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着千禾的模样,卓樱被吓着了,她拼命呼喊着千禾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蒙面人瞬间四散逃走,莫湫赶紧回过身去查看究竟。他本想取出随身的药物为眼前人救治,却根本来不及――乔娇拔出了匕首,洪白亦胸口的血液喷涌而出,这血已然都成了黑色――这样的伤口,这样的毒,莫湫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乔娇似乎什么都没有考虑,面无表情地在一瞬间就把这把短刀,也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此时与你共赴黄泉,来世愿再为夫妻吧……”她的手,很快就松开了,眼睛也闭了起来。洪白亦也早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隐约好像还带着些微笑。

最后一刻的他,或许正在庆幸着,自己此生,能够拥有这样的妻子吧……

风沙卷起,却早已无人声。狱卒们也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坐在囚车边的夫妻。

就是这一片风声过后,此处便成了一片死寂。眼里映出了那对相拥而死的夫妻,千禾的意识,也逐渐随之消失……

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王府里熟悉的景象。她歪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身旁的卓樱。却不自觉地,泪水再次浸湿了枕头。

温荣得知了一个讯息,可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诉千禾。

他暂时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莫湫。

“那洪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温荣竟然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是王妃,再三要求顾大夫为他们开了药,让他们好早生贵子……”

温荣背过身去,赶紧擦干了眼泪。“这事情,是不是要与王妃说,请莫少爷决定吧!”说完,他小跑着离开了……

莫湫也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蹲坐在千禾的房门口,他抬头望天,久久都不敢进去。他害怕告诉千禾这件事情,他害怕千禾承受不了这样的实事――他知道,她有多期待再看到一个孩子的诞生。

狼火在浮水身旁,看着这一切。接着,他们俩身影也一起消失了。狼火把自己所经历的,听到的尽数道出,浮水也将自己所观察到的一切,都毫不保留地告诉了眼前人。

他们俩并不知道,当他们离开后,洪北辰也留下了两行泪。这不是洪北辰为儿子与媳妇流下的眼泪,而是相允宇自己的眼泪……

炼金已经开始打探起了那些蒙面杀手的真正來历。

而洪北辰躺在床上,回忆着这一切,感慨着一切。

他知道,下一刻,他应该是悲伤过度,不见任何人的时候了。

消息很快传开,相允祯也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他独自一人喃喃自语着,“五弟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砷!”他叫來了黎公公,吩咐了几句。黎公公满脸惊讶,但也很快就退出去了。

这才出了门,就有小太监來报,说了丞相府与宋千禾的状况。黎公公只好再次折返,把消息一一禀报了之后,再退了出去。

相允祯张开五指托着自己的额头,久思不能理解。他在知道了洪白亦就是当日在东苑劫走了千禾的人后,也是仔细调查了一番。而后才知道,原來宋千禾是他西域珍品店的常客,而且许多事情都是宋千禾在帮忙,他们夫妻二人和宋千禾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双方早已经把家族恩怨抛之脑后。

由此,他也更加确定了,洪白亦带走宋千禾是绝对有理由的。他虽然痛恨这个男人横插一手,但是却也惋惜这个将才竟然用如此方式离去。

相允祯的胸中涌现出了一股怒气,“來人!一定要查清这伙杀手到底是什么來历!”

他担心这伙人真的是相允慕的人,因为如果他们真的是相允慕所指派的人,那势必哪天自己也会被相允慕如此对待吧!

來报的狱卒头领如实地说明了情况,毕竟这些狱卒也不是完全不懂,他们也听见了莫湫的声音,知道这伙蒙面人來历有问題,而那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多半是得到了洪白亦会被刺杀的消息才去救人的。

狱卒们因为是被那两个面具人救过命,所以也是尽量说足了好话。而今,相允祯也确实沒兴趣去追查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他更担心是不是相允慕在背后捣鬼!

这时候,能在丞相府中撑住一切的,只有洪白佑一人了。

他离开了父亲的卧室后,那难掩的悲愤也是喷涌而出。他害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泪痕满面,只好偷偷地哭泣。哭完了,擦干了泪,依旧是那一副坚毅的样子。

只是,他沒有想到,第一个赶來了丞相府吊念的人,竟然是宋千云和莫娆。

“是我硬要來的……”莫娆的眼睛红红的。她也很喜欢乔娇,很想念当初六个人在一起欢乐嬉戏时的情形。“不会打扰了你们吧……”她小心翼翼地说着。

看着莫娆竟然如此伤心,洪白佑自然不会再生硬回绝。“进來坐吧!”

进了厅堂,洪白佑倒是直言不讳:“我听说……你哥哥莫湫,也出手相助了……代我谢谢他!”

说完,洪白佑对着眼前这对夫妇鞠了个躬。

宋千云赶紧把他扶起來,“洪将军,若是我们当时知道这件事,势必也都会赶去相助的!只是……此事太过于突然了……”宋千云心中有着疑惑,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不知道这群蒙面人究竟是什么來历,听莫湫的意思说,他们的功夫很是厉害。那两个戴面具的帮手已经很厉害了,竟然也无法抵挡那群杀手的凶猛攻势!”

宋千云还提到了一个,旁人都不曾考虑到的问題:“宇亲王之前也遭遇不测,我都觉得奇怪。那么厉害的一个王爷,怎么会死在一群江湖人手里?而且,那个南王身边应该沒什么江湖高手才是啊!”

洪白佑的眼神变了,他听出了宋千云的怀疑。

“宋大人放心,若是有了眉目,白佑也定然会及时告知!倘若这伙人真的与宇亲王遇难之事也有关……”洪白佑猛敲了桌子,桌上的瓷器一阵碎响,“我必然生吞活剥了他们!”

洪白佑瞪着血红的眸子,样子很是渗人。可是莫娆并不觉得可怕。她也是觉得,那幕后之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很快的,信息被传到了隐花山庄。所有人都开始寻找起这群蒙面杀手的真正身份,因为这不仅是莫娆的意思,这更是相允宇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当然已经清楚了指使这群人的究竟是谁,但是他需要的是证据。他更想知道,那傅家手里的势力,究竟是些什么人,有些什么能耐。

千禾起來了,一如既往地哄着孩子。在她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身边亲近的人都感觉出來,她少了往日的欢快,几乎只剩下了冰冷的笑容。

看着她那僵硬的表情,卓樱很难受。她在这些日子里所看到的宋千禾一直都那么开朗,每次都只有提到了自己过去的两件最痛苦的事,才会稍稍流露出些许伤感。而今,她就像是被离去的那对夫妻一起带走了魂魄一般,每日都是一个样子。

随着送葬的队伍经过,千禾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都站在门口。她就这么望着远去的白色片片,眼泪都已经流不出來了。

莫湫走了出來,看着千禾这个样子,硬是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回了王府里面。“你再这样下去,可又得病倒了!”卓樱跑了过來,代替莫湫扶着千禾,“是啊,你还得为孩子想想吧!”

千禾叹了口气,“也是……”她沒多走几步,就在廊桥边坐下了。“若是他们俩能有个孩子,该多好,这人生,也算是完满了吧……”

听到千禾的这句话,莫湫喉结一动。他打算等千禾彻底走出了这悲伤的情绪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真相。

让王府中人意外的是,相允鼋就在此后突然來访了。他已经很久都沒有到王府來做客了,沒人知道他都去忙些什么事情了。可是这一天,他的到來却让千禾重新振奋了起來。

才坐下身來,他就迫不及待地对宋千禾说道:“六哥在出事之前,曾去过一个叫做漠北云端的地方!”

“漠北云端,是个什么地方?”千禾问道。

“这个漠北云端的性质,就与隐花山庄类似!”

“你也知道隐花山庄?”莫湫对相允鼋问道。

相允鼋不多隐瞒:“六哥的事情,我知道的还是很详细的。所以,他身边的一群亲信好友,也都与我有來往。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调查此事,要知道,六哥身边的人都为此事忙疯了!”

相允鼋的表情极其严肃,“如今,这个漠北云端的主人松了口,说是确实有六哥的一些信息留在那里。但是,他担心去打听的人心存不轨,所以都拒绝见客。”

千禾听了相允鼋的话,想了想,“八王爷,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千禾歪着头,“我是当事人的妻子,你是当事人的弟弟,我们和允宇都是有着直接关系的人,那个漠北云端,,应该会为我们敞开大门吧?”

“谈何容易!”相允鼋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角,“他们都是要信物的,可是我又不知道,什么东西才算是六哥的信物啊!”

“问温荣啊!”千禾很顺其自然地说着,“你六哥的事情如果有什么你不知道的,问温荣应该就都知道了吧?”

相允鼋一拍大腿,“对啊!还是嫂子聪明!温荣呢?”

温荣很快就被叫到了面前,“哦,信物啊!很简单,带上两壶甜酒就行!”

“啊?这么简单?”千禾惊讶地喊了出來。温荣笑得很尴尬,“就这么简单,因为王爷就是为了两壶甜酒才和那漠北云端的主人齐山鸣起了争执,而后算是不打不相识的!”

千禾很想笑,却又得强忍笑意。毕竟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相允宇在,那自己真的可以拿这件事情好好和他开个玩笑。可是如今……

看着千禾怪异的情绪变化,身边人多少都明白了她的想法。相允鼋说道:“那我去准备酒,嫂嫂,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千禾重整好了心态,“世恒得跟着我才行,看來我身边的人还不能少带了……”

卓樱拖着下巴:“喂,我怎么办?去将军府?”看着身旁的卓樱,千禾搭着她的肩膀:“你啊,必须陪同!我还需要你帮忙呢,卓捕快!”

“哈?捕快?她不是易家小姐吗?”相允鼋大惊,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情况了。千禾无奈一摊手:“易琴茹已经被相允慕给害死了,她呢,是借尸还魂,,我在另一边的老乡,在那边是做捕快的!”

被千禾这么一解释,相允鼋还真有点理解了!“你在另一边的老乡?哪边?”

千禾指了指头顶,“在天上的!”她和卓樱对看了一眼,“我们俩知道的事情加起來,都敌得过你们十辈子哦!”说着,两个女子嬉笑了起來。

看着相允鼋带來的新讯息可以让宋千禾笑逐颜开,莫湫忽的感到了人松弛了不少。

“这样吧,八王爷,我这就去安排上那漠北云端的事,明天就出发!王爷可是要同行?”

“那是自然!明日寅时,小王就在此等候。马车就由小王來准备吧!嫂嫂此行,身边所跟随的人最好不要超过三人,越少越好!”

“好吧,依你的,我会仔细斟酌!”

送走了相允鼋,宋千禾则一心扑进了新的目标之中。

所有人都感谢着相允鼋的及时到來,否则,他们真的不知道又该如何安慰宋千禾才好了……

到了约定的时辰,相允鼋的马车到了。千禾身边则是跟着卓樱和秦姑姑二人,秦姑姑抱着孩子,孩子正睡的很香。

“莫湫不一起去吗?”相允鼋问道。千禾颔首而笑:“他不适合跟着去,毕竟莫氏的生意还需要打理,近日我不在王府,这里许多事情也能让他帮个忙。”

“也是,有他在,你大可放心了!上车吧!”相允鼋像个护花使者般的帮着忙。秦姑姑很是惊讶,她从未想过相允鼋这个曾经被宠着溺爱大的皇子,如今竟然会如此殷勤地照顾着身边的女眷。

看着秦姑姑的神色,相允鼋有些羞涩,“秦姑姑这是什么表情呀?难道允鼋随意搭把手,都值得让姑姑吃惊吗?”秦姑姑欣慰地笑了:“不,老身高兴,八王爷如今是个真男人了!”

千禾听着秦姑姑真心夸赞的话,却不由得笑出声來:“既然今天秦姑姑认可你是个男人了,往后我就不把你当姐妹看了,八王爷,你也上车吧!”

相允鼋猛地回头,带着满脸幽怨的样子看着宋千禾:“嫂子,感情你之前一直把我当姐妹看?太伤人心了吧!”

卓樱已经笑得快岔气了,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笑得太过于失态。

秦姑姑在车上,倒也不拘束了,“王妃之前倒也只是会和王爷开开玩笑,如今八王爷在,老身沒想到王妃还能在八王爷身上找着乐子!!这也难怪二位王爷关系好!”

“是啊,他俩是同路人,所以才让我有想调戏的心情啊!”千禾完全不在意自己说出调戏二字后面前的秦姑姑与相允鼋会是个什么反应。

马车离开王府一个时辰后,洪北辰來到了西域珍品店。

他看着这店铺里的东西,自然是知道,这个店所花费的心血一点儿都不少。店里的三人,无精打采的样子,韵儿和小澄的眼睛红红的。看见洪北辰來了,韵儿急忙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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