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同盟结成,散会之后,崭新的问题立刻接踵而至。

当各村的忍者抵达,将村子里发生的骤变告知之际,众人的神情各自发生了变化——

蜥雨睁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的砂忍,难得有些急切的上前,握住他的手腕道:

“哥哥他们没有受伤吧?”

“诶?罗砂大人的话,因为是他命令属下来通知您的,所以他暂时还没事……”

“那就好。”蜥雨立刻道,“只要哥哥不会出村去应战,秽土出来的风影们就攻破不了傀儡兽阵法。”

旁边的水潮双手抱臂,正因为鬼鲛传来的消息单手制作水镜传送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来,挑眉道:

“你指的是,当年被我一口水融化的那个?”

“……现在不会了。”蜥雨幽幽道。

水潮“哈”了一声,眉眼飞扬,似乎有些怀念当年作为上忍的岁月,随口道:

“等战争结束了,让我去砂隐村练练手。”

“不要。”蜥雨拒绝得相当干脆。

但与此同时,他却相当自然地侧过身来,安心等待水潮给其他影画完传送门,给自己也画一个。

望着拒绝了自己居然还这么自来熟的蜥雨,水潮眉心跳了跳,语气不善道:“你自己走着回去。”

闻言的叶仓有些不服气,侧头过来,正准备反驳水潮太过小气的时候,忽然,她对上了敏锐转头的水潮面无表情的脸:

“砂隐村里没有雾忍潜入安置的我的水遁。”

哦,原来是因为傀儡防守太麻烦,没潜入成功过吗。

叶仓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这可真是因福得祸了。

闻言的蜥雨缓慢地眨了眨眼,深深地凝视了一下水潮,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拍了拍手,白色的傀儡巨鸟立刻飞了过来,将三人带走。

在临走前,蜥雨不忘侧过身来,轻轻拍了拍我爱罗的头:

“我爱罗,你先和火影回木叶村,我处理好村子的问题就来接你。”

“……嗯。”我爱罗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就当说完这句话的蜥雨虽然面上没显示,但眼神显然对我爱罗依依不舍,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水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等等。”

在蜥雨转身的一刹那,水潮空出来的那只手忽然一丢,下一刻,一团深蓝色的事物,忽然飞向了蜥雨的面门。

“啪。”

蜥雨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飞过来的东西。

他低下头来,入目的是一团深蓝色的凝胶一般的液体。

“风影大人小心!!”

当蜥雨眼神停滞在掌心的史莱姆上时,忽然间,旁边齐刷刷的两道惊呼声,一起冲入他的耳间。

蜥雨的大脑嗡地一声,体现出来就是他木然抬头的动作。

属于夜叉丸和叶仓担忧无比的脸显露出来,蜥雨瞅着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水潮丢过来的史莱姆,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毕竟在当年的砂隐村,尚且还是个上忍的水潮,就是用这样的东西,几乎化作汪洋大海摧毁了不在自己保护之下的砂隐村。

让那时砂隐村本就五大忍村中最弱的情况,雪上加霜,被迫退出了第三次忍界大战。

“……”忽然间,蜥雨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侧过头来,侧脸平静无比地盯着那边仍然在随意地忙碌着的水潮。

轻缓的气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陡然一紧:

“当初,你就是用这个,毁掉了我的傀儡兽吗。”

“……嗯?”

所有人看似仍然做着自己的事,和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先代影们战斗着村子联络,实际上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起这边的动静来了。

毕竟……

在他们看来,刚刚的那场所谓的会议,简直荒唐无比。

什么叫“我们联合”,“同意”啊?!

碍于对自己面前的影的信任,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提出异议,但不代表他们内心没有疑影。

因此,蜥雨的这句话,让他们瞬间回想起,在场的影们实际上几乎每对组合都有着不小的仇怨。

照美冥有些心神不定地侧头,忍不住用闪烁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水影大人——

然而,当她晃动的双眼抬起,对上身前这道高大身影的那一刻,目光对上后者无比镇定平静的面庞时,不知为何,内心因理智而诞生的那抹慌乱,竟然一下子消散了。

照美冥感到诧异,又恍然惊觉,此时的自己竟然距离威迫力极强的水潮大人这么近!

照美冥慌张地连连后退,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或许也不同往常。

与此同时,她耳畔响起了水潮漫不经心的回答声:

“你指的是……啊。”

深海一般的眼眸下落,瞥见蜥雨抬起的那只手时,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水潮眼神幽深地盯着蜥雨,在不止两个忍村神情紧绷的注视下,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嗤笑声:

“你说的对。”

“你把我的傀儡兽变成了汪洋大海——”

蜥雨垂下眼眸,轻缓的声音刚刚说到一半,水潮就抱臂打断道:

“也就代表,在接下来可能存在的配合战斗中,如果我们两个在同侧,你最好不要再释放你的那些大型傀儡兽了。”

水潮拥有将触碰到的事物变成“水”的血继限界。

当这句话落地时,众人的内心本能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们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神情仍然剑拔弩张、但嘴里分明说着合作话语的水潮和蜥雨,望着蜥雨最后轻轻点了点头的动作,眼底仍然有些缓不过神的骇然。

……果然。

照美冥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来,最后的视野是仍然胆战心惊地盯着蜥雨掌心蓝色的夜叉丸。

她清醒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让五大忍村的忍者们一下子接受,曾经与他们针锋相对、甚至数次险些将他们摧毁的影,竟然一下子成了伙伴的事,果然还是很难。

好在。

她移回视线,定定地望着水潮大人最后给他们雾隐一侧开启的传送门,脸上露出了理智聪慧的神情来。

幸好,在这样信任堪忧的情况下,那位幕后黑手,做出了一招毫无疑问的臭棋。

他居然在这种关头,为五大忍村创造出了死灵敌人。

这些早已逝去的影们或许会对各自的忍村造成不小的冲击,但如果这些人被影们击败,冲击一定会大大减弱……

——特别是,被本村的现任影、联合其他忍村的影,合力击败的时候。

*

没错。

面对着黑绝和药师兜将其他忍村的影秽土转生出来的现状,在刚刚的会议桌上,五影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两两一组,让自己忍村的影,携带着另外一位进行辅助的影,共同面对秽土出来的敌人。

这既可以当做是五影联合的公开,也可以让各大忍村的信任度飙升——

但真正实施起来……

站在空地上,照美冥的脸上缓缓滑落几行黑线。

在她颤抖呆滞的瞳仁中央,倒映出来的画面让人难以置信:

最前方,刚刚从天而降的水潮身形挺拔,出现之后,周围原本艰难抗衡着的雾忍们,队列肉眼可见的放松和镇定了下来。

然后,这种转变,在看到水潮背后神情幽幽落下的花岗时,瞬间蜕变成了比刚刚面对二代水影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慌敌意!!

“……安静。”

望着顿时产生了骚乱声的队列,清醒地认识到现状后,照美冥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效果。

“嗒。”

栗霰串丸落在他的身边,比起照美冥,他一眼看见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蒙面身影。

望着后者紧锁的眉头,栗霰串丸缓慢地正了正脸上的面具。

事实上,站在最前方的桃地再不斩的身影很突出。

但这不是因为他是水潮大人降临之后、唯一还死死盯着对面被秽土出来的二代水影的人,而是因为——

此时此刻,桃地再不斩的状态是“蒙面”,并非过去在暗部时面戴恶鬼面具的姿态。

也就是说……

“再不斩大人?”“那肯定是再不斩大人……”“他没死,枇杷十藏大人也回来了,好像很合理。”

听着周围雾忍们的议论声,栗霰串丸面具下微微皱起的眉头,才慢吞吞地松开。

枇杷十藏那家伙,回来了啊。

他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像是拥有定位一般,径直落到了队列中央、手提斩首大刀的那道身影上。

然而,让栗霰串丸感到意外的是,他看到的不只是枇杷十藏。

雾忍队列中央的枇杷十藏浑身血气,看样子刚刚与黑绝秽土出来的三代水影进行过激战,而且……秽土出来的三代水影已经不见了。

只凭枇杷十藏无法做到这一点。

栗霰串丸的视线微转,定定地落在了枇杷十藏背后的那两道身影上。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落入了栗霰串丸仍然平静无比的瞳仁中央。

……鬼灯满月。

曾经作为新生代的忍刀七人众成员,在栗霰串丸的手下训练的存在,后来“死”在了任务途中,作为和林檎雨由利平齐的忍刀天才不幸陨落。

望着此时手提双刀,显然刚刚和枇杷十藏并肩作战着的满月依旧冷淡的侧脸,栗霰串丸的面具之下,却传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声。

忍界只知道忍刀七人众冷酷无情,对所有人的认知也扁平到可怕。

没人知道,初代七人众的每个人除了杀伐果决之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独特个性。

西瓜山河豚鬼狡猾自私、黑锄雷牙理智孤高、枇杷十藏最重感情……

在他们之外,沉默寡言的栗霰串丸,却是最为心思敏锐的存在。

当他看到昔日旧友枇杷十藏,面带血迹、气喘吁吁地继续在故土上横刀战斗时,冷漠残忍的栗霰串丸,发出了一阵舒心的叹息声。

他自己,枇杷十藏,黑锄雷牙,都是当之无愧好运的家伙。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好运,统统来源于一点——

侧过头来,望着和即使被控制、仍然存有几分个人意志的二代水影对视着,悠然抬手,手掌自然融化成深蓝色液体的水潮,栗霰串丸的眼底涌现出浓厚的慨叹来。

细小的瞳仁中,倒映出那道高大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雾隐村的每个人安宁下来的身影。

栗霰串丸想,他们的好运,只来源于那个人罢了。

他们不是做了正确的事,而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选择无条件听从水潮的安排。

因为水潮永远不会主动抛弃任何雾忍,无论只是出于面子上的不甘还是发自内心的不愿,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你是…现任水影吗?”二代水影鬼灯幻月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好奇。

随意站在原地的水潮抬手,任由手臂像是鬼灯一族的秘术一样融化,那张脸在众人恍惚的视线中,逐渐由记忆力不可一世的傲然表情,变成了如今成熟但自信的轻笑面庞:

“的确是。”

水潮态度平静地回应,在幻月惊讶睁眼的动作下,悠悠道:

“不过比起聊天,不得不说,您现在出现在这里,妨碍到雾隐村了。”

明明仍然是嚣张狂放的话,但此时此刻,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背后是抱臂望过来的花岗的虚影,此时的水潮单腿微微后撤,挺拔的身躯却宛如一张弓,只用肉眼就能看到无限的力量感。

那张拥有惊人美貌的脸上,此时情绪无比稳定,唯有轻扬的眉眼透露出难以掩饰的自信:

“请您,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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