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所以,比起委屈自己嫁入皇宫,倒还不如遥遥而望,虽然天涯咫尺,但也不至于让自己将來或会去痛恨自己曾经最爱的人。

而就在泠吟拒绝了嫁入后宫过后沒多久,当朝皇后发现了皇帝的心思。她的背后是帮助着相氏打下了半壁江山的另一个氏族,心里也只装得下相莲这一个男人。为了加入相家,她不惜斩断了与已定亲之人的婚约,义无反顾地走入了相莲的生活。她容不得相莲的心里装着的女人不是自己。。即便他心里可以有旁人,那第一个重视的必须是自己!

而她与泠吟之间的差距,她自己最明白不过。若不是因为家世,恐怕嫁给相莲是一辈子的痴人说梦。

但她毕竟已经贵为皇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找到了泠吟,本想和言相劝,却未曾料到这个女人骨头硬得很。让皇后庆幸的唯一之处,就是泠吟不愿意嫁入后宫。而皇后想让她离开皇城,离得相莲越远越好,她却不从。

皇后一气之下,就命泠吟家人在一个月中必须要把泠吟嫁出去。

普通百姓家,哪里敢得罪皇后。于是,千挑万选之中,泠吟的父亲终于为她选择了一个忠厚老实且一直专情于泠吟的男子。

两户人家门当户对,在旁人看來也很是合适。

泠吟自知若是不从,恐怕家人也会遭难。无奈,只得妥协,也庆幸那皇后至少沒有亲自给自己指一门婚事。

直到泠吟顺利回了门,成婚后三个月,相莲才得知她出嫁了的消息。只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冰凉到了极致。

他找到了泠吟,想问个究竟,却被泠吟的丫头阻挡在外。

“小姐说了,即便是皇上以皇上的身份前來,她也不会见。因为如今小姐已经嫁做人妇,需要避嫌。”

相莲泪流一夜,相琛得知了消息后,也是惊讶不已。他本一直都在朝外替弟弟打点着周遭事宜,却沒想到才短短数月,泠吟的状况就发生了巨变。

兄弟二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从泠吟娘家人口中得知了真相后,却又不能轻易动了皇后。

此刻的相莲,痛恨着政治联姻,却又不得不成为游戏规则下的俘虏。

被泠吟拒绝见面数次后,相莲与相琛便也不再亲自露面,而是暗中派人保护着泠吟。

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看來,兄弟二人应该是安心了泠吟的现状。虽然,在夫家,泠吟过得也很好,只是她的心早已死去。直到诞下了孩子,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并不该就这么结束。

本一心扑在了孩子身上,忘却了过去的伤痛。可是,这一切好景不长。

相莲的酒话之中,梦话之中,依旧是念叨着泠吟的名字。睡在他枕边的其他女人,自然不会甘心于此。

本以为,自己已为**为人母,那些醋意浓重的女人也该放弃了与自己为敌的念头。可是,女人的妒恨之心哪里会那么容易消失,很快灾祸又降临到了泠吟的身上。

那些女人自然不会让泠吟失去孩子,而是逼着她的丈夫再娶妾室,并让那些特意被安插进去的女人们不断地欺负着这本就对人毫无多余心计的女人。

泠吟不想让丈夫与孩子受到伤害,于是修书两份,一份留在了夫家,一份放在了孩子身上带回了娘家。

她让身边的丫头牢记,若是夫家人硬要抢走孩子,就去告诉皇上她一切的遭遇。

而若是娘家人能够平安无事地抚养大自己的孩子,她则可以安心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果然,泠吟离开后,她的丈夫真的想去要回孩子。而丫头说清了利弊,让那宋氏男子明白若是皇帝知道了他娶了妾并且还让泠吟过得如此痛苦,宋家会有何遭遇后,他们自然放弃了要回孩子的念头。

“孩子永远都姓宋,待他成人,再回宋家即可。”

泠吟远去,遇见了一位云游道姑。道姑收她为徒之余,泠吟则开始做起了救济灾民之事。她平生第一次展露了其它才能,领导着众人重建家园,并且建立了属于她自己的宫殿。

那里收养了各种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她把那些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教他们读书认字,教他们习武练剑。

“师父名号为玄空,便叫这宫殿为玄空宫吧!”道姑仙逝,泠吟为了纪念自己的师父,以她的名号命名了宫殿。

她行事从不高调,除了相助于有难之人,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以外,便沒有再做过其他事。所有人,都叫她玄空宫主,沒有人直呼她的名字。

久而久之,泠吟这个称呼,便被淡化在了世人的视野之外。

可是,孽缘似乎并不容易就此消失。想见泠吟的心情,迫使着相莲不断的冒出冲动,欲寻找到她的踪迹。

他有画像,并让人临摹,寻找那画中女子。当遇见了曾经被泠吟救过的村民后,消息便很快地传到了京城。

相莲快马奔赴到了玄空宫所在的山脚下。。他看着那血红一片的数千牌坊贯彻到了山顶,那如同烈日灼烧般的宫殿,心中不禁唏嘘,担忧着泠吟的现状。

他毕竟是帝王,是开国皇帝,玄空宫中的孩子们与帮着照顾孩子的妇人们不敢阻拦。

直到相莲登上了那玄空宫,亲眼看见了正在手把手教着孩子们认字读书的泠吟时,他悬着的心才放下了片刻。

“泠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皇位,与你浪迹天涯!”

泠吟莞尔一笑,夹杂着些许苦涩之意。

“天下重担,岂能说卸就卸,你让我救下的那些人们情何以堪?他们才得以有食物果腹有屋宅遮雨,就又要为了国家动荡而颠沛流离吗?”

再次看到了相莲,泠吟心中的情,自然也是翻腾不已。可是,她必须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她生怕自己一个无法自控,便会无法自拔。

佳人含泪,相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相琛得知了这个消息,來到了玄空宫,打算代替哥哥來照顾着泠吟。

只是,泠吟不让他上山,只许他住在山脚。

可相莲还未來得及回到皇宫,皇后便已经开始了手里的动作。

暗杀者们成群结队地涌向了玄空宫,只相琛与数十人的守卫,自然不是那一群一群杀手的对手。

那时的泠吟也已经习得了一身绝学,她不仅要自保,还要保护好玄空宫中的那些孩子。

为了不伤着孩子,她将杀手们引到了山崖边。

被逼到了崖边的泠吟,本早已经抱着赴死之心,可是在那杀手之中,让她始料未及的是皇后本人竟然也在那其中。

皇后手中的剑即将刺中自己的心脏之前,相琛却冲了过來,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生生挡住了那來袭的长剑。。相琛的心被刺穿,剑锋穿透了他的身体,也刺破了泠吟的肌肤。

泠吟被这突如其來的打击激怒了,她奋力反抗,使出了那数年中修行积攒着的所有力量,打退了那丧心病狂的皇后。皇后负伤,自然不敢再战。

因为泠吟早已经无视了性命,而她依旧在珍视着自己的性命。与不要命的人拼搏,势必也需要自己也不要命。她明白,自己还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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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相莲赶到此处的那一刻,此处已经是一片狼藉。

泠吟依旧在崖边,抱着相琛的身子,脸上的泪痕已干透。

二人再次相遇,毫无言语。

那本打算逃走离开的皇后在半路上被相莲的人截了回來。同站在崖边,相莲的眼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那死去的是自己的大哥,那被伤透了心的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的悔恨之心涌上心头,仰天一声嘶鸣长啸,运起了手里的功,一把提起了那在枕边陪着自己数年的所谓正妻,将她抛向了空中。

身体还未落下,一个横扫,人就这么顺着相莲打出的劲道,飘向了悬崖边缘。

沒有人敢救她,即便是她自己。在那一刻,虽然对死有恐惧,但在摔落下悬崖的那一刻时也已经坦然面对了自己的赴死结局。

泠吟从不是有着强烈仇恨心的女子,皇后毕竟是相莲的发妻,她看不得相莲如此残酷。

才失去了相琛,她不想看见其他任何人丧命。

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憎恨,但无论如何,对于泠吟而言,相莲都不该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的妻子。。她毕竟是皇后,即便有罪也必须要正法。而相莲,竟然就这么把她扔下了悬崖!

她将相琛的尸身交给了相莲,默默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玄空宫大门再次紧闭,她不再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

“莲,若有來生……且再看是否有缘吧……”

而事发之处,被人立了碑,称作为“断思崖”。

-

瞿婉瑛说着当年的故事,并解释道了玄空宫中的独门绝技。

“自那时之后,师祖便不再过问世事,只是潜心钻研起了奇算法门。这奇算之法,便是预知的能力。从來都是历届宫主选定了继承之人后,才会将此法传授。而我的师父,就是算好了如今的这一切,才派我到此转述过去之事。而后……便是地宫之事了。”

相允宇并沒有把另外两幅泠吟图带來,至今那两幅图还在漠北云端的齐山鸣手上保管着。

相允祯不解,相允宇为何死捏着那两幅画,不愿意在今日拿出來。

相允宇则解释道:“如今,五哥尚且不明行踪。而他垂涎地宫之事多年,若是如此轻而易举地把那两幅画带來,不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了!瞿姑娘,”他回过身來问那瞿婉瑛,“三幅画未全数到场,可会影响你继续说下去?”

瞿婉瑛摇头,“不会,该说的,我今天会一并阐明。”

暂时沒了可挑的刺,相允祯也就不再言语,同样也很想听瞿婉瑛把话说完。

而此刻的宋千禾,已经清晰地回想起了儿时那个让自己好奇不已的梦境。原來,那竟然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偏偏在自己穿越到未來的那一刻看见了过往的一切。

她不禁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心叹不知那老天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竟然三番两次让自己读到了过去。她看了看眼前另外的两个男人,他们为什么就从不曾回忆起前世呢?

或许,真如李漱峰所言,自己真的是打开地宫的钥匙吧!而地宫之谜,势必也是与自己的前世紧密相关。

她想起了相莲的那句话:可记得我们三人间的约定?莫要忘记,这天下的命脉,也捏在了你的手里……

宋千禾抓紧了自己的衣襟,觉得掌心里又开始不断地冒出了冷汗。好在旁人未曾察觉到她的异样,他们都认真地听着瞿婉瑛的话语。

-

另一边,莫湫离开了宋府,被那知天道人叫到了他们经常碰面的地方。

那道人满脸的笑意让莫湫心中一寒,不知他又做了什么打算。

只听那道人言道:“莫少爷,你是选定了那易琴茹吗?”

莫湫一顿,沒有马上回答。那知天道人双眼微微一眯,“有犹豫?看來,莫少爷心里有的,还是那宇亲王妃啊!”

莫湫眨了眨眼,吸了口气,还是沒有回答。他脸上带着些许嗔怒,觉得自己的这些心思被眼前之人道出,实在是让自己的心里一阵犯恶。

那知天道人一捋胡须,煞是得意的样子一览无余,“这两个女子,无论是谁,莫少爷还是尽快做个决断的好。事不宜迟,贫道手里该准备的一切也都差不多齐全了。贫道今日再提醒一回,莫少爷最好还是选自己心里的人,否则将來后悔,可就不妙了!”

看着莫湫眼中的犹豫,那知天道人心生一计,倒是很想让他赶快做出一个决断。

那知天道人化作了一普通僧人,摆了个算命的摊位,放在了那相允鼋所住行宫的附近。

他掐指一算,便是在今日此时,那相允鼋势必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此不久之前,宇亲王府之中,相允鼋也已经得知了卓樱与莫湫走得如何亲近。听了柯雨信和俞津恩二人的谈话,他心中的不满自然是急速爆发了起來。

俞津恩并沒有想过,一定要让卓樱与谁在一起才算是好的。在他眼里,自己的徒弟喜欢怎样便怎样才是最好的。

柯雨信只当看热闹,当然他也察觉出了些许相允鼋的异样。

俞津恩毕竟不过是个半老的道士,哪里懂得儿女情长的那些事情,自然也是不敢随便安慰相允鼋,生怕一不小心还踩了他的雷区。

知道了相允宇他们三人今天或许得晚归,相允鼋也就不再多等,想赶紧离开这个让自己此刻很不愉快的地界。

路过了那算命的摊铺之前,只听耳旁那和尚说道:“今日亥时,城门有火。一死一伤,天降大雨。”

相允鼋瞥了一眼那和尚模样的人,眉头一蹙,并沒有多说什么,而是回到了行宫之中。

谁知,亥时一到,外头就真的骚乱了起來。

“城门失火了?可有救火?”“救火的人自然不少,但是那火势很大,应该是有人受伤了!”

“不好,刚才我亲眼看见,那大火活活烧死了一个士兵啊!”

话音才落,天空的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滴落了下來。

相允鼋心中大惊,想來自己听见了那和尚的话,竟然成了真的?当时,那和尚并沒有大声喊喝,而是如同与自己单独说话一般,那话音似乎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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