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相允鼋有些心不在焉,柯雨信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王爷,在想些什么心事吗?”

那相允鼋一噘嘴,满脸狐疑地点点头:“就两壶甜酒那么简单?就这么放行了?”

柯雨信闷笑了一声:“王爷,这怎么可能呢?”

“你也这么认为?”相允鼋听出了对方的意思,“难不成,上了山后他们还会阻拦?”

柯雨信笑道:“王爷且放心吧!上了山顶,那看门人就交给柯某來应付便是!”

看着柯雨信那自信的笑容,相允鼋倒也是不做任何怀疑。他很清楚,自己的六哥会把那么重要的龙形环佩都交给了这个柯雨信,自然是很安心此人的身手了。

可以说,当今江湖之上,除了李漱峰以外,这个柯雨信的功夫便应该是最强的了。只是,此人就像那莫湫似的,总是行踪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柯雨信很少会参与江湖集会,即便是那回在隐花山庄开办的豪杰会他也沒有露面,而是事后单独与相允宇约见。

相允鼋不明白,此人为何要这么藏头埋尾,遂才更想趁这回在漠北云端的日子,好好与这个柯雨信深入了解一番。

到达了山顶,平台停了下來,男人们都护着女子,跳上了山顶的土地。

千禾看着那平台的粗锁链,那庞大的机械装置在一旁,怎么看都是人工操作的。而后,那机械旁的大汉跑了出來,,竟然是两个壮汉在同时拉动着提升平台的锁链!

心中不禁感叹着这个地方真有奇人之时,只听在面前不远处另一个声音响起。

“既然柯大侠说,來者还有八王爷与宇亲王妃,那么还请三位再次让俞某确认一下身份吧!”

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原來是位清风道骨的先生。千禾并不讨厌这个人,那个姓俞的道士很有礼貌,千禾抱着孩子,也是毫不拘谨。

“我便是宋千禾,这位俞先生可是位道长?”千禾也是彬彬有礼,完全沒有什么王妃的架子。“在下俞津恩,确实是个道士!敢问,这位若真是宇亲王妃,可知宇亲王身上,有个不为人知的特征?”那俞津恩的问題,连一旁的相允鼋都觉得一时间难以回答。

千禾抿嘴一笑:“确实,不为人知的特征,还真是有一个!不过,既然迄今为止都不为人所知,那我即便要回答,也不能堂而皇之了!”

说着,千禾大大方方地走向那俞津恩,在他耳旁轻声回了一句。

“哈哈哈!果然是王妃,俞某失敬了!”

“俞道长客气了!”

旁听的人都觉得摸不着头脑,只是,俞津恩不等他们多问,对着相允鼋又提出了个问題:“这位若是八王爷,那想必也应该知道,十年前宇亲王是如何与李漱峰李老相识的吧!”

相允鼋走上前,点头回道:“确实,本王知道,六哥是在京城里就遇到了李师父亲自登门,李师父乃是我父皇挚交,受了父皇之托,李师父才会如此主动去了王府,接了本王六哥离开了京城!”

这件事情,千禾倒也是头一次听说。

秦姑姑点点头,淡然一笑。“果然,先帝的心思,一直都在宇亲王身上呀!”

那俞津恩对相允鼋的回答也很是满意。最后,他倒退了回去,两名大汉走到了众人面前。

俞津恩退后了许多路,再次转过身來,大声一喝:“柯大侠,请吧!”

柯雨信走上前,一挥手里的长枪,“噹”地一声将枪杆子杵在地上,“八王爷,王妃,还请退后些许。柯某得与这二位门神较量之后,他们才会放我们入内呢!”

随着相允鼋退后,千禾觉得很是奇怪。“那个俞道长都确定了我们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让柯大侠与那两个大汉打一场呢?”

相允鼋回道说:“我也是许久未來过这里,这些都是新规矩吧!想來,这三人明明也是认识柯雨信的,却为何还要试探他的武功?”

“难道,他们也怕有人会冒充柯雨信?”卓樱嘀咕了一句。千禾点头:“嗯,很有可能,这里有些人也会易容术吧!但是,功夫可沒法轻易模仿!”

卓樱与千禾相对一笑,众人则在一旁看起了那眼前三人的对仗。

那两个大汉,同时用对称的动作半蹲在原地,如同用双脚扎根在了这土地上一般。

只见那柯雨信单脚一蹬,他的脚下沙土便卷起了一阵旋风,随之而见的,就是他那如同鸿毛一般的身子已经抵达了那两个大汉的面前!

看到了这一幕,千禾与卓樱不由得回想起了当日莫湫的举动。对比之下,莫湫的速度或许是还及不上柯雨信,他只在眨眼之间就已经离开了原地数十米的距离。

那两个大汉想要举起双臂,压制住柯雨信,却未料到,柯雨信调转枪头,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两个大汉击退滑步了数米远!

惊讶于眼前的景象,千禾回忆着刚才看到的一切,,她根本无法捕捉柯雨信的动作!

“喂,你们谁看清了刚才的攻击?”她随口问了起來。

白土回道说:“只是两下,一人一下,都是胸口。那两个大汉有硬盾的功夫,所以被他这么打击,并不会受什么内伤。不过,能让这种体格的二人如此退后,可想柯大侠使出的劲道有多大了!若是常人,仅此一击,足以丧命!”

被白土这般解释过后,一旁其他人也是不禁感叹了起眼前人的功夫來。

相允鼋苦笑着摇头,“还好这个柯雨信不是敌人,否则我们这群人哪里禁得起他的打?”

不等旁观者们再多做反应,那两个大汉已经回过神來准备反击。

只见这二人从两个方向包抄到了柯雨信身旁,眼看着那四只粗壮的臂膀就要抓住柯雨信了,,千钧一发之际,柯雨信的嘴角微翘,,弹指间,枪头左右各一挑,死死地敲中了那两旁二人的下巴!

在常人的视线里,感觉像是平抬起了枪杆子才打中了那二人似的,千禾捂住了嘴巴,“呀,这得多疼啊!”

两个大汉都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只听那柯雨信说道:“二位是特意琢磨过柯某的套路呀!”

听他的意思,便是那两个大汉早就已经做好了与柯雨信对阵的准备了!

不等对手再次攻击,柯雨信选择了距离较近的一方,向自己的左侧疾步而行。

就在他面对着那大汉的正前方时,一晃眼的功夫,人影顺势散去!旁观者们睁大了眼睛,却竟然是在下一刻看见了柯雨信突然出现在了那大汉的背后!

“一个!”话音才落,除了白土与浮水以外,其他人根本就沒看见那柯雨信做了什么动作,那面前的大汉就已经应声倒地……

还不等柯雨信摆好架势,另一个大汉已经飞奔而來。他丝毫沒有受到同伴被击倒的影响,顺着向前俯冲的力量就已然腾起了身子!

只见那大汉飞來一脚,肢体很快就会接触到柯雨信的头。而就在这时,柯雨信手里的长枪一顶地面,人微微腾空而起,向后倒退了数十米。

拉开了距离后,再是一个蹬脚,一个扭身。。如同螺旋般的动作,带着长枪席卷而來!

那大汉知道这一次攻击的威力有多猛,赶紧向一侧退让,他自知是吃不了这一招的。

可就在那长枪头刚刚越过身体分毫后,那枪身竟然改变了路线,横向拍打而來!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倒地的大汉,竟然摔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柯大侠的功夫,果真名不虚传!今日俞某算是见识到了!”那俞津恩已经飘然前來,站在了柯雨信不远处。

柯雨信收起了枪锋,伸手扶起了那倒地的两个大汉。那二人倒是对柯雨信露出了非常敬重的神情,傻呵呵地笑着。

俞津恩侧着身子,伸出手臂示意而道:“各位客人,请随俞某进入这漠北云端吧!各位可切勿距离俞某太远,否则这地形可是很容易迷路的!万一有谁迷失了方向,切忌不要随意走动,原地等候即可!”

已经听说了那相允鼋曾经在此迷路三天的一众人,都低头闷笑不语。相允鼋自是知道那几个女子的意思,倒也不在意。

走在俞津恩身后,四个男人围成了一个半圆,把妇女老幼都围在了中间,这么一來,倒是想走散也困难了。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客人的俞津恩点了点头,很是满意他们如此团结的举动。

“卓樱,难道以前你也走过类似于这种的地方吗?”千禾觉得有些吃惊,因为就是卓樱提出了这么个队形。

卓樱微微一笑,“我曾经在金三角呆过,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吧!”千禾倒抽一口气,“天呐,那么危险的地方你都去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里的罂粟田,也就是我盯着的那个目标手里所有的土地和加工厂,竟然都是按照奇门阵法來布置的路径,可想有多容易迷路了!”

旁人听着卓樱的说法,也是觉得煞是惊奇,真不知这女子究竟都经历过些什么样的事情。

“哦?这位姑娘也走过奇门阵?”俞津恩微微侧过身來,边走边问着。

卓樱羞涩一笑:“倒不算是我走过,毕竟有人带路,我自然也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了!而后我也是琢磨了一年多,才勉强记住了那阵法的特性。”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记住那奇门阵发的布局,小姐也不是普通人啊!”

那俞津恩的话听起來,确实是褒奖之词。柯雨信也有些吃惊,“沒想到这位卓小姐竟然也如此厉害!”

“我可不算厉害,那阵法是迫不得已才记住的。我身上的这些腿脚功夫,也只能抓个毛贼,无法与你们真正的江湖侠客相比啊!”卓樱感叹着,“不知我此生是不是有缘能够遇到个教我内功的师父了!”

千禾挽着卓樱的手臂,像是与自己的闺蜜一般亲密地说着:“肯定能遇到!既然你可以这么巧地遇到我,想必遇到一个合适的师父也是必然的!”

看着眼前这一片花海制成的迷宫,千禾忽然很想唱歌。“卓樱,喜欢纳兰性德的词吗?”

卓樱一惊,“挺喜欢,怎么?”

千禾咧嘴一笑,开口就唱了起來:“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在这天地空旷无人烟之处,沒有丝毫杂音的情况下,千禾的歌声响起。才寥寥数句,竟然已经令听者心驰神怡。

却不曾想,只是听得这么几句词,柯雨信竟然就记住了这调子。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竟然取出了一支长啸,随之吹奏了起來。

“双栖蝶,尘缘绝,相思愁未歇。天上月,终皎洁,夕夕都成玦。雨送黄昏,残红易落,花随水,水不能恋花。月如钩,洒清秋,望断天涯路。”

千禾纵情而吟唱,那柯雨信的箫声与其歌声竟然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山一程,水一程,何处觅卿踪。春去秋來,岁岁年年,化蝶飞再续來世缘。”

最后一句落下后,柯雨信的心中一颤。。果然,她自是不会忘记相允宇的。

“春去秋來,岁岁年年,化蝶飞再续來世缘……”

他用余光观察着宋千禾,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氛。他本好奇,这女子为何能够如此镇定,且积极地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如今看來,那便是人的情比金坚,才使得她能够这么坚强。

在歌声落下后片刻,他们就看见了房屋的踪影。

“因为此处总有大风,所以,这里的屋子都是用石头砌起來的。”俞津恩指着面前的一片矮屋子,“过了这片村落,前面就是我们的山主,齐山鸣的住处了。今日,还有一位贵客在等候着各位的到來呢!”

俞津恩神秘一笑,看了一眼宋千禾。千禾觉得,这句话似乎是俞津恩在暗示自己些什么。难道那位贵客,与自己是相识?

“到落脚的地方还有些路,可觉得累?”柯雨信问道。

三个女人都摇摇头,“都坐了那么久的马车了,”千禾说道,“走走路也是不错的!秦姑姑,可觉得辛苦?”

秦姑姑也笑着摇头,“不辛苦,这么走着,挺舒服!”

一众人走了近乎半个时辰,才走到了那齐山鸣的住处。

从未到达过这里的三个女人都抬着头,惊叹着眼前的景色。

“天呐,城堡?”千禾有些愣了,“卓樱,你觉得这种风格的建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卓樱猛地点头:“是啊!这是不是像俄罗斯的建筑风格?”

“对,就是这个感觉!”

听着两个女子的对话,从那城堡的大门口传來了一阵笑声。那声音很是浑厚明亮,接着就看见了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健壮,棱角清晰的男子。

只听眼前这人说道:“齐某恭候各位多时,快请进吧!”

“原來这位就是齐山主,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虽然不过是句客恭维话,但从千禾口中说出來,就觉得像是发自真心一般。

那齐山鸣咧嘴一笑,“王妃谬赞!齐某不过是一介武夫,气度多半也就是个匹夫气度吧,哈哈哈!”

“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齐山主这匹夫,可就是那担着天下的匹夫呢!”

心中感叹着宋千禾如此形容,一众人簇拥着这几个女眷进了城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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