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婉瑛,婉瑛!”千禾已经在门外叩门了起來。

瞿婉瑛赶紧跑去开门,“小声点,其他人都睡了!”

“哦!”千禾压下嗓子,跑到了瞿婉瑛的屋子里,关上门后问道:“怎么样,看到那隐侠是什么人了吗?”

瞿婉瑛回忆起了月色下那男子的容颜,心里竟然止不住地狂跳了起來。她从來都沒有过这样的感受,直觉告诉她,或许她是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他……我沒见过……”瞿婉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來,“如果还会遇到,我就必定能认出來!我觉得,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因为他……”瞿婉瑛回想起了自己闻到的气味:“他身上有一股气味,应该是种特殊的香料,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男人身上有香料?”千禾第一反应想起的是古龙水,但想來这会儿的男人不至于也会涂香水吧!

“我也说不清,那个气味极其微小,不是嗅觉灵敏的人是感觉不到的。我在约莫十年前曾经只遇到过一次,是我师父的客人。师父说,那人的身份高贵特殊,不便让人见到真颜。不过,那个人,在我印象里也是有些年纪了。所以,肯定不是今天遇到的这个人……”

看着瞿婉瑛认真地分析着,千禾默默记下了她的话。

“哎,那个柯雨信太坏了,明明知道是谁都不肯告诉我!”

“什么,柯雨信?”瞿婉瑛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刚才和我们一起的那个人,是柯雨信?”

“对啊!就是他!那家伙,竟然还敢瞒着我!咳,我得想想办法,明天好逼供!”千禾摩拳擦掌,瞿婉瑛则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浮水回來了,却发现一时间找不到宋千禾的影子。柯雨信发现了他的气息,追了上去。

“今晚你们是不是集体出动了?”听到是柯雨信的声音,浮水停下了脚步。“柯大侠何出此言?”

“还问我?刚才,我都与白土交过手了!”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是笑并颤抖着。

浮水完全懵了,“是吗?我真不知道!”

柯雨信收起笑容,蹙眉问道:“那你去做什么?沒有陪着他们俩一起做那个什么隐侠吗?”

浮水无奈,“我可不管那些事!因为需要我去慕亲王府盯梢,暂替白土的位置。所以,白土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清楚!”

柯雨信点点头,“原來如此。哎,那个瞿婉瑛,看到他的面貌了!”说话时,柯雨信强调了“他”这个字,浮水迅速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所以,以后在王府里动作,更得小心些了。这个女子的來历尚且不明,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会在王妃身旁好好看着,你们近些日子若是动作频繁,倒也不用担心王府。”

“好,多谢柯大侠!”说罢,浮水瞬间又消失在了原地,奔赴到了宋千禾所住院落之中。

在王府的另外一个角落,白土更替完了衣装,看了看手里的面具,“被那个瞿婉瑛看到了你的真面目,真沒事吧?”

他,微微一笑,“就当她是见鬼吧!即便再让她看见一回又如何!”

白土摇头苦笑,“还好她过去沒见过你,否则让王妃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只要柯雨信死咬不放,不就沒事了?不过量他也不会坏了我们的事吧!”他把自己的夜行衣扔到了白土身上,二人皆是笑而不语。

这一夜,瞿婉瑛翻转在床榻上,久久难以入眠。她本早已立誓,此生绝不会嫁人,一心只留在自己的师父身边守候到真正的继承之人出现。

可是如今,竟然对一个不知名的隐侠动了男女之情,她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

在漠北云端之上,李漱峰已经得到了最新的信报。他们知道了傅虎啸准备出山前往京城,明着与相允慕联手控制朝廷局势了。

卓樱担心京中宋千禾的安危,却被相允鼋压住了急躁。

“有柯雨信在,还有五行暗卫,自然沒人能伤害她。更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宋千贞也在慕亲王府之中,想來那个相允慕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对付嫂子吧!而且,你也别小看我三哥,他多少还是有些手腕的。”

被相允鼋这么一说,卓樱只好暂时不去多想些什么。“我这功夫才刚学上手,自然也不想马上就终止。好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回去就是了!只是,八王爷,你留在这里又是何故?”

相允鼋双手一背,挺直了腰杆子回道说:“在这边,我要与李老还有齐山鸣商讨许多事宜,安排妥当之后,我才能够回去京城。两头的人手都衔接好了,往后的事情办起來才更顺手不是?”

“往后的事?指的找地宫吗?”

“算是吧!不过,也不止如此。”

卓樱沒有再多问,毕竟这其中局势太过于复杂,并不是她这个半路上突然出现的人能够马上理解的。

她老老实实地跑去了俞津恩处,潜心修行了起來。

“她倒是很认真啊!”齐山鸣走了过來,与相允鼋并肩而立,“过两日,王爷若是有空闲,就陪卓樱姑娘在这漠北云端好好转悠一圈如何?”

“为何是我?”“因为这里最闲的就属王爷你了啊!”

齐山鸣满脸堆笑,相允鼋则是无奈,“好吧,确实如此。也难得來一回,待得到了傅虎啸手边势力会如何行动的信报之后,再做安排吧!”

相允鼋收起了轻松的表情,似乎也是颇为烦恼着眼前的状况,“希望,五哥不会太着急,就把三哥逼上绝路才好。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又更何况那城府极深的三哥呢?”

“那相允祯明明总是以敦厚的样子示人,你为何会说他城府极深?”齐山鸣并不了解这其中的种种。

相允鼋苦笑而道:“兄弟之间,其实谁都明白,大家都是避而不提罢了。六哥之所以如此帮着三哥,是因为他是我们一众兄弟之中,最重视亲情之人。同样,他也是最痛恨手足相残之事的人。杀了四哥,却是因为当年太子之死是四哥与其母妃一同做下的孽障,六哥最是敬重作为大皇子的太子,这个恨,他放不下……”

相允鼋抬头仰望天际,感到了无限的惆怅,“若不是太子被害,六哥或会与我一样吧!就是因为此事,后宫中沒有一日安宁。父皇也发现了,在那之后六哥的变化,所以才会极其看重六哥的潜质。可是,唯一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解的,就是六哥毫无权欲之心。如今,却竟然因为三哥的错误,反倒是激发了六哥的野心……不觉得,这是多么讽刺的事吗?”

二人坐在一旁,沏上一壶茶,闲聊了半晌。

“三哥做过些什么,六哥比谁都明白。只是,三哥从來都是对外不对内,所以六哥才一直给他面子。要知道,在权力交接之时,三哥暗地里杀了多少旧朝官员!六哥闭口不提,不过是明白要作为帝王有多么无奈。而后,为了平息叛乱而斩杀了将军府一行人,看起來是杀鸡儆猴,但其实是六哥故意做的如此夸张!”

“为何要如此?”齐山鸣不解。

相允鼋吞下了一口茶水,微微摇头,“六哥说,只要明着做此事之人是别人,再有这样的事,就不会有人怀疑是三哥所做的了。他宁可把一切不堪都由自己承担,也要护着三哥的权位。咳,,该让我说什么才好呢?我这个六哥,实在是个奇人!”这话听起來讽刺,却是敬佩。

齐山鸣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会敬重宇亲王不是吗?”齐山鸣举起茶杯,眼前夕阳被放在了茶杯口之上,“豪杰令,岂是普通人能动用得了的?还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江湖中的同僚才会为之振臂高呼!若是他真能登基为帝,想必这天下是无人能再有余力推翻的了!”

相允鼋冷笑,“可是,我五哥可不会这么想。毕竟,他都已经打地宫的主意了不是?”

二人对眼一视,齐山鸣自是明白相允鼋不再往下说的会是些什么话。

短短数日间,卓樱已经能够轻易跳上平房的屋顶,虽然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吃力,但也很高兴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可以看到成效。

她试着运功出掌,也明显感觉到了那力度与过去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是翻了个倍一般。

“想來,这武功和医理,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啊!”卓樱喃喃自语,俞津恩听着,点头回道:“确实如此。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在我门下学,那即便是医理也是可以一同学去的!”

“师父,能多学些,我可是巴不得呢!”卓樱很是高兴,这些日子她与俞津恩相处的很融洽,二人之间的交流沒有丝毫障碍。

“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吧!不要做任何修炼,觉得累了,打坐即可。”

“好,都听师父的。”

俞津恩依旧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去了,而卓樱则來到了齐山鸣的城堡。

來了才得知,李漱峰竟然已经亲自下山去,安排身边一众人暗中监视傅虎啸一事。

卓樱自然感觉得到,能让李漱峰如此紧张,那这件事也必定会闹出一场轩然大波了。

相允鼋听得下人來报,说卓樱回來了,便信步而出,对卓樱说道:“今天既然俞道长让你好好休息,本王就带你在这漠北云端好好走上一圈如何?”

听了相允鼋的话,卓樱自然是高兴的。因为这些日子里,她还真沒有好好领略过这漠北云端的风景。

已经习得了些许轻功的卓樱随着相允鼋跳跃上了屋檐,从高处俯瞰着眼前的一切,那相允鼋在一旁说道:“这里叫做花云海,从高处看,就是一片花田。但是你看,这花田里的路!”

“就像我们刚來时那样,像个迷宫,对吧!”卓樱指着远处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应该还沒去过!”

“那儿是断崖口,那个地方风太大,一般只有遇到危险情况,才会将來袭的敌人引去那里。只要落入了断崖口,必定是无人生还的!”

卓樱吸了口气,点点头,“果然是天然屏障!那还有西面那边是什么?”

“听风泉,,那个地方有瀑布,有温泉。虽然沒做什么路障,但从这里去往听风泉,还是需要过绕过一个矮树林。那片树林也不怎么好走!”相允鼋似乎对那片树林有着什么想法似的,卓樱倒也沒太在意。

“那就去那儿吧!看起來在那里休息个半天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了!”

说罢,卓樱就跳下了屋檐,相允鼋叹息一声,只好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对了,既然你说,是你亲自带我走,那么路你总认识吧!”卓樱回过头去细问着。相允鼋逼着眼睛点头,“认路!”

“那就好!”卓樱难得有这么一天清闲,倒也是浑身放松了下來,穿越过花云海,看着身边各式的花卉盛开,觉得这个漠北云端就像除了春秋毫无冬夏的感觉。

“跟着我走吧,别跑的太远!”相允鼋对着自己跟前已经跑出了数十米远的卓樱喊道,卓樱回过头,停下了脚步,等着相允鼋跟上來。“你这丫头,修炼的几日看來还是沒把你累着啊!”

“可别太小看我了,少说我也是个捕快哦!”卓樱的口气,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似的,只是她这俏皮一笑,反倒是让相允鼋觉得惊奇。毕竟这一路上,与这眼前女子交流时,她多半都是绷着脸,冷静地分析着状况的样子。而今,让她放松这一日,看來倒还真的是不错的。

“你知道吗,我以前呀,是一连好多年都不可以回家,终日都都得在敌人的老巢里周旋。”卓樱感叹着自己的过去,发现特别喜欢现在的状态,“每天都要小心提防不能被人发现真实身份,还要帮着一起做那些违法的事,还要与那些团伙里的罪犯搞什么内斗!本來,那就是个男人窝,女人少的很。若不是因为我身上的功夫练得好,上面也不会派我去做这样的事。不过……”

说着说着,卓樱的笑容散去了,相允鼋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隐约觉得,她应该是想起了些什么不高兴的事。

“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父亲也是个警察,也是因公殉职。端了那个团伙是他毕生最大的心愿,所以,我本想了却他的心意。呵呵,谁知道,就在最后一刻,我竟然也阴沟里翻船了,,或许我这辈子,也是看不到那群人被判死刑的那一刻了吧!”卓樱长叹着,相允鼋舒展了眉头。他从沒料到过,原來眼前这女子的心底,还埋藏着这样的故事。

“到了!看,那里就是温泉!”相允鼋指着那冒着热气的池子,“你去吧!我就在南边的瀑布旁等着,别泡太久,会晕的!”

“放心吧!最多半个时辰!”卓樱一路小跑地过去了,相允鼋笑着摇摇头,转身向南面走去。

一晃眼的功夫,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相允鼋坐在瀑布边打坐静思,他这样模样,倒是卓樱从沒有见过的。

眼前这个王爷,早已经褪去了那浮华中的高傲之态,留下的却是一面静思之意。他那张俊脸上,沒有丝毫瑕疵存在,犹如白瓷一般。高挺的鼻梁让人会误以为是更北面的血统,而狭长的眼线与稍带些许眉峰的长眉却又会令人遐想到江南的风景。

双唇微动,相允鼋似是察觉到了來者。他睁开眼睛,似还带着些许迷离之意。

他站起身,走到卓樱面前,“怎样,回去吗?”卓樱点头,示意让他先走。

可是偏偏就在出那矮树林之时,相允鼋却一时间找不着方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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