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失败了?”

听到水无月的汇报,佩恩的眉头下意识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佩恩不是没有情报的光杆司令,甚至于让水无月和飞段在那种情况下出发,也源于佩恩希望二人能在木叶和雾隐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渔翁得利。

现在之所以露出这样不满意的神情,不是因为二人偷袭失败,只是单纯对已经派出水无月都没能得手的不满。

没错,在佩恩看来,虽然进攻环境恶劣,但有水无月在,这二人小队一定是有机会完成任务的。

因此,他眉头微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二人。

水无月一如既往抱臂靠在树边,因为脸上那张该死的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具体心思来;飞段倒是表情难得有些…懊恼?

很少在游戏人间的飞段脸上看到这种在意的神情,佩恩眯了眯眼睛,伸手指了指他:

“你很遗憾?”

原本还在懊恼明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的飞段抬头,欠揍的本能让他忘记了身前人的身份,下意识道:

“难道我该庆幸吗。”

“……”佩恩幽幽地盯着飞段,背后的小南低喝一声:“飞段!注意你的身份!”

听到小南的呵斥,飞段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讪笑了一声道:“忙活了一大圈…最后却让雾隐村拿到了好处,当然让人恼火。”

“不过我和水无月都努力了!”飞段煞有其事地举起手来。

他在水无月缓缓抬眼、视线越过面具看过来的注视中,大声嚷嚷的同时,并没有将“水无月曾一度将漩涡鸣人抓到手中”这件事暴露出来。

飞段本来就是疯子,不是傻子。

更何况别忘了,虽然一直没人信,但他可以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云隐村派来的卧底。

因此,他迎着佩恩和小南怀疑的视线,嘴里东扯西扯,直到将两个人扯得表情无语嫌弃起来,才在驱赶声中停下话头,笑眯眯地转身离去。

飞段转过头来,在咲良内心好笑的反应中,朝自己悄悄做了个鬼脸,手背着身后的两人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等等。”

忽然,就在水无月缓缓起身,随意地和飞段并排离开时,背后佩恩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水无月,你留下。”

……

在飞段“又不让我听”的嘀咕声中,水无月转过身来,平静地抬头隔着面具望着面前的二人。

紧盯着眼前这张纯白色的面具,佩恩脸上飞快地划过一抹烦躁:

“把面具摘了。”

话音落下,水无月微微一顿,随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摇了摇头,将挂在面具上微长的黑白头发挥下,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有什么吩咐吗?”

佩恩幽幽地看着他道:“水无月,凭你的能力,应该能在不知不觉间带走漩涡鸣人的吧?”

“咦?”水无月脸上的笑容消失,眯眯眼却不变,声音颇为吃惊道:

“原来在首领眼里,我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吗?”

佩恩不会被水无月装乖的表演骗过去,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沉默在几人之间酝酿,下一刻,水无月笑了起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正常来说是可以的,但是呢。”水无月双手抱臂,天生上扬的声线此刻语气平静道:

“不知道为什么,数年里都执着于休养生息、不与其他忍村为敌的雾隐村,这次前所未有的凶悍。”

水无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之下,佩恩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语思考了起来。

雾隐村变得不同寻常起来了吗?

佩恩眉头紧锁。的确,前几年的雾隐安分到完全不像他们了。

明明五代目火影的死完全可以说是水影一手促成的,但在其死后水潮却表现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样子来。

那时就让忍界颇为警惕,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时的水潮居然不是为了更深的阴谋在表演,的的确确安分了长达六年。

呵。

佩恩冷笑一声:“终于藏不住了吗。”

水无月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藏?雾隐村有什么好藏的,无论是和木叶村还是与云隐村的战斗,雾隐都没有落入下风,当时的战况可是相当利好他们的吧?”

佩恩掀了掀眼皮,平静道:“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但很可惜,过了六年,无论那时候的雾隐村到底伤到哪里、有没有伤到根基,想必现在水影都已经以雷霆手段修复了。”

“好了。”佩恩垂下眼眸,在水无月挑眉的反应中,低声道:

“你先回去吧。”

此时的佩恩全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打算找水无月的麻烦的。

现在的他沉浸在思考雾隐村更大的阴谋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南欲言又止的表情。

……

但凡佩恩是小南,小南是佩恩,我这六年过得都不会这么舒服。

回到雨隐村,站在无人的街道上,水无月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放下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左肩,呼出一股浊气。

然而,热气刚刚从口中呼出,形成一小团雾气,他的耳畔就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诶?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飞段。

他居然还没走。

咲良转过身来,眯眯眼盯着身后的飞段,后者从树后探过头来,随后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眼睛睁大,毫无顾忌道:

“你也是卧底吧。”

咲良笑容不变。

飞段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仍然专注地盯着水无月的脸道:

“我早就有预感了。从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是云隐村的,你是雾隐村的吧……哦!”

忽然,凑水无月凑得过于近的飞段,脸上忽然一痛。

他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脚步却相当从心地连连后退拉开了距离:

“你!你打我?!”

望着满脸惊诧委屈交织的飞段,咲良淡定地收回手。

喊什么喊,我又没有用力。

这个“没有用力”对于水潮来说是致命的,但既然本体说是没有用力,那就的确是不痛的。

他望着飞段,在后者单眉挑起的反应中,将食指放在嘴边:

“嘘。”

“安静点,别让人听到了。”

飞段放下手,脸上连红痕都没有,快速眨眨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放心吧。”

他拍拍胸口:“我绝不会暴露你是雾隐村卧底的事的。”

咲良笑眯眯望着飞段:“那就拜托你了。”

飞段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几分钟后,从树后走出来的枇杷十藏满脸微妙,望着身前的水无月。

对方仍然眯眯眼,但刚刚面对着飞段时的笑脸全然消失了。

“你……”枇杷十藏欲言又止道,“真的是雾隐卧底?”

水无月掀了掀眼皮,眯眯眼中的蓝色瞳仁瞥了一眼枇杷十藏:

“这你也信?”

枇杷十藏一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扯开了话题。

*

木叶村,将手臂骨折、伤到脸色苍白的佐助连同春野樱一同送到木叶医院,卡卡西脚步急促,马不停蹄地前往火影大楼。

“什么?!鸣人被雾隐的人带走了?!”

水门脸色大变,拍案而起,立刻就要行动——好在坐在旁边的鹿久抬手按住了他。

鹿久望着满脸焦急和自责的卡卡西,冷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将这次行动的全部经过都一一言明。

而因为之前战斗中对晓的水无月抱有的疑虑,他着重观察了四代目和鹿久的表情。

卡卡西吃惊地发现,在自己讲述“水无月”的所作所为的时候,面前的水门老师和鹿久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程度不同的恍惚神情。

鹿久大人的表情只是隐约发生了变化,但水门老师的表情几乎是骤变。

在四代目听到“佐助折断手腕挣脱”以及“鸣人咬了水无月一口也挣脱”的话时,脸上的复杂几乎溢于言表。

水门清楚地知道,这两件事如果在正常战场上,本该都不会让水无月松手的……不,正常来说,如果真的是满心杀意的水无月,早在抓住二人的那一刻就会立即动手。

水门的思绪微微有些混乱,在听到卡卡西一行人在村外遇到咲…遇到水无月之后,他就始终是这副表情。

反倒是旁边的鹿久,虽然眉头微皱,但思绪仍然无比清明。

他抬起头来,问题直至核心:

“也就是说,晓组织的飞段和雾隐的鬼人桃牵制住了你,进而导致鸣人被水潮的血继限界带走?”

“是。”卡卡西点了点头。

“那就很奇怪了。”鹿久单眉挑起,平静道:“在你被牵制住的期间,鸣人他们面对的,应该是兰丸与白的组合,以及晓的水无月吧。”

“这两伙敌人,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水无月得手的概率更高。”

鹿久话音落地,卡卡西内心猛然一震。

他只顾着要救回鸣人,在那之后始终追赶着雾隐的一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是啊。

即使只是传闻中的力量,但水无月对上兰丸和白的组合,结果也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会是雾隐村的人得手了呢?

卡卡西的内心陡然间下陷,出现了一抹不安的情绪。

但他又不知自己为何不安。

因此,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脑海中产生的怪异感挥出去,沉声道:“或许…或许水影当时藏在暗处。”

的确如此。

毕竟按照卡卡西的视角来看,带走鸣人的就是水影的血继限界。

但卡卡西同样清楚,“水影的血继限界可以被雾忍随身携带”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忍界皆知的事情。

卡卡西的猜测落地,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水门反应了过来,抬起头,望着对面用探究视线望着自己的卡卡西,勉强笑了笑:

“卡卡西,辛苦你了,你先去木叶医院治疗身上的伤吧。”

说完,他顿了顿,缓缓道:“鸣人被掳走的事…我会向雾隐村讨个公道的。”

水门眉头紧锁,眼底愁绪和心焦显而易见。

即使喉间还有许多疑问,但卡卡西还是暂时压下了内心的问题,应声退下。

“咚。”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水门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产生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鹿久!”

水门疾声道:“是咲良、那绝对就是咲——”

“咲良可不会眼睁睁看着鸣人被雾忍带走。”鹿久坐在椅子上,望着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的水门,内心轻声道歉。

凭借鹿久的脑力,当然能猜到存在时机不恰当,或者咲良判断“被雾隐村带走远比被晓带走更好”之类的可能性,但鹿久更清楚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话。

看着顿时无力起来,跌坐回椅子上的水门,鹿久微微垂眸。

……卡卡西已经怀疑了。

也就代表咲良被秽土转生这件事,即将瞒不住了。

说起来。

鹿久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来。

这样大的事能隐瞒足足六年,看来不只是村内的他们,村外的咲良在遇见木叶忍者时,也在竭尽全力的隐藏呢。

但无论咲良在清醒状态装的多么冷酷无情,面对佐助自伤的举措,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马脚、被卡卡西察觉了啊。

嘴角嘲讽的笑缓缓敛下,鹿久的眼底划过一抹悲凉。

名震忍界、冷酷残忍的“水无月”……

真是讽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