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洪诗烟一惊,浑身发抖,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相允祯会这样称呼自己!

既然相允祯都这么说了,宋千禾便看着相允鼋:“八王爷有所不知……当日,因为听说了唯妃娘娘收到了一条带着麝香的珠子,别皇上发现,查出是后宫余妃所赠。而余妃大喊冤枉,称这珠子是……”她顿了顿后,继续说着,“是贵妃娘娘给她,并要求她转赠给唯妃的……只是,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于是此事不了了之,余妃也受了重责。唯妃娘娘心底仁慈,看不得余妃受重伤,心中也是颇受打击,臣妾才进了宫来安慰她。却不想,唯妃娘娘带着我在园中散步,却遇到了贵妃娘娘带着后宫所有妃子们一起出现了……”

宋千禾露出了回忆着当时那浩瀚场景似的模样,“臣妾哪里见过这阵势呀!而且,一见面,贵妃娘娘的言辞……”她说到这里,再次欲言又止,看了看松本唯。

“王爷不知,当日贵妃娘娘一直都在挑王妃的刺,直到王妃胎动才停了嘴,却不想就在这时候,王妃她……就被推到了……”

“本宫没有推她!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推过王妃啊!”“你住口!”相允祯双目血红,猛地一声喊后,洪诗烟被镇在原地吓得面色苍白。

“唯妃娘娘就在我身后,拖着我倒了地,我是不是被人推了……她其实最明白……”千禾垂下眼帘,似是不愿意再做回忆。“我本想息事宁人,希望贵妃娘娘以后不要如此莫名地迁怒于我……”千禾苦笑了一番,“谁知道,原来东苑之事,也是另有蹊跷……”

此刻,她的心情是真实的。但是,她的话语没有继续,任由旁人遐想。相允祯想到了,或许是这皇贵妃故意派人劫走了宋千禾,而相允鼋则会认为,是这位贵妃故意要把宋千禾送给皇帝以此破坏她与相允宇的关系。

千禾的泪水并没有停止,而一张脸上的表情也成了纯粹的伤感与漠然。她似乎已经放空了心,什么都没有想,却又像是堆积了一切曾经伤害到过她内心的伤疤再次被揭开。

相允祯淡淡地说道:“皇贵妃,先行跪安了吧!”他竟然没有多说什么责罚,而是让洪诗烟离开,这才让洪诗烟大为不解。

宋千禾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再提,什么也不再想。她已经无所谓那个搂着自己的人是谁了,她只想要一个自己现在想要的结果。当然,急是急不得。

“千禾,贵妃已经离开了,你若是想要朕如何惩治她,大可明说,无需顾虑!”

千禾冷冷一笑,“惩治?皇上……若是惩治真的有效,为何天下间依旧会有人不断地犯错违法呢?”她似乎是在嘲笑这世道不公,而在相允祯听来不仅如此,更多的应该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恨。

“那好,此事朕会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他站起身来,交代唯妃,“好生照料着,待王妃的情绪安定些了,再让人送她回王府好生休养吧!”

“是!”唯妃福了福身子,等到相允祯离开后才起身。千禾看了眼正转过头来的相允鼋,微微一点头,相允鼋撇嘴一笑,跟着相允祯一同离开了。

下一步,千禾不由得揪住了自己的胸口,“对不起了……洪将军……”她明白,如今不得不拉洪白亦下水了。毕竟那天劫走自己的就是他,相允祯对此事耿耿于怀至今,势必会想要一个靠谱的结果。而洪白亦是洪诗烟的哥哥,他们一起何某做些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唯妃娘娘,明天可否请娘娘再帮一个忙?”千禾的脸上毫无生气,松本唯看着,虽然心焦但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什么事?”

千禾抬眼看着她,“找人单独告知洪白亦将军,说贵妃有难,让他来求见皇上给贵妃说个情。我明天也一起去说情。”

“好的,我会安排。”

傍晚,千禾回到了王府。她软瘫着身子倒在了床边,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不断地冷笑,内心不断地自嘲:“宋千禾啊宋千禾,是不是因为你嫁了这么个腹黑的老公,才会变得也如此阴狠了!”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就这么睡着了……

-

一处密闭的地窖之中,如同迷宫般的地势,随着进一步地深入,才会发现这里面偌大的空间竟然暗藏了百余人在内。

洪北辰走到了人群之巅,坐了下来。所有人都跪地而拜,比对待皇帝更是敬仰。只是在下一刻所发生的一切,确实他们都始料未及的。

所有人都忽然感觉到了四肢无力,而身旁传来了阵阵哭嚎惨叫。这里的人正被逐一屠杀……

洪北辰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镇定淡然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着的一切。

“丞相……你……为什么!”距离他很近的一个人,痛苦地伸出了手臂嘶喊着。洪北辰咧开嘴角,似是玩味,“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吧!”

听见这句话的人,都瞬间睁大了眼睛――他们听清楚了,这个声音,根本不是洪北辰!

两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已经断了气息。站在那里的几个黑衣人,将尸体堆成了一座山。

洪北辰走了下来,“这是个好地方,留着备用吧。虽说这里聚集的人数只百余人的细作,但是再塞一塞,近千人的军队还是可以藏一藏身的。我们的好丞相真是聪明,找了这么个宝地!哈哈哈……”

出了地窖,才走了没几里地,就是京城腹地。

“丞相!”下人猫着腰,迎接着他,洪北辰坐进了丞相专用的马车,恍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平静地回到了丞相府中。

“白亦,出门啊?”在大门口,恰好遇到了洪白亦。

“爹!”“急着上哪儿去呀?”洪白亦语塞,来传话的人再三强调,还是让他一个人进宫求情比较好,生怕丞相这个做父亲的受不了打击。

“皇上找孩儿进宫商议些事情。”“哦!好,你去吧!”“是!”

看着洪白亦远去的身影,洪北辰没多想,直接进了府邸大门。

房里,黑影一闪而现。“主子,一切都按照主子的预期进行着,王妃已经把洪诗烟带入了困局,今天是打算让洪白亦暴露当日在东苑的营救之实。”

他点点头,一挥手,而后,独自一人踱步在房内。“我的心思,你倒都能猜得中啊!”

所有知道此局的人,都在期待着当一切被揭开之后,相允祯会做些什么。

毕竟在相允祯最长呆的地方,那块熊皮地毯正发挥着极大的作用――那无形中被人吸入的药物,会使得那里头的人越来越容易急躁……

大家都明白,他没有什么理由大张旗鼓名正言顺地给洪氏治罪。但是,洪氏兄妹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触及了相允祯的底线,一次又一次。

大殿之中,洪诗烟正跪在中间。那明晃晃的大理石块,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冰冷刺骨――而那块熊皮,自然就被相允祯踩在了脚下。

而这曾经不可一世的皇贵妃在这里已经足足跪了两个时辰了。

相允祯并没有让她这么跪着,而只是传唤她来这里做例行询问。谁知,她竟然一跪不起。相允祯自然了解这个女人的脾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看起了折子。

“皇上,洪将军求见!”黎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相允祯没有多想,“宣。”

“洪将军,请吧!”黎公公退到了一旁,小声对身边一个小太监道:“去,让王妃过来吧!”

“臣,叩见吾皇万岁……”“洪将军免礼了!”“谢皇上!”

洪白亦站起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妹妹。洪诗烟的脸上毫无血色,虽然已经画了妆容,但也看得出来,她的状况很是不好。她那张秀美的脸庞此刻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一具雕像,没有生命的样子。

相允祯看了一眼这对兄妹,“朕说了,让贵妃起身吧,她就是不肯。洪将军你来得正好,快把她扶起来吧!”相允祯的语气很是客气,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试着把妹妹扶起来,可是因为洪诗烟跪的时间太久,双脚已经麻木到不行,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抓紧我!”洪白亦说道,并用力扶起了妹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让她勉强站了起来。宋千禾刚好已经赶到了,听见了洪白亦的声音,她正巧看见了相允祯此刻的眼神――千禾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相允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洪白亦。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刚才听见的那个声音。他终于明白,这一切真的是这对兄妹的密谋!

千禾已经离去了。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感。但是,为了这一刻,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心里对洪氏,还有另一个疑惑,而随着时间,这个疑惑则更甚。

得知了相允宇死讯并找到他尸首的,是丞相的人。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洪氏的人搞的鬼。

倘若,洪氏一再想要用极端的方式铲除宇亲王府的人,那么自己也势必不能心软了。

她没有去找松本唯,而是直接回了王府。

在王府里,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那是莫湫――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莫少爷?”千禾很是惊讶,不知道莫湫突然造访会有什么事情。

“莫湫见过王妃!”“免礼,往后只要不是在王府门口,没其他外人,就不用再叫我王妃了!”

“好,宋小姐……”“也别叫宋小姐!从今天起,你叫我千禾,我叫你莫湫,行吗?”

莫湫竟然腼腆一笑,“好!”

引着莫湫进入厅堂的路上,千禾满脑子依旧是刚才洪白亦的那句话,和那不经意间看见的相允祯的神情。她知道,洪氏是难逃相允祯的折磨了。只是,她猜不到相允祯会做些什么。如今,洪北辰每天都休息在家,根本不管朝政之事,而洪白亦此人的心思又不够细密,他的夫人乔娇又是完全不懂这些事的人,而洪白佑虽然是个先锋但心智不过是个毛头孩子……

坐下身的一刻,宋千禾突然觉得,洪氏一族如今,似乎只有那个洪北辰才是个人物。只可惜,他似乎已经不再去做呼风唤雨的事情了。

不对,如果自己是洪北辰,又怎么会甘愿任人鱼肉呢?躲在府邸里,真的就是毫不动作吗?

“千禾……千禾?”莫湫看着出了神的宋千禾,轻声呼喊着。千禾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我刚从宫里头出来,有些事情还没想明白……”

“我也是听了八王爷的话才来看看你,家父也担心你的状况呢!”千禾看见了莫湫带来了不少礼品,她倒是很意外莫家竟然对王府依旧如此殷勤。

“让莫伯伯费心了……”

“我们是亲家,是亲戚,这些都是应该的!”

“温荣,把这些东西都先安置好吧!”她吩咐了之后,转过头来对着莫湫道:“既然今天都来了,就在王府用了午膳再走吧!”

“好,我也是没什么机会与三小姐好好畅谈,若是今天能有闲空,可否就把时间先给莫湫呢?”

千禾难得地在今天展开了第一次的笑容,“呵呵,那是自然的!我去看看世恒,莫湫你也一起去吧!”

可是,当她才站起身,迈出步子之后,却突然眼前一黑,顺势倒地不省人事。

“千禾……千禾!你怎么了?”

听见了莫湫的呼喊,温荣赶紧又跑了回来,“把王妃抬到房里去吧,我去喊顾大夫!”

莫湫抱着千禾,跟着府里的丫头一路跑到了卧房,将千禾平整地安置好之后,他却也不离开,一直都坐在床边。

顾之津马上就到了,赶紧给千禾诊脉后,抬头对身旁一众人道:“这几日王妃是郁结攻心,昨日恐怕没有休息好,今天又起的太早――对了,温管家,这些日子王妃可是太过于操劳了?”温荣点点头,“是啊,王府上下的事宜,还有各处产业都是王妃在亲自打理呢!”

顾之津愁眉不展,“看来,她得好好休息上几个月才能恢复了。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切记不能再让她如此劳心劳力了!”

说完,就去写了药方。秦姑姑在一旁看着也心焦,此事莫湫说道:“姑姑还是照顾好孩子吧,这样她醒来也会安心些!”“哎,莫少爷说的是,老身去看孩子,那这里……”

“有信儿在,姑姑放心吧!”信儿在一旁说道。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姓莫的少爷,对自己家小姐也是很关心的,有这个人在自己应该不需要其他人再来帮忙了。

莫湫一直都坐在千禾的身旁,照顾着各种琐事。王府的下人们自然也知道了莫湫的身份,只是好奇一个大商贾家的少爷怎么这么会做照顾人的事情。

信儿也好奇,随口问了一句,只听那莫湫回道:“我妹妹莫娆刚出生那会儿,母亲身体抱恙,我不光要照顾妹妹,也得照顾母亲。那时候的莫氏,并没有现在这么辉煌。如今,也不过是才熬出了头罢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哀伤的神色。他给千禾擦拭着额头上的虚汗,脸上满满的怜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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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中所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平静,却是暗潮汹涌。

相允祯拼命地在抑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用这几件后宫中的小事就对眼前这两人发难――他们毕竟是洪氏的人,而洪氏的势力现在自己还得罪不起。倘若相允宇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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