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眨了两下眼睛,试图让自己看清眼前的这一切。

“傻了?还是哑了?难不成一回到这千荷苑,你就又变得又傻又哑了?”

这调侃的语气,出了他,还会有谁?

只是,泪水还沒有留下,身子一紧。

相允宇顺势就把宋千禾抱了起來,纵身一跃,出了这宋府的高墙。

墙外,是一匹候场着的马儿,他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身前,一甩缰绳,飞马狂奔了起來。

这一路上,满眼的红色装点了这街景,是宋千禾从來都沒有见过的。

路上的人都围观着这马背上的二人,许多人都认了出來,那马上的男子,不就是相允宇吗?

只是,宋千禾还沒有从震惊之中脱离出來。此刻,在耳旁的除了风声,人的议论声,还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去年的今天,我欠你的十里红妆,今天,好好补偿!”说着,那温润的双唇吻在了她的脸颊上。她回过头,看着他的脸庞,,毋庸置疑,真的是他……

“到了!”马停下了脚步,他将她扶下了马,门口站着的,是他的五行暗卫。

“见过王爷,王妃!”五个人齐声声地喊着。

相允宇点头一笑,拽着千禾就往那王府里跑。

平日里,早已经住惯了的宇亲王府,这一天变得格外不同。千禾四处张望着,细细打量着这周遭的一切变化。

许多她舍不得替换的老旧物被换了,角角落落里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许多地方都被系上了红色的丝带和花朵。若是这周围还都贴满了喜字,或许旁人又会觉得,这里在办一场婚宴吧!

就在二人走到了那平日里经常嬉戏的王府花园里时,相允宇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了宋千禾的面前。

“怎么,看见我,就沒什么想说的?”他满是宠溺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可人儿,她的眼里,已经是湿润一片了。

他掏出了胸口衣襟里藏着的一条长长的丝巾。这丝巾的质地一看就知道,是极其罕见的雪域蚕丝所制,那上面竟然还飘出了阵阵让千禾赶到无比熟悉的气味。

“睡莲?”她轻声说了出口來,相允宇给她戴上了那丝巾,“往后,天气就得转凉了。我记得你总是会不注意后脖子,去年不就是着凉了几回吗?还嫌弃王府里的布料扎人,你呀,真难伺候!”说着,轻轻刮了下宋千禾的鼻子。

千禾噘起嘴,眼里的泪水打着转。她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一路上的震撼,已经让自己彻底慌了心神。只是,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她怎么也沒想到,原來,他真的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而且,他还如此精心地准备着今天的这一切。

相允宇不等她再说什么,而是将她揽进了怀中,温热的手掌轻轻拖在她的后脑,亲吻着她的额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回來了!”

这一刻,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并沒有哭出声,眼泪只是静静地流淌了下來。

她的鼻间出了脖子里那睡莲的香气,还有他身上那特殊的气息。她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的气味,不由得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莫湫喃喃自语着。他微微一笑,离开了此地。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许久,千禾离开了相允宇的怀抱,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不悦。

“在怪我对不对?是我不好,我认罚!”相允宇满脸的不正经,却是让宋千禾怎么也说不出责骂的话來。

只是,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骗了那么久。出乎相允宇的意料,宋千禾竟然一把推开了他,独自跑回了屋子里。

“千禾,你这又是……”他不明白这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赶紧追了进去。

趁着门被关起來的一瞬间,赶紧伸出了手拦住了门。宋千禾沒有硬要把他关在门外,而是自顾自地坐在了屋子里。

看着满脸怨气地坐在一旁的宋千禾,相允宇知道,这一顿安慰不是那么容易能完成的了。

“你倒是说句话,哪怕打我骂我都沒事!”相允宇蹲下身,凑到了千禾面前。

千禾一转身,回避着他的目光。

这些躲闪,更是让相允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时候,屋门外却是陆陆续续围起了一群人!

“嘘,听!”柯雨信玩心大起,示意着一旁的悦儿和信儿安静地听那屋子里的动静。

卓樱也已经到了王府,才知道原來今天这大半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间都觉得无法接受了。

秦姑姑笑得欣慰,站在一旁与顾之津并肩站着,“顾大夫当日的判断,想必王妃也是深信不疑吧!”顾之津苦笑,他并不清楚,当时宋千禾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毋庸置疑的,自己的判断,确实能让旁人心里多了许多的希望吧!

温荣也凑在那窗户口,耳朵贴着窗户纸听着,满脸的八卦相。看着温荣那个样子,卓樱都觉得有意思,也加入了偷听的行列。

五行暗卫们都坐在了屋顶上,众人都是笑着调侃起了下面的情况。

“赌一把怎么样?”狼火说道。“赌什么?”白土问。

狼火用手指抹了抹鼻子,“嘿嘿,就赌主子什么时候能让王妃宽了心呗!”

“应该赌他会用什么法子才对!”浮水说道。

“对哦。宽心是迟早的事情,來,咱们都猜猜,主子会想什么招呀?”白土似乎來了兴致,看了看浮水继续道,“你平日里观察王妃最多,能猜得出來她吃哪一套吗?”

炼金和云木看了看面前的另外三人,面面相觑,都嗤笑了起來。

“这可猜不着!王妃的怪想法实在太多,我到现在为止都沒看明白,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浮水一摊手,无奈地摇头。

“别被王妃听见了,小心她变着法儿地捉弄你!”白土也知道宋千禾的性子,如此对着浮水笑道。狼火捂着嘴笑得直颤悠,“我觉得浮水的怪点子够多了,沒想到王妃比浮水还厉害,真是有趣!看來这下,主子铁定要犯难了!”

炼金不由自主地憋着嘴点了点头,“嗯,确实……”

一旁四人倒是吃惊,炼金终日都像是无视人间俗世的样子,如今竟然也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了。

“好啦,咱们这里再怎么讨论也是说不出什么花样的。还是听下面的两个主角儿在干什么吧!”云木摇头,指了指眼前其他人笑道。

“你就说句话嘛!这么憋着不难受呀!”相允宇拽起了她的双手,她倒是想挣脱來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拗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她斜着眼看着相允宇,依旧噘着嘴,那幽怨的眼神像是在说相允宇如何如何地不可饶恕似的。

“我的王妃大人,饶了我吧!开口说句话吧!随便你怎么骂都行,我现在是任凭你处置了!”相允宇苦苦哀求的神情实在夸张,千禾忍不住还是笑了起來。

看见眼前人终于有了笑容,相允宇才松了口气。谁知就是这么松口气,竟然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她想伸手把他拉起來,相允宇苦笑,“蹲久了,脚麻了……”

这一句无奈的话语,惹得千禾又嗤笑了起來。“起來!”她伸出双手试图把他拉起身,却沒想到,相允宇竟然一用力,反倒把宋千禾拽倒在地!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地上,千禾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喂!你这算是在干什么,躺在地上很好玩儿吗?”

千禾沒好气地说着,相允宇歪嘴坏笑,“好,那就起來啦!”单手一撑,身体顺势腾空而起。他的另一只手沒有松开过宋千禾的腰,就这么把她整个人也给带了起來。

转而,几个转身而步,把自己连同怀中的女子一起放倒在了床榻上。

他的脸庞紧紧地贴在了她的面前,鼻息清晰地温热吹在了她的脸颊上。许久都沒有如此亲近过,千禾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这些许的羞涩,看得相允宇心中一阵骚动,只是,他刚想要动作,却被宋千禾一瞪眼。

“下去!”

这厉声一喝,相允宇愣了,而后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床边。

千禾也爬起身,如同审讯犯人似的问道:“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野哪儿去了?干嘛要玩儿诈死啊!知不知道黎公公抬着个棺材來王府我是什么心情啊!”

说着,乱掌拍打在相允宇的肩头。

说话间,千禾又感觉到了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起來。看着她那心酸的模样,相允宇再一次把她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胸膛间。

“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只是我也知道,今天这个日子有多特殊。所以,我特意赶在今天之前,无论要面对的事情有多复杂辛苦,我也都赶紧解决了。为的,就是这一刻能够再搂着你……”他吻上了千禾的双唇,虽然只是轻轻一吻后就离开了,只听他继续言道:“为了能让你安心地生活,排除一切的障碍,便是我必须去做的。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地生活了,至少近些日子,必定是不会再有危险了!”

千禾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带着些许神伤的模样,很是心疼,“真的有这么危险?”

相允宇点头,“地宫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是吗?”千禾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点点头。

“所以,你说,这可能不危险吗?当日,我是真的差点儿就被人暗杀了!”

听着他这句话,千禾主动地紧紧抱住了他,“活着就好……”

耳旁又是温热的气息,他亲吻着自己的脖颈,心中一阵荡漾泛起。可是,就在二人情浓之时,门口却传來了一阵巨响!

“哎呦!”

猛地回头一看,房间的门竟然已经被推开,地上倒着柯雨信垫着底,他身上还趴着信儿和悦儿,就连卓樱也在门框旁。

“喂……不带你们这样偷听的吧!也太明目张胆了!”相允宇满是无奈地说着,他看了一眼带着戏谑笑容的柯雨信,直摇头。

“嘿嘿,这不是担心你们吗?”柯雨信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你们沒事就好!散了,咱们都散了吧!哈哈哈……”

千禾看着相允宇看待柯雨信时那抽搐的表情,差点沒笑喷出來。这时候她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满头黑线加汗的感觉。

“看來,柯大侠也能算是你的克星吧?”千禾饶有兴致地说着。

而听到了这句话后,相允宇心里一阵小慌张,想到以后这两个人如果联手对付自己可就麻烦了。他咽了口唾沫,轻叹:“哎,怎么就都被我碰上了呢!”

看着他那无奈至极的样子,千禾忍不住笑意,也是笑得肩膀直颤悠,“一物降一物啊,真沒想到,你的这个好哥们儿……”突然,她收起了笑容,“好你个家伙!”这忽然的一声大吼,吓得相允宇一跳,只听宋千禾嚷嚷:“王六就是你对不对!”

相允宇再次坏笑了起來,“哟,这么快就反应过來啦?”

“你个死鬼!太可恶了!”说着,又是一堆乱拳甚至还有脚踹一并砸了去过。相允宇笑着,哪怕觉得疼,都一并接受了。

听着屋子里这对夫妻的嬉戏打闹,外面的人也都笑弯了腰。

“难怪老觉得那个王六不对劲,原來真的有问題!”卓樱双手抱臂无奈地摇摇头。

莫湫听见了之前的嬉闹声,还是走了过來,见卓樱说出了这么句话,也不禁笑出了声來。

“莫湫,你不会早知道了吧?”卓樱回过头來看着他,莫湫倒也老实,“猜的,然后來求证了一下。结果,王爷也实在,自己承认了!”

“都不早告诉我!”卓樱倒也是觉得惊喜,沒想到这个相允宇真的那么厉害,还敢藏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连宋千禾都沒有察觉出來。

柯雨信笑乐呵了,也就只有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所谓的王六有什么问題。但也毕竟是他,才可能如此清晰地读懂相允宇。

“允宇,今天不会就是为了布置王府,你才让温荣拦着我不让我出门的吧?还有!外面那么响的喊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你肯定知道!”千禾推着相允宇的身子再次坐起身來正经地问道。

“此事,说來话长了!正好,今天沒出门的人,应该都不知道,,当然,也就你们不知道了,整个京城的人全都知道!”

“好啊你,瞒着我那么久诈死不说,今天发生什么大事都瞒我!我就这么有必要瞒吗?”千禾噘嘴不满地说着。

相允宇满是宠溺的笑容泛起,搂着宋千禾的肩膀,用鼻子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不是瞒你,而是外面实在太危险!要知道,今天是千钧一发才保得了京城平安。若不是这些日子我们暗地里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恐怕此刻的天朝就已经变天了吧!”

“这么严重?”千禾惊讶地问着,“外面那么多人不是都在喊什么皇上万岁吗?这样要变天?”

“是啊!”相允宇站起身,拉着宋千禾的手,向门口走去。“这样,我们大家先聚一聚,告诉你们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如何?”

千禾顺势站了起來,“也好,大家一起听着,省的再多说几次了!看起來,上次周岁宴时发生的事情,你也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吧!”

推开了屋门,外面的一众人见今日的两个主角终于和好如初了,都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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