他们现在,并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势力。

至少,现在,他相允祯,是这么认为的。

傍晚的宇亲王府格外热闹。宋千禾一进门,看见相允宇的瞬间,就扑上去给了个熊抱。这亲昵的举动,倒也是惹得其他人不得不转过头去。

“好啦,别蹭了,你又不是狼火!皮都被你蹭破啦!”相允宇看着怀里的宋千禾满腮鼓着气,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这些日子,难不成遭罪了?那妖道沒伤着你吧!”

千禾连连摇头,“沒有……就是被他下药了。还好有霞姑在,给我解了呢!”

看到了霞姑的同时,相允宇也看见了在霞姑身后站着的一夕。此人脸上的那半拉面具,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而一夕裸露在外的另外半张脸,更是让相允宇好奇!!难道此人是受了什么伤,才如此掩面?

千禾拽着苏小贤,龙晋枫和一夕介绍了起來。

“对了,一夕可是柯雨信的师侄呢!”说到此处,千禾依旧露出惊讶神色,“这世界是小,随便怎么绕,绕到最后有缘的人注定是会再遇上的!”

柯雨信心里的疑惑也再依旧延续着,“我师弟安好,我自然是安心了不少。对了,你和他交过手的,还记得吗?”

相允宇点点头,“你那师弟,虽说功夫不如你,但也确实是个高手了。我只是迄今为止都还沒明白,你师父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见几个人开始聊起了往事,宋千禾按捺不住想见儿子的心情,急匆匆地冲自己的屋子跑去。

“小姐!”看见宋千禾的两个丫头,无一不是喜极而泣。

“行啦,丫头们!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吗?对了,世恒呢?可想死我了!”

说着,赶紧跑到小床边,抱起了儿子。

“世恒,还记不记得娘啊!你可别把娘忘了,否则娘可得伤心死了!”

“呃……啊……”相世恒奶奶的声音叫唤着,笑得也很甜,似乎是看见娘亲非常高兴的样子。

“你还记得对不对!”千禾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儿子的小鼻子,闻着孩子身上甜甜的奶香气,心里别提有多温暖了。

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试图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相允宇推开房门,见千禾正沉溺在和孩子团聚的喜悦之中,便不作打扰。

孩子就像是通了灵性一般,看到了父亲的出现,又看了看母亲,继续咿咿呀呀地挤出了些声音。

“唔……嗯……呀……呐……”

听着儿子嘴里奇奇怪怪的声音,千禾被逗了了,还以为孩子想和自己说说心里话叙叙旧呢。

谁知就在下一刻,相世恒的嘴里就清晰地挤出了一个字:“娘……”

这个“娘”字,吐的并不是十分清晰,尾音还带着“呀”,可是只此一次,千禾就已经是震惊不已。

“世恒,你刚才喊什么,再喊一次?”千禾喜出望外,相允宇也急忙凑上前。

“娘……”声音依旧如此,可是这一回,所有人都听清了。

千禾惊喜之余,回过头去看了看相允宇,她知道,自己之前从來都沒有刻意教孩子喊过自己。

而这些日子,难道相允宇一直都在教孩子喊娘?

察觉到了宋千禾的视线,相允宇伸手搂着她的腰间,“怎么,听见儿子开口,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这些天……都在教孩子说话?”

“可不仅仅是这些!虽然世恒还不会走路,但爬起來可麻利了!”相允宇一想起孩子嬉闹时的情形就高兴,他在这些日子里真正体会到了做奶爸的辛苦和幸福。“我几次扶着他,想让他试着走路,他倒是也高兴得很。现在只要有人搀扶着双手呀,他两条腿还是能走得挺稳当!”

千禾抱着孩子,舍不得放手,虽然这些日子里孩子又重了不少。但是,相允宇拖着她的手臂,给她借了不少力,她靠在丈夫怀里,心里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留给一家三口足够的时间叙旧,其余的人则都各忙各的,或是赶紧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了起來。

“师姐!”瞿婉瑛露出欣喜的神色迎上了霞姑。

霞姑见了她,倒也是高兴,“婉瑛,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在王府可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