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日向咲良:“我算计你?”

在众人表情各异的注视下,他们看到说着话的日向咲良表情微妙,眼神诡异地眯着眼睛注视着捏紧拳头、低着头喘着粗气的花岗:

“花岗…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花岗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日向咲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如果按你所说,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意起岩隐村的人的?”

当日向咲良怪异的问题响起时,无论如何表情,岩忍们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到了他们的身侧的花岗身上。

花岗……

“从什么时候开始吗?”

似乎是因为刚刚的怒喝,此时的花岗嗓音嘶哑,语气嘲弄道: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单纯好奇,还是想奚落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失败者呢?”

咲良刚刚张开嘴,花岗就摇摇头继续道:“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既然‘咲良大人’想要听,那我当然会一一告知。”

“只是可能这段故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趣。”

【孤儿院时期,花岗始终特立独行,他从不与任何岩隐村的孤儿交流。

但这样性格孤僻的花岗,在岩忍上忍受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嘱托,来孤儿院寻找四尾人柱力的人选时,突然表现的无比积极、活力四射。

也因此,他曾在离开前,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评价过‘相当有头脑、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说到这里,花岗微微一顿,单只眼睛缓缓眯起,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神情复杂的大野木:

“当然会这样,不过和瞧不瞧得起无关。”

“在那时的我看来,我的使命只是收集所有尾兽获得十尾,与你们这些人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说到这里时,花岗微微垂下了眼眸:

“但是——”

【成为四尾人柱力之后,花岗相当正常的变成了人人惧怕和躲避的存在。

为了收集其他的尾兽,花岗主动接触五尾人柱力汉,试图以可以做对方小弟的说辞接近对方。

然而,花岗被汉拒绝了。】

【年轻的汉仍然蒙着面,低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

“你年龄小,不必和我一起去村外执行危险的任务。”

那是汉对花岗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村里的人对你的态度可能会不太好,你自己去后山居住吧。”

“除了在忍校上学的期间,尽量不要在村里活动……什么?你问为什么要去上学?”

汉冷硬的面庞上,浮现出浓厚的不赞同:

“你得去上学。”】

花岗扯了扯嘴角,抬起眼来,视线径直越过面前的人群,定定与站在最后方、支撑着拐杖的汉对视:

“我想,真是奇怪的家伙。”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笨蛋,什么时候夺走五尾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汉沉默不语地盯着花岗,缓缓垂下了眼眸。

【被汉拒绝同行之后,花岗被迫进入忍校就读,他认识了黄土,想要利用他接近大野木,于是主动接触他。

幸好,黄土不像汉,他接纳了花岗的接近。

但可惜的是,黄土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需要的是垫脚石,而不是帮我赶走来挑衅我的人、在我将人吊到树上猴替我顶罪的人。”

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花岗神情复杂地盯着黄土,又缓缓移向他身边的大野木。

【就算有黄土笨拙的求情和一眼假的顶罪,大野木仍然没有怪罪花岗。

那时的他只是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的厚厚的投诉报告,头疼地揉揉眉心,咒骂一声:

‘哎,真是‘邪恶’的小鬼。’】

花岗的尾兽时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没有黑土想象中因为这些偏见而恼火,甚至恰恰相反,汉、黄土乃至大野木等人的行为,与花岗想象中自私自利、无需任何关照的形象,截然不同。

“……”望着喃喃自语着讲述过去的花岗,黑土抿紧了唇,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悲伤。

她在刹那间意识到,这样种种的生活细节,对于带有收集十尾、毁灭世界“使命”的花岗来说无比残忍。

这样的对待,足以让他变得相当割裂——

而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他还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花岗认识了蜥雨。

没有过家人的花岗在村外行动时,偶然遇到了寻找傀儡材料的蜥雨,为了之后掠夺砂隐村的尾兽,花岗主动接近了蜥雨。

在那之后,二人相处的过程中,永远都是花岗在喋喋不休,蜥雨就算开口,说的也只是家人细碎的小事。

但在这样的影响下,花岗对蜥雨的家人,以及他们一家人的相处,被迫有了相当清晰的认知。

花岗从蜥雨事无巨细的讲述中,认识到了什么叫“家人”。】

没有、或者说不被允许拥有这种存在的花岗,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关系。

他对这种莫名可以为之变得无底线起来的关系感到相当恐怖的痴迷——

他也想有人这么对待自己。

但很可惜的是:

“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家人’。”

花岗缓缓开口,阴冷的声音吐出讥讽的话语来,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却一动不动。

甚至就连水门背后的木叶忍者,都对花岗投以不忍的目光来。

看来花岗实在是不清楚……他那张总是笑着的假面撕掉之后,所有人都变成了能看懂他表情的黄土。

在从蜥雨这里得知了这种让花岗难以割舍的“恐怖”关系之后,他又经历了另外一件深刻影响他的事:

【在野外,他无意间遇见了出来执行任务的空。

花岗并准备偷袭杀死他,从而潜入云隐村夺走二尾和八尾。

但让花岗难以置信的是,他加上四尾的力量,居然不是空的对手——

就在花岗准备逃离的时候,蜥雨出现了。】

“……他居然为我向空求了请。”花岗低语道,眼底尽是莫名其妙:

“而且事后我才知道,那天也是蜥雨和空第一次见面。”

话语在花岗的齿尖摩挲着吐出,他的舌尖轻抵上颚,声音逐渐从微妙的语气中恢复。

【更神奇的是,虽然是第一次与蜥雨和花岗见面,但在蜥雨的求情之下,空居然真的放过了花岗。

在那一刻,已经经历过无数足以动摇其内心事情的花岗,终于忍不住冲上前,询问空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那时的空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对花岗说——】

【“因为我唯一的家人布瑠比老师,也是尾兽人柱力。”】

花岗猛然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的神情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变得扭曲:

“她居然也有家人?!”

“居然还是和我一样的尾兽人柱力……我想,我一定得杀了布瑠比。”

花岗的眼神执拗了起来,喃喃道:

“不只是因为八尾,还要让空也像我一样没有家人——”

黑土忍不住冲上前,在大野木没能阻拦住的动作下,大声道:

“但是你最终不是没有潜入云隐村去杀布瑠比吗?!”

“花岗!事实是你并没有这么做!”

“……”花岗脸上扭曲的表情消失。

他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黑土的方向,转回头来,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和蜥雨成为了朋友,被空放过,又被岩隐村的大家细致地照顾,花岗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即使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被接纳、即使只是因为蜥雨的话产生了对家人的幻想。

花岗也愿意为了这些可笑的妄想,违反自己的“使命”。】

当花岗最后的话语落地之际,所有人的耳畔一阵死寂。

除了雨声,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却仿佛听到了如雷一般有力的心跳声。

直到,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日向咲良开口了:

“所以,你是想说,你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家人打动,决心和我对抗?”

咲良没有转头去看水门错愕不解的视线,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神情变得平静起来的花岗。

说完刚刚的那番话、将自己这几十年的经过快速说完之后,花岗似乎由刚刚的歇斯底里中脱离了出来。

他重归平静,缓缓抬眼望着日向咲良,随后开口道:

“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背叛吧。”

说到这里,花岗缓缓抬手,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对我动真格的。”

“但可笑的是,当初的我把你斗蛐蛐一样的行为当成了自大的蔑视,还以为终于有了机会——”

“在那之后,我一边拼命地提升自己的火力,一边将忍界的矛头统统引到你的身上。”

花岗陈述的声音相当冷静,面无表情的态度就像在说着其他人的事:

“一开始的云隐岩隐联军,后面引导雾隐村对木叶的觊觎,再到引导空直接和你对抗。”

将过去的所作所为一一陈列,旁边的黑土错愕地张了张嘴。

她仍然记得自己童年时,曾疑惑过为什么有这么多忍村愿意代替岩隐村出战,原来是花岗主动推动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花岗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直到,你‘死’了。”

花岗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死死盯着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

“你怎么可能死了呢?那种程度的战斗,怎么可能杀死你?你怎么可能会为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去死呢?”

“也正是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一切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可笑。”

花岗忽然咧开嘴,声音沙哑道:

“原来我拼尽全力的努力,只是你偌大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反抗……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做到。”

花岗轻轻踉跄了一下,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望着低垂着头的花岗,声音再度从旁边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日向咲良。

岩忍们下意识地望过来,看着神情复杂地开口的大野木:

“所以,这就是你在日向咲良死后,立刻与晓组织合作的原因吗?”

花岗没有说话。

大野木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这就是你不惜让岩隐村变得疯狂、一步步成为忍界公敌的,真实原因吗?”

“花岗。”

大野木的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带着悲痛的盯着眼前那个曾在他心中,是整个岩隐村最蓬勃向上、充满野心的青年。

事实证明,大野木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花岗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有想法和野心、最疯狂的人——但很可惜。

他“输”了。

他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更不用提,他的野心不是简单的称霸……

而是守护。

于是,意识到双方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的差距后,花岗陷入了绝望。

他开始了自暴自弃的道路,任由自己作为日向咲良计划中的“棋子”,不断“水到渠成”地吸收一个又一个尾兽。

直到——

“直到你被蜥雨抛弃了。”

大野木低沉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天空一道闪电划过。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包括花岗。

雨水哗啦啦地迎头而下,花岗被闪电照亮的脸上满是水迹。

他的双眼重新变红,只是红血丝消失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花岗抿紧了唇,并没有因为大野木的话而崩溃,反而颤抖着张开了嘴:

“……你说得对。”

“蜥雨没有‘救’我。”

“即使他当年救了我无数次,但这一次,他没有救我。”

花岗的声音颤抖着,和刚刚的嘶哑不同,这一次完全被雨水的声音遮挡,他死死地咬着牙,纤长的睫毛上似乎有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的水珠。

当众人因为花岗的这句话而陷入沉默之际,忽然,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与话语重新由脆弱变回了刚刚的凶狠和自私:

“不只是蜥雨,还有你们!”

瞬间从脆弱中脱离出来的花岗抬着头,即使他看不清站在黑暗中的所有人的表情,仍然用足以穿透整片大雨的沙哑声音厉喝道:

“你们为什么都不救我?!!”

……

………

“因为你自己,花岗。”

忽然。

一阵轻微的气音,神奇地越过雨声,抵达所有人的耳畔。

当他们怔愣地望着瞬间僵住的花岗,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忽然,他们看到自己和同伴的身影之间,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黑袍家伙!

身穿长袍的男人缓缓抬手,充满着白色刀痕的手伸出,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一头柔顺的红发立刻倾泻而下。

刹那间,那张在整个忍界都无比卓越的优异面庞,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这是……?!

不对…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会来?!!

无视所有人颤抖后撤的动作,站在中央的红发青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僵硬地抬着头,身体却还维持着刚刚佝偻姿态的花岗。

他语气平缓,气音继续着刚刚的话:

“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就说出来。”

“花岗,我要你说出来。”

蜥雨的声音平静无比,像是并没有听到花岗刚刚那番让人绝望的灭世言论一般,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所有人中央,目光定定地望向花岗:

“说。”

“你要我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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