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的一刹那,咲良的大脑只是宕机了微秒,随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数种猜想与念头!

大蛇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我看的?

是从进门时波风水门的打招呼开始?从我被日向日足按到座位上开始?还是在猿飞日斩说出这暗示性的话语开始?

大蛇丸因为什么看向我?

是因为觉得我是三代火影派?是因为觉得我是日向一族有力的支持者之一?是因为觉得我是波风水门派?

大蛇丸想对我做什么?

他想研究我的白眼?他想知道我是怎么击退尾兽的?还是说……他因为感知到波风水门要成为未来的四代目火影,认为我在这次战争中“大放异彩”,是为了支持对方,所以觉得碍眼,他只是……

——他只是单纯想杀了我呢。

复杂的念头在咲良的脑海中划过,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猜想。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当咲良终于抬起头,原本是打算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三代虚伪的面庞,完全没想到会和大蛇丸对视上因而产生诸多念头落地的那一刻,大蛇丸……移开了视线。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但日向咲良不觉得他是在笑。

*

会议继续,但咲良的背后已经渗出了大片的冷汗。

他不再让自己的目光四处游移,而是安安静静地垂眸,目光出神地注视着眼前的桌面。

——直到,三代提及了今天的重头戏:

“关于战后赔款问题,雾隐村那边复杂的情况暂且不提。”

说是暂且不提,其实就是没有赔款的意思。毕竟当初水潮撤退的时候说的好好的。

雾隐村可以做小人,但木叶村不可以。

三代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继续平缓道:“砂隐村那边的赔款数有待协商,因为是和平投降,所以砂隐村不久后会派使者来交涉。”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对于下方因为这发出低声议论的反应没有异样,只是在呼出一口浊气后,于下方安静下来的背景音中继续道:

“云隐村最近的形势相当严峻,八尾…暴动了。”

下方立刻一片哗然,数道“不可以信任尾兽”、“尾兽人柱力果然是最不安稳的因素”的低语声响起,让水门轻轻皱起了眉头。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三代口中得知,四代雷影很快会由三代雷影的儿子“艾”就任后,大部分人眼底带着一股淡淡的轻视。

——连日向日足也不例外。

微微侧眸的咲良无声息的看了一眼日向日足,望着对方淡定的脸色,回想起未来日向家会因为云隐的夜袭事件被逼入绝境、甚至被迫让日差赴死以定局势的事,咲良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不过念及场合,始终低垂着头的咲良并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在火影讲完现在的八尾人柱力成了上任四代雷影的艾的义弟,奇拉比之后,其他人面露严峻,但又带着果然如此的感慨。

——经过三战之后,忍界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各个忍村的新生代强大忍者纷纷展露头角,在每个忍村都以为只有他们自己藏东西了的情况下,各自都出现了让木叶棘手、让其他忍村忌惮的存在:

砂隐村,是如今称得上五大忍村里除却叛逃的赤砂之蝎以外的第一傀儡师、能独自一人摧毁整个山谷表土的四代风影之弟,蜥雨;

云隐村,是和如今的四代雷影艾、现任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并行,能召唤滚滚天雷的恐怖雷遁忍者,空;

岩隐村,是如今为数不多与尾兽相处融洽、不但能和尾兽的力量完美融合,甚至能让尾兽主动帮助战斗的强大四尾人柱力,花岗。

——至于雾隐村,如果不谈她的年龄,很难有人猜到这样一个凶狠强大的女忍者,居然刚刚二十几岁。

念头刚刚落地,木叶的几个高层转头看向另一边眉头紧锁的波风水门时,又不由自主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什么的,他们木叶的新时代强者可是比他们还小!

……虽然不是这么来比较的。

“此外,主动退出的岩隐村。”三代猿飞日斩吸了一口烟,语气沉重中带着隐隐的愠怒:

“竟然敢声称木叶忍者重伤了四尾,索取赔偿!”

此言一出,众人微惊,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最后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日向……诶?

脸色最难看的,居然是波风水门吗?

——的确如此。

岩隐村丝毫不谈他们杀害了水门的两个学生的事、甚至还丝毫不谈另一个关键问题:

“火影大人,岩隐村害得我们日向的忍者毁了一颗白眼,这又怎么说呢?”

日向日足表情平静,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指责。

在身侧日差微微皱眉的反应下,倒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就像是…他在乎的根本不是日向咲良的利益,而是日向家作为大家族、特别是瞳术家族的面子。

深吸一口气的日差压下自己内心的不适感,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但内心对日向日足的了解,又让他忍不住生出一股悲凉来。

果不其然,听到日向日足镇定但据理力争的话语,猿飞日斩适时地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

他将目光投向坐在日向日差下位、此刻正用仅剩的左眼,带着茫然和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咲良,你不必担忧,木叶不可能让岩隐村没有道理地找你的麻烦的。”

在众人或怜悯或无语的视线中,坐在那里的咲良眼睛微微一亮,他面上带着不明显但相当深厚的信任,朝着慈祥笑着的三代点了点头:

“多谢您,三代大人。”

“——不过。”

忽然,在众人眉毛一挑的反应下,坐在最上方的猿飞日斩用和善地语气开口道:

“咲良,你能不能说明一下当初与四尾战斗时的场景?岩隐村那边始终怀疑,是你用白眼控制了四尾人柱力花岗,并且直到现在还能远程控制……”

开什么玩笑。面不改色的咲良内心毫不客气地咒骂了一声。

真当谁都是宇智波了?

于是,面上咲良无比茫然,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宇智波富岳。

始终低垂着头的富岳眉心一跳。

然而,在富岳心生嘀咕的时候,那个过于温良的日向咲良在无比明显、又没有心眼地看了自己一眼之后,无比诚恳地望向上位的三代:

“不是的火影大人。”他利落地起身,眼神清亮地望着猿飞日斩,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继续道:

“我没有使用过激的瞳术,与其说是使用白眼战斗……”说到这里时,始终好像只是将想法脱口而出的日向咲良,第一次沉默了几秒钟。

而这几秒钟的沉默,成功让始终聆听着的大蛇丸双眼一眯,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指摩挲的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下一刻,原本以为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术的众高层,听到那个微微低头的青年上忍轻声道:

“在神无毗桥时,我全程主要使用的,都是日向的八卦掌……和朔茂老师教授我的刀法。”

众人:……

几个高层老东西的喉间好似哽住了一般,沉默不语。

但回想起他们曾经逼死白牙的经历,日向咲良刚刚的声音哽咽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几个高层表情不快地一言不发。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种一拳打进了棉花一样的无力感。

……棉花?

对,就是棉花。

他们抬眼,看见说完了自己使用的是白牙的刀术,此后再没说任何一个字,就像完全听不出暗示一般,安静站立在哪里的日向咲良,几个上忍嘴角一抽。

奈良鹿久始终安静地坐在最边缘,望着那边那个与众不同的日向忍者温吞的外表,瞧见那即使仅剩一颗也被温柔沐浴着的白眼,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岩隐村率先使用人柱力进攻木叶忍者,而且战场上,这种赔偿实在是无礼。”

说这话的是水门。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刚刚有一瞬间冷下来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起来,他声音诚恳,眼神温和,在另一边的奈良鹿久讶然的目光下继续道:

“比起砂隐村的投降,只不过是主动撤军的岩隐村,并没有索取赔偿的理由。”

这话实在是过于直白了。

这样一来,雾隐村和木叶谁都不欠谁的;砂隐村主动投降愿意赔偿、他们的仇主要还是与雾隐的;云隐村也是除了最初的战斗两败俱伤之外,仇恨主要是和岩隐的。

也就是说……虽说这次他们木叶损失众多,称得上惨胜,但更惨的是,他们似乎没有多少赔款能拿?

虽然说木叶经常为了和其他忍村结交“友好关系”,在以往的战争之后主动免除赔款,但主动免和根本没有,可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偏偏这次的战争又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所充斥。

一开始的确是其他忍村围攻木叶,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因为各个忍村的新生代强者之间彼此不服输的性格互打了起来,现在战争结束,竟然除了岩隐之外,没有多少对木叶包藏恨意的。

……等等。

回想起战报中雾隐村水潮那个女人极力压制愤怒的决策,他们又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真的没有树敌吗?

……

战后的事宜全部说清了,对于这次木叶村的惨胜,作为三代火影的猿飞日斩无比真诚地就自己的失职进行了检讨。

当他的检讨声逐渐严肃认真起来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听出他讲话时的话外之音的人,也纷纷脸色微变。

这个意思是……?

不会吧……

没能想到今天的会议居然如此重要,忍者们纷纷面色一紧。

奈良鹿久反而收回了隐隐投到波风水门身上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四代火影啊……

的确,三战过后,砂隐村、云隐村都分别或主动或被动地拥有了第四代的影。

缓缓收回视线的奈良鹿久再度看向水门,注意到对方毫无所察的神态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也该轮到他们木叶了。

但是。

智多如妖的奈良鹿久忍不住眉头微皱,眼神微敛看向表情平静、好像没有看见底下人的震惊的三代。

……有必要这么急吗?

还是说——战后出现了什么三代不得不尽快卸任的变故?

回想起刚刚发生了小型争执的有关岩隐村尾兽的问题,奈良鹿久眸光微闪。

他先是看了看表情温吞、始终安静聆听的日向咲良,又侧眸看了看那边写轮眼瞳术强大到、足以控制尾兽的宇智波富岳。

内心出现了微妙的猜想,奈良鹿久低垂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

毕竟现在看水门与日向咲良亲昵的态度、还有之前神无毗桥时,一向不声不响的咲良居然能单独对抗尾兽且将其击退的事,奈良鹿久就忍不住眉心跳动。

他有种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心思单纯的人的猜测。

不过,有关上面人的风波……有关宇智波和日向瞳术的问题,我还是少沾染吧。

虽然奈良鹿久自认对那边那个日向咲良的观感不差,但是——

忍不住再次抬眼快速瞥了一眼那边的日向咲良,奈良鹿久的眼底出现了微弱的疑惑。

他为什么总能在这个人的身上察觉到一丝违和感呢?

是自己多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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