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蜥雨随口的几句话,给叶仓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不过让叶仓放心的是,现在的蜥雨并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事。

因为木叶。

木叶对日向咲良的重视让其他忍村的忍者相当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日向咲良除了对木叶村上心一点,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强者而已。

并不知道忍界和木叶见到的完全是两模两样的人,他们当然也不能理解木叶忍者的心情。

但当大蛇丸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身处雨之国的他先是惊讶,随后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过在得知日向咲良的死法之后,大蛇丸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份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送来消息的忍者,扯了扯嘴角,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只是吐出来的声音却阴冷无比:

“兜君…是觉得我很像蠢货吗?”

团藏的早死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但在这个世界仍然顽强的修正意志和种种巧合之下,药师兜还是从大蛇丸口中得知了药师野乃宇的事。

药师兜在对“不知去向”的团藏满怀恨意的同时,还是为了谋生投靠了大蛇丸。

此时此刻,被大蛇丸的话怼了回来,药师兜也不气恼,明明内心产生了疑虑,他仍然故作无知惊讶地轻声道:

“发生什么了吗?大蛇丸大人,我可没有说半句谎话。”

大蛇丸冷笑一声。

五代目火影可能会做出救宇智波双人组而死的事,但“日向咲良”绝对不会。

眯了眯眼睛之后,大蛇丸自然地开始沉思,日向咲良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及最重要的……

他真的死了吗?

“货真价实,大蛇丸大人。”药师兜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圆框眼镜,上前半步,对侧身望着自己的大蛇丸低声道:

“那晚有很多人在场,雾忍和砂忍们都看见了。”

药师兜慢悠悠道:“据说,日向咲良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蜥雨模仿四代土影的熔遁制成的傀儡喷出的岩浆,彻彻底底的烧穿了。”

“大半个身体?”大蛇丸重复了一遍,“只是身体?”

药师兜脸上阴恻恻的笑容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面前刚刚更换了新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陌生面孔女人的大蛇丸,沉默片刻,继续道:

“不只是身体,包括内脏器官,熔遁连日向咲良的脏器也破坏了。”

这次药师兜很懂事,不等大蛇丸询问,自己就主动道:

“是当场死的,不存在不尸转生的可能性。”

听了药师兜的这番话,大蛇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双手支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体似乎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日子在忍界四处探查情报的药师兜平静地盯着大蛇丸的背影——他当然不会认为大蛇丸和那些悲痛欲绝的木叶忍者一样,是在遗憾日向咲良的离世。

甚至恰恰相反。

骤然间,肆意的笑声响起,药师兜闭了闭眼睛,也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

“恭喜,大蛇丸大人。”

无论药师兜还是大蛇丸,都和日向咲良没有仇恨——但正因为这样,日向咲良死于他人手中,才是他们看来最好的结局。

“嘛,大蛇丸大人,虽然按照我们的计划,毫无疑问还是初代和二代火影的尸体更有价值,但是。”药师兜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实验素材已经主动提供了,我们可不能浪费。”

大蛇丸冷笑一声,却是没有直接回复。

药师兜这个蠢货。

抑制着内心兴奋的大蛇丸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底带着期待的光芒。

日向咲良这个五代火影……可丝毫不比初代和二代火影,差到哪里去啊。

想及此处,大蛇丸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迫切,立刻转过身来,在身后药师兜弯起眼睛、掩盖刚刚产生的探究视线的那一刻,按住对方的肩膀:

“兜君。”

大蛇丸目光灼灼地盯着药师兜:

“你刚刚说,日向咲良的尸体…在砂隐村,对吧?”

*

入夜后,砂隐村,蜥雨再次出现在熟悉的门口,在门口的砂忍惊讶后连忙行礼的反应下,蜥雨摆了摆手。

下一刻,守卫的两个砂忍对视了一下,立刻将背后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比起之前和夜叉丸一同前来,今天的蜥雨独自走了进去。

“嘭”的一声,大门被关紧,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忍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道:“风影大人这么晚独自起来…是打算动手了吗?”

不怪他会忍不住在现在就发问,实在是最近忍界的形势太紧绷了。

木叶那边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搜寻和索要着日向咲良的尸体,而他们砂隐村这边又不容反驳地表示尸体不在他们手上。

——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谎言,罗砂冷脸说着的时候,没有丝毫障碍。

而罗砂大人一表态,原本还因为是使团的人、试图假装自己并不打算将谈话牵扯到日向咲良死因上的木叶忍者,两只眼睛都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没办法,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木叶的使团只停留了半天就离开了。

可想而知,再超过半天,还能佯装出友好公事公办的那群木叶忍者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正因如此,被派来守卫背后这个神秘寒室的两个砂忍,内心惴惴不安。

从情感上来讲,他们希望风影大人赶快完成傀儡的制作;但从理性上来说…他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毕竟这样一来,砂隐村几乎就要和木叶村不死不休了。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无声叹气。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就算是战争的时候被杀死了影,也没有木叶现在这么发疯的吧?

砂忍中忍面露不解。

比起将砂隐村改造成现在这幅欣欣向荣、四处都有方便的傀儡的风影大人,日向咲良到底为木叶村做了什么?

……

日向咲良究竟为木叶村做了什么?

日向咲良究竟对于木叶村而言,意味着什么?

实际上,就算是木叶忍者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知道,曾经那个常常出现在村子街道上和拉面店里的月牙眼青年,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哀伤的吗?

……

难道这还不够让人哀伤的了吗。

火影办公室,水门坐在桌后,望着面前摊开等待批阅的任务报告,却一动不动。

刚才送走鹿久的时候,水门还能勉强露出温和的笑容,关心鹿久眼下的乌青和恍惚的精神,以数个被对方遗漏的任务报告为借口,试图让鹿久放松一点。

然而鹿久刚一走,水门脸上的笑容就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住了。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唤醒了水门隐隐飘走的思绪,他抬起头,涣散的双眼也重新聚焦,下意识开口:

“请进。”

在本能地开口了之后,水门才后知后觉地被自己沙哑的声线吓了一跳。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进来。

就当水门皱了皱眉,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暗部打扮的人打开了门,动作略显迟疑,也有些生涩。

打开门之后,暗部对着身后的人微微低头,似乎在道歉。

而在暗部让出位置后,水门看见的是站在门口安静看着自己的日向日差。

“……日差。”水门张了张嘴,却在那之后踯躅了几秒钟,只轻声道:

“先进来吧。”

日向日差走进火影办公室,稍稍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主动地自己关上了门。

转过身来时,日向日差看到的是站在桌后,没有坐下,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望着自己的水门。

从水门的脸上看到紧绷和观察的神情,这几天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的日向日差反倒看起来比他平静一点。

他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对面的水门,被日差的目光提醒,水门也缓缓坐了下来。

夜晚的火影大楼很安静,或许以前也是这样子,只是此时内心尤为孤寂。

“我前天收拾了一下办公室里咲良留下的东西。”

最后还是水门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就像刚刚和鹿久交谈时的若无其事一样,此时的水门支撑着桌面,重新站起身来,转身走向背后的柜子时,声音同样没有异样。

听到水门的话,日差的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垂下的头抬起,目光闪烁地望着水门的背影。

下一刻,望着那被整整齐齐摆列在桌上的玩偶,日差愣了愣,盯着玩偶许久,却从喉间泄出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拿起最前方的一个白眼玩偶,轻轻一捏——

与想象中的柔软触感不同,在日差和水门脸上的苦涩笑意同时僵住的那一刻,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咔。”

二人沉默着抬起头来。

几秒钟后,日差眉头紧锁,同样站了起来,将面前的玩偶拆解,和身边的水门一起探头去看玩偶里面的东西。

玩偶的核心被一个小木支架支撑着,木架被日差刚刚无意间捏碎了,支架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字条。

日差将字条取出,手却微微发抖。

他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抬起头,瞳仁微缩着和身前同样露出吃惊表情的水门对视,僵硬地张了张嘴:

“这是…咲良留下的……”

水门深吸一口气,给了日差一个鼓励安抚的目光,试图将字条从手颤抖个不停的日差手中接过,却被对方立刻展开字条的动作打断了。

水门立刻心急地凑过去看。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眸光微闪,这几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维持着的冷静和平稳,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啪”的一声,水门的手握住了日差的手腕,呼吸急促地开口:

“等……等是什么意思?!日差,咲良他——”

水门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被日差猛地抬起头后的注视制止。

望着日差那同样震惊,但眼底重新泛起光芒的双眼,水门急促的呼吸始终难以平息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在火影办公室内出现。

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孤寂,而是峰回路转后的,全新的希望。

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息下来,水门放开了紧握着日差手腕的手,踉跄着向后,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却是闭上了眼睛,嘴里默默呢喃的声音带着颤音。

水门不知道这个纸条的来历,甚至不明白上面过于简短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也没有这么想的打算——因为这就是目前为止,在诸多让人绝望到极点的现状之后,唯一且最后的希望。

没有任何一个深陷痛苦中的人,会主动放弃这仅剩的希望。

然而,就当水门竭尽全力平复了心情,准备转身和日差商量的时候,与想象中的激动不同,日差开口的声音是出乎意料的镇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能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了。”

诶?

水门下意识转头,对上的却是日差冷静的面庞。

他本能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你说得对,我得尽快处理这些堆积起来的火影文件……”

“不。”日差严肃的望着水门,低声道:“我是说,宇智波。”

水门呼吸一滞,怔愣地抬眼,对上日差认真的表情之后,他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他忍不住追问道:“是富岳族长去找日足族长谈了吗?”

的确,水门的猜测是最有可能的。

对于现在的木叶来说,所有人正处于刚得知这个噩耗不久的痛苦期间,能够时刻保持理智思考的人少之又少,虽然幸运的是他们这些人都还能维持镇定,但到底将他们这些人真正维系起来的人,是咲良。

想及此处,水门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但日差的回答让他表情一僵,动容地抬起头来:

“富岳族长有没有去找兄长,我并不知情。”

“但我知道,不能让咲良的努力就这么被辜负。”

迎着水门眼神变得专注坚定的目光,日差顿了顿,哑着嗓子道:

“无论…纸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

“都不能让一切回归原点,无论是宇智波…还是日向。”

*

得到了水门坚定的答复,走出火影办公室,脚步略微有些虚浮的日差站定,微微闭上了眼睛。

“抱歉,日差大人,我刚刚走神了。”

突然,身后传来刚刚守卫着的暗部的道歉声。

日差睁开双眼,转过头来,平静道:“不怪你。”

“毕竟是我自己习惯了,五代在任的时候,无论是通报还是开门都是由暗部来做。”

闻言的木叶暗部身形微僵,低垂下头,低低地道谢,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越过面前的暗部,日差径直走出了火影大楼,站在空旷无人的夜色下街道上,他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日向忍者玩偶出现了轻微的变形。

里侧没有被完全拿出的支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日差如梦方醒地顿住。

他将手里的玩偶放在面前,垂眸轻轻整平上面被自己造成的褶皱,垂下的眼眸中一直以来的平静和镇定,在与玩偶注视的那一刻,尽数破碎。

……偏偏是放进了这个玩偶里。

咲良,你啊。

眼底出现模糊的水雾,日差重新抬起头,望着头顶皎洁的月光,眼前视野逐渐模糊。

在恍惚间,他在月光下,看到了咲良的脸。

眼前的咲良含笑看着自己,像往常一样,只有面对自己这个好友时才会露出轻松调侃的笑容来,此时挑了挑眉,虚影上的嘴一张一合:

【“就知道你会发现。”】

【“日差,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月光下,日差嘴角颤抖着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他抬起手来,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笨蛋。

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

所以。

你一定要回来。

咲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