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于是,原本还算是一件难事——至少现在的日向日足因为咲良如如果直接进入火影大楼一事后、诸多要解决的日向家舆论问题,还没那么轻易松口——现在却是因为种种原因迎刃而解了。

水门心情很好,原本因为询问咲良是否愿意来火影大楼工作,得到对方“当然可以——但是要询问日足大人的意见”而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好好地落地了。

四代火影在这里,日向高层们即使再不甘心也离开了;水门和身后无奈笑着的咲良与日向日足告别后,也离开了。

当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家主房间重归宁静时,呼出一口浊气的日向日足喉间的这口气忽然间哽住:

“——兄长大人。”

他僵硬地转头,看到日差笑容灿烂的表情时,不由得用力抿了抿唇,开口试图解释:“日差,我……”

“既然四代大人在,刚刚我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改天再来呢?”日向日差一如既往用打断他哥的话的方式,来向他看似面色如常的兄长施压。

日向日足:“……”

你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暂且不提、只说你刚刚敲门,水门就立刻拉着咲良钻进里间藏起来、像做贼心虚一样,他能怎么办呢。

*

**

在那之后不久,咲良成为火影护卫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反应的第一时间都是:

谁?

咲良?

……哦。

透明人加上老好人属性的优点,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算有心思不正的人内心生出不甘心的念头来,面对日向咲良这样的人,也最多只能低咒两声就过去了。

于是,当咲良再次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小型任务,正准备去看一下雾隐村那边另一个马甲水潮的“篡位”活动怎么样了的时候,忽然,路过忍者学校时,一阵属于少年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咲良大人。”

略微带着沉稳的少年音,险些被沉浸在思考中的咲良无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当他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两个宇智波的时候,后知后觉的他反应过来,此刻再装作听不见已经太迟了。

于是,转头的他面对着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特别是宇智波鼬的注视时,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扬起——

“是鼬君啊。”

转过身来的他面带笑容,半蹲下来,双手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与年纪尚小、因为战场上的经历变化并没有提前毕业的宇智波鼬对视。

然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的身后,像是忽然发现一般惊讶抬头,反应了半秒钟后,恍然道:“你是…止水君吧。”

站在宇智波鼬后方的宇智波止水眼神透亮,此刻定定地和日向咲良对视着——比起只从父亲和家族高层嘴里听到有关咲良信息的鼬,已经作为忍者从学校毕业了的止水则是听到的更多。

当然,尤其是有关他明明姓日向,却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派系的忍者,而且没有受到日向家反对的消息。

于是,当他被咲良一口说出名字的时候,宇智波止水的脸上稍显讶异,虽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很快自然地点点头:

“您好,咲良大人。”

咲良闻言摆了摆手,好脾气地笑笑,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含笑看着身前,那仍然用黑洞洞的眼睛观察着的自己的鼬:“鼬君这是刚刚放学吗?”

“嗯。”小小的鼬点了点头,即使对方没有直接询问,鼬依旧说出了喊住咲良的理由:

“咲良大人已经成了火影护卫吗?”

“是……”

“作为家族的人,成为了火影护卫吗?”

不等咲良含笑点头,鼬接下来吐出来的话,就让他面露讶异地顿住。

鼬身后的止水更是微惊,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面前虽然比自己年幼几岁、但成熟程度远超同龄人的鼬的衣角。

“……当然了,鼬君。”直起身来的咲良低头看着鼬,虽然是在俯视,却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感。

不只是因为他面带笑容,更是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

“无论是家族的忍者、还是平民忍者,我们都是木叶村的一份子。”他抬手,在止水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做出了曾经在波风水门家时类似的举措——揉了揉宇智波鼬的头。

鼬没有躲开,也是因为曾经已经被这样做了、而且没什么奇怪感觉的原因。

他只是在因为咲良刚刚的话而沉思着。

……

“鼬、鼬?”

良久后,当止水无奈的呼喊声从身侧响起时,微愣的鼬立刻转头,对上的就是弯下腰、此刻歪头看向自己的止水哥。

“嗯、嗯……”他连忙应声,止水叹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双手放在腰上,挑眉看向宇智波鼬:

“鼬你在咲良大人离开之后,一直一直在思考哦?”

“我……”鼬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他听到眼前的止水沉声低语了一句“那句话的威力有这么大吗”的时候时,迟疑的表情倏然间消失,他下意识抬头道:

“咲良说那话是认真的。”

几乎是瞬间做出的回答,连敬语都没有提及,这样的反应让宇智波止水不受控制的一愣。

下一刻,他眼神中缓缓流出一股复杂来,看着面色认真绷紧的鼬,望着一直以来被自己当做弟弟对待的对方,宇智波止水轻轻呼出一股浊气,重新蹲下来,定定地看着对方:

“鼬。咲良大人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宇智波鼬下意识想要点头……

止水:“但很可惜,他叫‘日向咲良’。”

宇智波鼬点头的动作陡然间一僵。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止水那黑眸中酝酿着复杂情感的视线:

“只要他姓日向,那么他在宇智波高层忍者们的眼中就永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壁,他说出的话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暗示和恶意,大家也会当作有暗示和恶意来解读。”

当宇智波止水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这些日子一直想不通、一直一直认为家族成员口中的咲良与自己见到的人完全不同的宇智波鼬面前时,小小的鼬愣住了。

绷紧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

“没有为什么。鼬。”直起身来的宇智波止水静静地看着他,在宇智波鼬有可能说出中伤宇智波一族的话之前打断了他,并低声道:

“而且恐怕不只是我的猜测,在日向族里,无论主动还是被动,站队如今的四代火影大人的咲良,恐怕也不会好过。”

止水的话落地,让宇智波鼬脸上的困惑瞬间消退。

——也让他的尚且幼小的内心如坠冰窟。

当他知道整日含笑、且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滤镜,都是同等的善意的咲良,在日向的同族成员眼中也会被审判指责之后,宇智波鼬原本刚刚酝酿出的迫切想要改变宇智波一族现状的念头,成功转变成了对“家族”一词的宏观看法。

日向咲良并不知道,在今天,他,以及宇智波止水,比起宇智波富岳,更加标准且理性地为宇智波鼬上了第一课。

他首先认识到的不是忍界战斗的残忍——而是人心的复杂。

*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宇智波带土估计也恨不到卡卡西的头上,反而会恨我这个“逼死”琳的家伙吧。

仰躺在床铺上,呼出一口浊气的咲良盯着天花板,他缓缓抬手,在明确周围并没有可疑查克拉踪迹的基础上,慢吞吞地睁开了自己一直紧闭着的右眼。

右眼中——一颗明晃晃的白眼赫然存于其中。

这是当然的。

即使内心始终酝酿着让系统彻底成为自己的死物工具、但依旧没怎么划出对方的咲良再一次打开系统界面,盯着上面属于本体的装备上,赫然清晰出现的“白眼一对”的装备,扯了扯嘴角。

像衣服一样随摘随用、还真是好用。

……就是疼是真的疼。

*

雾隐村。

三战过后,雾隐村的三代水影也的确到达强弩之末了。

现在的雾隐村正在进行四代目水影的选举中——虽然上过战场的雾忍都自认为毫无选举的意义,但经过雾隐村高层的一致讨论,最后还是决定进行这个选举的仪式。

不过不用误会,雾隐村的高层老东西们虽然仍然腐朽,但与长时间手握权力、早已忘记了忍界最基本的强者生存法则的木叶高层不同,雾隐村的高层无论嘴上怎么说,一个个内心仍然是属意水潮担任这个四代目水影的。

水影如何血腥残忍不归他们管,就像他们没有顾虑三代水影之前颁布的血雾政策一样,这些的确从厮杀中获得现在的地位的老人们不会比其他人更明白:绝对力量的意义。

——况且他们一致认为,水潮“不屑于”用残忍政策掌握雾隐村。

于是,在其他忍村眼里毫无疑问是双刃剑、相当恐怖嗜杀的水潮,在雾隐村的忍者拥有滤镜的眼里,既强大又足够聪明。

因此,在这样一个表面上一个个冷漠无比、内心深处不约而同准备迎接水潮成为四代水影的雾隐村里,对选举做手脚,难度不弱于在曾经呼声遍地的木叶村做手脚击败波风水门。

这就是黑绝即使烦躁不已、依旧坚持劝说宇智波带土不要这么简单地将手握三尾的矢仓用万花筒写轮眼控制、然后做手脚推上水影之位的真正原因。

没错,三尾重新回到了雾隐村。

在被砂隐村的蜥雨秘密“杀死”了之后,重新凝聚力的三尾于野外复活——然后被输了战争,怒气冲冲赶回来的水潮泄愤,直接三下五除二重新抓了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矢仓成为三尾人柱力,还是水潮在高层会议时、神情随意举手表决通过的事。

黑绝幽幽地盯着身边用阴沉外表隐藏愚蠢本质的宇智波带土,望着对方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面前这道门的画面,忍不住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真想立刻抛弃这个除了万花筒写轮眼一无是处的蠢货……

不过幸好他足够蠢。收回视线的黑绝重新看向眼前紧闭着的雾隐暗部的大门。

——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

就像他利用斑一样。

*

雾隐暗部里,坐在办公桌前的水潮姿态随意,一只脚踩在身下的椅子上,屈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海蓝色的眼睛微微抬起,漫不经心的瞳仁中央,倒映出站在桌子面前,此刻正眉头紧锁、用不明所以的视线看着自己的矮小身影:

——是刚刚成为三尾人柱力不久的枸橘矢仓。

看似身形矮小、实际上年纪比水潮要大的矢仓对于水潮这种打量的视线略感不适。

他想那次会议的时候,虽然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成为尾兽人柱力的,但最后拍板的时候,所有高层明明已经达成了决议,还是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水潮。

那时的水潮就是这幅浑不在意的姿态,在与自己对视了一眼后,才慢吞吞地抬手表示同意。

这样一来,那时的决议才彻底通过。

虽然枸橘矢仓明白水潮在雾隐村的地位——但不代表他不会对这种自己的事、要经过她同意才能通过产生不爽。

更别提又被对方大半夜叫到暗部来……枸橘矢仓忍耐着内心的恼火,扯了扯嘴角,冷淡地抬眼看向水潮:

“暗部首领没当过尾兽人柱力,要知道尾兽可是相当不稳定的,稍微有一点变……”

“我要当四代水影。”

忽然,一阵清亮的女声陡然间响起,打断了矢仓原本想要借题发挥、并催促对方有事说事的举措。

枸橘矢仓稍稍一顿,随后眉头紧锁,僵硬地抬起头,虽然知道这个话题敏感,但还是用匪夷所思的视线盯着她。

矢仓的想法很简单,你当你的四代水影,我当我的三尾人柱力,和我有什么关……

……?

两道视线相汇,下一刻,脑海中重新浮现出前几天的决议会议里,水潮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眼,然后抬手表决的画面,似有所感的矢仓脸色微变,声音艰难道:“所以……”

“所以,你也得支持我。”

水潮面无表情地再度打断了矢仓的话,而且在后者脸色一黑的反应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忽然一抬,凝结着海蓝色水滴的指尖指向矢仓的面门,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无比“恐怖”的话:

“要不然我现在就把尾兽从你体内抽出来。”

矢仓脸色一黑,他争辩道:“我根本就对这件事没有异议——”

“我要你全力支持我,我知道你背后有一伙人在听你的,你成了三尾人柱力,他们的心思有些发毛了。”

水潮打断矢仓的话好像已经成了常态,他在矢仓皱眉的反应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似态度躁动,吐出来的话却理智又老辣: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三尾人柱力,矢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水潮重新抬起自己的右手,他在矢仓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竖起自己的食指和中指:

“要么又一次被‘砂隐村的蜥雨’报复杀死。”

说这话时,水潮指尖的蓝色水滴倒映出矢仓的表情。

墨蓝色水滴成功地显现出矢仓眉心一跳的变化,以及他逐渐变得无语和黑沉的脸色,与此同时,水潮的后半句话也接踵而至:

“要么成为我的傀儡。”

矢仓:……

门外偷听的宇智波带土:……

她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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