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握手言和,又有何困难?”李漱峰正色道:“只要你们二人做出既往不咎的样子,还能帮助相允祯稳固帝位,他还能和你们计较?”

“也对哦!”千禾眼珠一转,转而笑了起來:“还是师父看得明白!”

说话间,相允鼋和俞津恩來了。

“对啦,俞道长,什么时候开始教卓樱内功呢?这段日子,我打算就让她留在这儿,等学到些本事了,再回京城也不迟!”千禾边说着,边帮着刚來到这里的二人沏上了茶。

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旁人已经明白了宋千禾此人的脾气秉性,若是谁敢跟她客气,她就跟谁急。无奈,所有人都只好放下架子,露出本真。这么一來,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俞津恩点头,“只要这位卓樱小姐同意,怎么都行!对了,你的身手,我倒是很想先试试。如此一來,便知道用什么方法來教你更合适了!”

“这沒问題!”卓樱很高兴,终于可以让自己如愿以偿了。

“你,过來!”俞津恩指着一旁的下手,“这孩子也是只会些拳脚功夫,但是身手也是不错的。你们俩,就且先试试,切磋一下吧!”

说罢,那人就摆好了架势,卓樱什么姿势都沒有,问了句:“赤手空拳吗?”

“嗯,就先不要用武器了吧!”俞津恩回道。卓樱点头,只是双脚并肩而站,沒有其他架势。

微风拂面,眼前飞叶掠过,只此一瞬间,对方已经出手,,只见那人的右拳才到卓樱面前还差一掌距离时,卓樱已经很轻易地侧过了头,避开了攻击。

当那拳头才到耳旁,卓樱已经顺势捏住了对方的拳头,一个向外扭转的动作,使得对方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当然,对手毕竟是个男人,力气比卓樱大得多。

他马上就挣脱了卓樱,跳到一旁,恢复了下手臂的位置,而后继续伺机寻找卓樱的漏洞。

卓樱依旧只是盯着对方看,并沒有任何动作。

既然她不主动攻击,对方自然也不会把机会让出去,又是极快的速度,几个飞步,人已然到了面前,腿风扫來,卓樱一个蹲身而侧,竟然越过了那人的踢腿。但是她并沒有像先前那样抓住对方,而是维持着蹲下的姿势,双手点地,一个翻转,,她的腿反而扫到了对方作为支柱的右腿!

对方应声而倒,但却又很快弹跳站立了起來,好不喘息,就又是一阵犀利的拳攻而來!

卓樱知道,躲避并不是最好的方式。她已经熟悉了这个人的出手套路,于是才刚刚拿出了真本事!

她的姿势与动作,突然变得柔和了起來,似乎是一个幻影,让人怎么都无法抓住真身一般!

一旁看着的千禾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其他人倒是可以理解这个现象。

只见卓樱的手腕贴上了对方的手臂,简单的几个缠绕,对方的手竟然已经脱离不了她的动作!

卓樱嘴角微微一翘,张开手掌,一把捏住对方的曲池穴,而后一个借力,顺着对方攻势而來的力道将其反弹了出去。

但是,好景不长,本以为那人会被弹开,却在最后一刻被卓樱抓住了手腕,,她的动作又变化了风格,一个大跨步而上,一个转身,背对着自己的对手,一手猛地用力一扯,另一手顺势一提对方的裤腰带!

只见那人整个身体都被卓樱抛出了老远,重重地摔倒在地。

卓樱站在原地,还想等对方起來继续攻击。

却不曾想,俞津恩开口了:“胜负已分,卓樱,你的底子确实不错!只是,我若刚才沒有看错,你使的是粘随功吧?”

卓樱点头回道:“确实如此。”

俞津恩笑着点头,看起來对卓樱很是满意:“果然,你与我也是有缘。粘随功也是我道家的功夫,你既然会些皮毛,往后要学,也能方便许多了!”

白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双眉微抬。想起之前那卓樱带着火枪干倒了不少來犯的敌人后,她竟然会问出,自己是否就是当日想要救那洪白亦的蒙面人之一。本以为自己戴着面具应该沒人会知道,却不曾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敏感。当日,既然这个不会内功的女人都知道是自己了,那么这些天与自己交手过的人里若是有当时杀洪白亦的杀手在,岂不是就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当然,白土也很明白,除了极个别的人知道自己是和相允宇有关的人,其他人是绝对不会联想得到自己与相允宇只见的关系。毕竟,他从來都是个见不得光的角色。

不得不说,李漱峰桃李满天下,眼线如蛛网,才短短几日间,竟然就已经找到了那卖了第三幅泠吟图的人。

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千禾也是打算即刻动身回到京城了。因为此人,恰好就是在京城郊外被发现了行踪。

相允鼋留在了漠北云端,换做了柯雨信与浮水陪着宋千禾与秦姑姑一同回京城。

见四人离开后,李漱峰狡黠而笑:“嘿嘿,臭小子们,合起伙來瞒骗你们家王妃是不是?”

他是对着白土与相允鼋说的,听得一旁的齐山鸣一愣一愣的了。

白土面无表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而相允鼋则撇过头笑了起來。“果然,骗不了李师父呀!”

李漱峰笑着白了他一眼,“相允宇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都知道,看你们俩听着咱们说话时的反应我就知道,他肯定还好好的!不过,现在洪氏的势力都已经被瓦解了,他还打算继续隐匿下去吗?”

相允鼋摇头:“不知六哥有何打算。”转而看了一眼白土,他也摇头。

齐山鸣苦笑,果然那相允宇是不可能轻易丧命的。只是,如此一來,他更是决心要摸清那傅虎啸手中势力的动态了。

此后,除了在山上修行的卓樱以外,其他人无时不刻都在做着调查傅虎啸之事。

回程的路上,倒是太平了许多,再也沒有人半路杀出來劫道了。少了卓樱和相允鼋,千禾多少也觉得无聊了许多。

秦姑姑从來都是谨慎言行的,所以自然也无法与她多聊上几句。于是,柯雨信反而成了最好的聊伴儿了。

“对了,之前听你吹过萧,真是吹得很不错呀!平日里闲來无事就以此消遣吗?”

“算是吧!反正也沒别的事可做。”

“我不太明白,混江湖的人,都靠什么糊口呀?总得有个正经事做吧!”

“哈哈哈……”柯雨信听着千禾的话语,心里不由得感到了她纯真的另一面。他看着满脸无辜的千禾,无奈笑道:“可以做的事情有许多,但是全凭自己的兴趣!虽说我无门无派,但也是会有不少人请柯某去帮忙。如此一來,酬金自然是不少的!当然,偶尔也会做些赏金的活!”

“哦!做赏金猎人是不错!”这个千禾很容易就理解了。

“是不是,在城里住惯了,就会很向往江湖生活?”柯雨信如此问道。

千禾微微一惊,收起了笑容,“怎么说呢……安逸习惯了的人,自然会觉得城里的生活很好。但若是经受过了大起大落后,或许就会真想要自由身了吧!只是,即便是在江湖之中,就真的可以我行我素了吗?”

她回想起了第一次去隐花山庄前后的事,那时候,还真误以为如此生活就是江湖中的生活。而來这漠北云端的一路上,千禾突然明白了,真正的江湖一点儿也不比京城中的那些无火硝烟差到哪里去。

柯雨信此刻的笑颜,似是轻松了太多。他并沒有料到自己会听见这样的回答,但由此也更明白了眼前这女子的心性。

“王爷能有如你这般的妻子,也算是此生无憾了!”说罢,策马向前,继续探路。

看了看逐渐远去的人马身影,秦姑姑回过头來,看着身边正抱着孩子的千禾。

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这年过半百的老妪彻底明白了另一件事,,自己曾经的经验,未必是适用于一切的。虽然眼前的女子都可以做自己的孙女了,但却竟然也能点破人心中的疑惑。

终于到了宇亲王府的大门口,除了温荣与两个丫头以外,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一旁迎接着回归的宋千禾。

那生面孔很勤快地提起了行礼,可是温荣竟然抢着拿了东西就往王府里头跑。千禾觉得怪异,但也已经无力去追究。回到了王府,感觉浑身的负担就都被卸了下來,顺势软瘫了下來。

“王妃可有什么吩咐的,王六这就去办!”那自称王六的家丁笑着问道,千禾见他勤快,倒也不想为难他,“沒什么事,去问问秦姑姑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婉瑛,是时候出山了。待时机成熟,引他们前去便是!”

“是,师父!可是,婉瑛有一事不解……”

“何事,但说无妨。”

那名为婉瑛的女子,薄纱掩面,凤眼闪动,“明明已经知道了那宋千禾的魂魄就是泠吟转世,为何不直接让她前來呢?”

“缘分未到。婉瑛,你切记,万事皆有定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

她不再多问,颔首退后离开了。

当她來到了京城郊外的那家书画店,再次停下脚步,只听那里头的老板顺势就喊了起來:“哎呦,这位姑娘,你可终于來了!”

“老板,竟然如此盼着我來,可是我拿來的画给你赚了不少?”

“可不是!但是,麻烦也不少!这都來了三四波人來问那画的來历了,若是姑娘你再不出现,估计我这铺子都得被人掀了!”

“哦?三四波人?这么多……”她双指磨蹭着下巴,微微一笑。

“话说,这会儿还真又來了几位爷,想要问这卖画之人究竟是谁。姑娘可要去见上一见?”

“他们可有说什么來历?”“这个沒说,我也不敢问……”

“好吧,带我去吧!”她丝毫不胆怯于见那些好事之人,大大方方地跟着店老板來到了一家酒馆内。

见到那字画店老板,两个剑客模样的人转过头去,只听那老板说道:“二位,就是这位姑娘卖的画!”

二人有礼有节,很快就站起身來对着婉瑛行礼。

“请恕我们冒昧,想要问问这位姑娘,是如何得到那副画的,又是如何知道那画中故事的!”

其中一人问着。

婉瑛半垂眼眸,柔声回道:“若真想知道,就带我去见那画中之人即可。若是我见不到,自是不会说的。不知二位侠士,可能办到?”

二人面面相觑,而后另一人回道说:“好,我们去打个招呼,如果这画中人愿意与姑娘相见,我们即刻安排!”

“爽快,那我便就在此等候佳音了!”

说着,婉瑛就在这家酒楼落了脚。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漱峰的耳朵里,他迅速安排了人手,打算在千禾一到王府后,就让那女子与宋千禾相见。

出于安全考虑,那两个侠客一直都跟着婉瑛,他们似乎也感觉到了,婉瑛并非常人,应该是个功夫底子极佳的女子。

李漱峰交代,让他们在未弄清这个女子的身份前,勿打草惊蛇。

想來,在京城有五行暗卫在,宋千禾也必然是不会被贼人袭击成功的。

就在千禾回到王府后的第二天,那两位侠客带着婉瑛來到了宇亲王府的大门口。

“请代为转达,我二人奉李漱峰李老之命,带这位卖画女子前來与王妃相见!”

听了这句话后,温荣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义。他赶紧冲回王府内通告,來者竟然如此及时,也是让千禾沒有料到的。

一旁的王六,眉头微抬,很是好奇接下來会发生的一切。

一见到宋千禾的真容,她浑身一震。她从未想到过,这世上真会有与那泠吟图上的泠吟完全一模一样的女子存在。

“民女瞿婉瑛,见过王妃!”她一福身子,脸上的面纱轻飘,隐约都能看得出那张鹅蛋脸上的五官生的如何精致。

千禾很是奇怪,卖画的竟然是个如此气质不凡的女子,心想绝对不会是为钱财而卖画了。毕竟,这个瞿婉瑛的穿着打扮与身上所佩戴的饰物都并非贫穷人家能买得起的。

“瞿姑娘,请坐吧!”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好奇越发大了,千禾心里的疑惑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只是,她也必须要切入主題,赶紧问出这画的真实來历才行。

“不知瞿姑娘是如何得到的这幅画呢?”千禾单刀直入地问了起來。

瞿婉瑛颔首微笑,而后,抬眼看了看站在周遭的人。

千禾微微点头,示意所有人退下,暗中只有浮水一人观察着一切。瞿婉瑛自然知道浮水的存在,但想來既然是个亲信暗卫,也就不用再赶走了,否则可疑的反倒是自己了。

浮水也隐隐地感觉到了,这个女子很与众不同,但却又无法形容究竟是何缘故。

只见那瞿婉瑛摘下了面纱,露出的是绝对不亚于宋千禾与易琴茹的容貌。只是,这个女子的眼底带着些许厉气,让千禾看着心中总是有着些许寒意。

“我在那店里卖画时曾说过,这是先人遗物。”

看着那瞿婉瑛的双眼,千禾感到了一丝疑惑:“真的吗?”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在撒谎。

看到宋千禾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否定了自己的话,瞿婉瑛掩口而笑:“是真的。”

“哦……但是,这本來就是先人所留下的古画,至于那位先人是不是瞿姑娘的先人,我倒是很想再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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