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将花岗转交给忍界最好的医生大蛇丸和黑绝白绝之后,这边的咲良带着木叶众人,走进了会议室。

当他听到黄土冲进来,说出花岗被掳走的事时,还能流畅地起身,面带愠色,和身边眯眼的水潮与震动的蜥雨对视。

蜥雨虽然没说话,但微微一震后,椅子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看来,幕后黑手大人坐不住了?”水潮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对花岗的安危视若无睹的行为,引起了黑土的怒视。

站在水潮后方的照美冥负手而立,当她看到除却水影大人之外,无论是风影还是火影此刻都变了神色,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火影大概是因为人是从木叶被带走的而不快,只有风影和岩隐村的人在真情实感的担心,但是。

但是,水影大人,因为是同盟关系,至少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照美冥的咳嗽声似乎起了作用,水潮目光微转,仿佛收到了“暗示”——

“啪。”

她利落地一手放在桌上,起身在木叶忍者们的注视下,昂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商量什么了。”

照美冥暗暗点头,旁边的栗霰串丸似有所察地瞥了她一眼。

对水潮多年的了解,让栗霰串丸有种预感。

“——岩隐村的土影已经牺牲了,我们必须立刻发起反攻。”

“水影大人!!”

“你说什么!?”

照美冥惊慌的声音与迪达拉震惊的反问声交融在一起。

嗯?没有顾忌岩忍的反应,此时的水潮只是自顾自地侧过头来,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身后瞠目结舌的照美冥。

水潮的表情就好像在问:

难道你刚刚不是在提醒我说这件事吗?

提醒不假…您说的也没问题……但问题就在于您的本心是坏的啊!!

让一个本意就不在乎的人说出安慰的话,也会像是在敷衍;但相应的,让一个原本联盟就像纸一样的成员,在这种时候开口,就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啊!

水潮的话语让整个会议室沉默了。

在日差忍不住侧目的注视下,他看到就连坐在中央的咲良,都忍不住用怪异的视线看向了水潮。

如果这话从咲良的口中吐出,大家反倒不会做出什么表情,毕竟没人在这辈子能从咲良口中听到对其他忍村的忍者关怀的话语。

但水潮就不一样了。

“啊…好麻烦,总之就是这样吧。”水潮烦躁地抬眼。

比起恼火,她更像是懒得继续扮演相亲相爱的角色了——虽然她在那场五影会谈上,就没有好好地扮演调和者的身份。

“总之就是,火影,敌人已经不再躲藏了。”

水潮靠在椅子上,彻底放松下来,或者说不再扮演理智平静的家伙之后,她完全松弛起来,甚至自然地抬腿翘起了二郎腿。

望着这一幕的鹿久微微侧目,与眉头紧锁、看向水潮的目光仍然心有余悸的富岳对视一眼。

对于水潮,在除却雾隐村的忍者看来,只要她没把腿放到桌子上,都不算是在挑衅。

“看样子对面已经自信到,自认为可以随时开战了?”水潮的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狭长的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而,平静坐着的咲良却微微敛眸,终于开口,吐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内心一紧:

“不。”

他迎着水潮挑眉的注视,缓缓抬眼,目光虚虚地看向前方,喉间却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算是“嗤笑”吗?

“在我看来,那位幕后黑手阁下,应该是感到心急了。”咲良缓缓前倾,单手放在下巴上,望着身前仍然皱眉看向自己的岩忍们…以及风影蜥雨,声音平缓道:

“翻译一下水影刚刚的话——”

“她是想说,‘土影不会有事’。”

沉静的声音落地,众人内心略微紧绷了几分,未知的预感和咲良语气中的笃定,都让他们呼吸略微凝滞了起来。

……

咲良:“这一点,水影能向岩隐村担保。”

水潮:“喂,居然是我吗。”

*

走出火影大楼,水影、风影,以及原本就去做了的雷影先行一步,此时的咲良享受着仅存的最后悠闲时光,准备去四代火影家看一下鸣人的情况。

然而。

“火影阁下,请等一等。”

被打扰了啊。

在最后的大战前,最后的最后的时光,也要被打扰了啊。

背对着身后的人,独自一人的咲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高大的黄土,平静道:

“你有什么事。”

注视着眼前站在路口的日向咲良,同样孤身一人的黄土一动不动,面色凝重地盯着他:

“土影…花岗他现在身在何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听到后者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咲良的眉毛轻轻上扬了一点,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意,双手放在外袍的口袋里,反问道:

“你想问这个?虽说很快就要在最终决战中见到花岗了,但,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

“知道。”

没有继续撒谎。

与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黄土对视,咲良继续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

但说的话也不完全正确。

听到咲良的这两句话,黄土的眉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敛眸,低沉的声音吐出了让咲良心神微动的话:

“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话,五代火影阁下,你…其实和花岗很像。”

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但每每听到这样的内容,咲良都忍不住猛地抬眼。

感应到了咲良的目光,仍然敛眸的黄土轻笑一声:“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让火影阁下不满。”

“以一个岩忍的口吻和您这样平等的对话,就足以让您感到厌烦了吧。”

“……不。”明白黄土刚刚那句话有着另外的含义,咲良微微抬眼,在后者难掩讶异的注视下,神情缓和地望着他: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你,黄土。”

“是吗。”

黄土表情中带着连咲良都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了起来——那是咲良即使用花岗的视角,都没有在黄土的脸上看到过的情绪。

“但我其实很讨厌你,火影阁下。”黄土将讨厌的话说出了平静的意味,声音却显得有些可怜的梗塞:

“在听了花岗那晚的话之后,虽然之后的理智告诉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但我无法让自己不讨厌阁下。”

“如果您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在那时为了木叶忍者而丧命的话,虽然结局仍然不会很好,但至少我的朋友不会经历这之后数十年的痛苦——”

第一次在黄土的口中,听到如此具有个人主义意味、甚至称得上“自私”的话语,咲良微微错愕地无声张开了嘴。

他无法对此刻朝着自己吐露卑劣心声的黄土,露出丝毫怒容来。

因为咲良不但是被黄土诅咒着应该早早死去的那个人。

还是对方口中正为其感到无比悲伤的“朋友”。

复杂的情感笼罩在咲良的心头,他缓缓开口:“…这样啊。”

“虽然想说‘不是我也还会有别人’这样的话,但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

迎着黄土抬眼专注的视线,咲良将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取出,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背后是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木叶的确是忍界难能可贵的很美的地方,但此时身处此地的两人,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这片美景。

在黄土的瞳仁不断震动着的反应中,他看到眼前的日向咲良用怅然地语气,说出不得了的事:

“花岗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决定由自己当诱饵的吧。”

“……什么。”

无视了黄土怔愣的喃喃声,咲良只是自顾自地抬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轻缓:

“听上去好像还是像在推卸责任?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呢。”

“花岗,是主动和我们这些人说,要充当最重要的诱饵的角色的。”

黄土的嘴缓缓张开,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还能维持住的冷静面容,陡然间破碎。

望着脸色大变的黄土,看着对方脸上的哀伤凝固,咲良双手交错托着,讶然地望着他:

“看来花岗真的什么都没和你……”

“——他向来如此。”

咲良原本打算维持人设、脱口而出的嘲讽的话,就这么僵在嘴边。

沉默地望着回答自己之后,闭着眼睛已经开始思索起来的黄土,咲良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地绷紧。

黄土的态度没有责怪,也没有窝火。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因为“花岗向来如此”,所以他自己也已经习以为常。

“感谢您对我说这些,火影阁下。”后撤半步后,黄土重新抬起头。

这次他对咲良说话的态度即使没有语气上的变化,但就是本能地让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毫不知情,误以为花岗始终处于被动地位的时候,黄土这样坚韧的人也会为之悲伤;

但一旦得知,花岗并未自暴自弃,而是仍然在困境中挣扎,即使这挣扎显得有些鲁莽,黄土紧绷的思绪仍然松缓了下来。

……

望着黄土离去,和会议结束时说好的一样,准备回岩隐村汇报和集结岩忍部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咲良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缓缓抱臂,背后的夕阳也不知何时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

咲良不由得失笑起来。

该说是容易满足吗?

不,应该是……

“咲良!你已经和黄土聊完了吗?要来吃饭吗?”

水门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咲良立刻侧头,对着身后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四代一家弯了弯眼睛。

……

“不了。”

他的回答让鸣人发出了“诶——”的遗憾的声音。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就在刚刚,他最后的悠闲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现实意义上的时间。

而是和黄土的这场交流,让咲良意识到,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要继续停留在眼前让人留恋的生活中,做好充足的准备,等待敌人向自己发起最后的进攻。

明明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其中,比起让自己笔下的剧本得以应验,获得更多的力量,所以不断的重蹈覆辙,归根结底,还是咲良自己的不安全感在作祟。

为了不知怎样的未来,为了潜在的敌人,为了自己幻想中的和平的阻碍,他不断的压缩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好每一件事,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断地变强。

——但变强之后呢?

树林里,望着停下脚步的空,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艾比兄弟疑惑转头:

“空,不走吗?”

——变强之后的目的,还记得吗。

躺在操作台上,花岗缓缓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探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白绝。

那头黑色的妹妹头短发,此刻披散开来,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白色的长发。

花岗漆黑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和白绝对视,微微转动,目光对上侧方站立着的黑绝。

在那张因为成为十尾人柱力、开启了六道模式而显得寡淡无情的脸上,与黑绝对视的那一刻,花岗的嘴角轻轻扬起。

“……当然记得。”

喃喃的声音传入周围人的耳中,花岗奇怪的态度引得他们内心一寒。

未来的事,自有未来的人去做。

而我要做的——

其实只有一件事。

*

“嘭!”

忽然,上一秒还在用审视的眼光盯着花岗的黑绝,忽然感觉迎面袭来一阵足以震碎他身躯的巨力!

“咔!”

“砰!!”

在大蛇丸陡然变色的注视下,坐起来的花岗忽然一挥手,面前的白绝被瞬间击飞!

排排大树连带着被撞击到的黑绝一起,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谢谢你啊,黑绝。”

起身的花岗缓缓悬浮着,那头纯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额前的刘海变成了纯白色,与其仍然平直但同样纯白的睫毛交相辉映,露出下方那高高在上又满脸讥讽的面庞来。

“想要复活妈妈的孩子啊。”

悬浮在半空中的花岗缓缓抬手,求道玉凝结在他的掌心中,汇聚着让大蛇丸两眼发直、步步后退的恐怖力量。

“忍界会铭记你感人的亲情的。”

花岗缓缓抬手,脸上的笑容仿佛变回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那个恶劣乖张的存在:

“就让你的忌日,成为忍界的纪念日吧。”

倒塌的大树中央,黑绝刺耳的怒骂和被背叛产生的难以置信的怒意喷涌而出,却在花岗舔了舔唇边,含笑吐出最后一句话时,仿佛被人捏住了咽喉——

“等卯之女神被解除封印之时,你见到她的那一刻,可千万别忘了对她说……”

花岗虚虚托着求道玉的手微微一动。

漆黑的查克拉光球略微滞空。

【——母亲节快乐。】

“轰!!”

刺耳的破空声出现在森林之外云忍们的耳边,最前方的比迅速捂住耳朵,身后的艾表情大变,一边阻挡着迎面而来的烈风,一边护住身边纹丝不动的空:

“后撤……!”

命令尚未下达完毕,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顿时在森林的深处爆发!

“……”站在原地的空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周围满是骚乱的她异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看着,那随着太阳彻底落下,缓缓升起的一轮月亮。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飞段扯着脖子嘶哑的大叫声如此清晰:

“女神大人要来了!”

“卯之女神感应到了邪.神的存在,终于要来了——!”

无厘头的话语引得本就紧绷震惊的云忍们自然无视,然而,前方的艾表情顿时一变,本能地低头看向身后的空。

在他僵硬的注视下,他看到纹丝不动的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眼神幽深地盯着月亮的方向,嘴角却是咧开了一抹恐怖的笑容。

不是因为僵硬而恐怖。

低笑声从眼神直勾勾的空喉间发出,艾听到她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是啊。”

“邪.神来了。”

“我来——斩杀女神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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