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岩隐村。

自从之前在忍界传出和三代土影“大打出手”的传闻之后,花岗就被黑着脸的大野木“赶”回了岩隐外围的山谷里,继续过上了自己悠哉悠哉的生活。

仿佛那天对三代土影大野木发的牢骚、表现出来的隐忍与不甘,都是随口开玩笑一般。

然而他越是安分、越是主动不掺和岩隐村内村民的生活,处于土影办公室的大野木内心就愈发沉重。

他知道,即使岩隐村内部忍者基本上都知道,上次花岗的“暴走”行为有内幕,而且似乎是一场只破坏了建筑物、而且没有亡只有伤的战略性行动,但这段时间花岗还是需要低调起来。

上次花岗没有参与那场云隐岩隐联合战斗,大部分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虽然大野木不止一次暗恼如果带了花岗这个无赖,当时的谈判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但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用大批量岩忍受伤、甚至云忍也是一样的条件,换取木叶村的“秘密武器”暴露实力,大野木认为并不亏。

更何况,这次战斗真正的收益,是他们见到了木叶的危险性——以及新上任的五代目火影的野望与危险。

……或许是错觉。

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的大野木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回想起在谈判时谈及各村尾兽受到威胁时,日向咲良看向自己的那个目光。

大野木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颗冷淡的蓝眼睛、不是千手柱间般的柔和坚定视线、更不是宇智波斑那样冷淡傲慢的神色。

那是一种……近乎于冷静,并不傲慢但野心勃勃的目光。

他有酷似千手柱间的温和一面、有宇智波斑的冷酷本质,但又有二人都没有的现实心态。

日向咲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强大的实力决定压制所有忍村——更没有宇智波斑的俯视。

他与五大忍村平齐,但反而让大野木拥有一种预感:

面对面,是远比远离和俯视……都更危险的距离。

大野木能理解花岗看似玩乐、实际上对岩隐村既爱又恨的心情,却无法理解日向咲良是怎么变成今天的这种性格的。

在他看来,一个强者隐匿实力、又不可能有非人般的远见,只是和最普通的忍者为伍,根本——想不通。

……

所以一直默默无闻的日向咲良是怎么做成火影的来着?

大野木苍老的眼睛抬起,望向门口进入的岩忍,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只是因为九尾事变时白眼变异了?——这怎么可能。

回想起自己安插在木叶里的那些探子,每个人都说自己早就知道日向咲良,但每个人都说不出什么,都是完全一致的“安分”、“好脾气”、“老好人”之类的评价。

再联想到自己看到的“真实”的日向咲良,大野木就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安插的间谍都白安了。

……一群废物!

木叶村这样、其他忍村更是!

包括那个砂隐村的最强傀儡师蜥雨,探子除了汇报过他是千代的弟子之外,之前从未说过他有这样的实力!!

越想越气的大野木拍案而起,吓了眼前的岩忍一跳。

就当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汇报任务哪句话说错了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着调的悠悠嗓音。

虽然过去总是让人面露无奈、但现在简直是这个岩忍的救世主——

“咋,你又要换办公桌哇?”

是花岗。

双手背在脑后,面上挂着贱兮兮笑意的花岗绕过望着自己的岩忍,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他的声音与大野木脑海中,咒骂自己安插在砂隐村的间谍无能、连半个蜥雨的情报都传不出来的时候,忽然,蜥雨的下一句话让他瞳仁微缩:

“别生气了,老头,我有个好消息。”

“是关于砂隐村的蜥雨的。”

大野木猛抬头。

他望着放下双臂,转为抱臂,靠在门侧望着自己的青年,盯着对方那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睛。

花岗的眼睛是绿色的,宛如青石一般的双眼,在纤长但几乎毫无弧度、完全是平直向前的睫毛的遮挡下,仿佛罩下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大野木听见花岗对自己说:

“明明之前就托四尾告诉你,有麻烦可以找砂隐村的蜥雨帮忙——”

“但不是让你去找罗砂。”

一字一顿的后半句话传入大野木的耳中,让他神色微变。

……

片刻后,土影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大野木和花岗二人。

花岗随意地在椅子上歪着身子,仿佛看不见大野木严肃的目光,也丝毫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作为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却与他村忍者相识的事。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大野木,眼神平和得仿佛他才是那个上位者一般。

花岗的眼神实在过于理直气壮——简直要让大野木匪夷所思地地以为…尾兽人柱力并不可怜、而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强者一般。

还有。

——你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我家那个臭小子黄土,更像一个土影啊混账!!

气急败坏、亦或者可以说是恼羞成怒的大野木收回视线,轻咳一声,到底还是主动开口、而且吐出来的花御并不是质问和怀疑:

“…蜥雨来了什么消息?”

花岗后仰在椅子上,悠悠道:“结盟——”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大野木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回忆起了和云隐村结盟、然后被那群装单纯的年轻小鬼们狠狠地抛弃了的不好经历。

“——开玩笑的啦。”

大喘气的花岗吐出后半句话,几乎气的大野木吹胡子瞪眼:“什么!”

在挨骂的前一秒,花岗“哗”地一声,从怀里忽然间抽出一张纸张,手臂伸向大野木,连带着那张纸一起递到面前,挡住了后方花岗微微侧头的脸。

大野木微愣,就在他端详纸张上秀丽端正的文字内容的时候,纸张后方传来了花岗的声音:

“怎么样,我觉得很划算。”

抽回面前的纸,花岗笑嘻嘻塞进怀里。

然而当纸张撤去之际,露出的后面的大野木的表情,却是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的。

花岗脸上笑容一顿,他单眉挑起:“你……不识字?”

大野木额头青筋微跳,随后颤着手、指向了花岗的面门:

“我看是你不识字吧!那上面蜥雨说的什么,你看过吗?!”

大野木再一次拍案而起,只是这次拍桌子的声音,比起刚刚对岩隐村暗部的失望和愤怒,多了不少绝望与茫然。

“他让你堂堂一个岩隐村尾兽人柱力、去砂隐村指导他们的一尾人柱力?!”

“你是蠢货还是蜥雨是蠢货?!”

被大野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得眼前发懵,花岗微微后仰,手也像体内的尾兽外形猴子一般、此刻缩在胸前。

*当外面刚刚从守门的护卫那里听到,蜥雨在和父亲说话的黄土推门而入之际,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黄土看见好友花岗被父亲像当初对待自己这个儿子一样骂,却奇妙地没有升起同情和和稀泥的念头。

他望着花岗缩在椅子上、茫然地望着两眼喷火的父亲的样子,单眉挑起。

不愧是孙悟空的人柱力。

比起四尾那个庞然大物,果然还是花岗更像猴子一点。

……

“呼、呼、呼……”

好久没有这样大肆宣泄情绪了的大野木扶着桌子,望着眼前这两个一言不发、眨巴眼睛看着自己的小鬼,皱起的眉心却是忍不住略微松开了几分。

大野木扶着桌子的手没动,虽然看着两个“乖乖”望着自己的小孩时眼神已经变了,嘴里的话依然毫不客气:

“我当你没说过这话,你也不许听蜥雨的…无论你过去是不是亏欠过他,现在都给我装死!”

说完,大野木果断转身,就打算不搭理花岗。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对“一定是花岗这个胆大妄为的人欠蜥雨人情”这个推测,没有分毫迟疑。

缩在椅子上的花岗缓缓放下腿,他瞅着背对着自己的大野木,手肘托在崭新的办公桌上,单手托腮:

“我以为……让我去砂隐村。”

“陷入危险的会是砂隐村来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吐出,像是随口一提,但却让大野木骤然间转头。

在包括并不明白细节的黄土的视线中,托腮的花岗眼神淡定,墨绿色的眼珠紧盯着桌上的纹路,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桌面纹路逐渐移动——

“啪”地一声,移动的手指被前方落下的一掌阻挡了去路。

“你回去吧。我不会同意的。”

花岗抬眼望着大野木,墨绿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大野木。

“……”站在后方的黄土破天荒地皱皱眉,不明所以的他上前一步,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父亲这么抗拒。

同时,自认聪明的花岗不会提出危险提议的黄土上前半步,正准备开口劝阻时,大野木忽然抬高的嗓音中止了他的话头:

“——你要是再偷跑出去、我会宣布你成为岩隐村的叛忍!!”

……

“咚。”

黄土关上了背后的门,他转过头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走廊上的花岗,眼神中充斥着真诚的忧心。

几乎是想也没想,黄土上前脱口而出:

“你不用放在心上,土影大人他只是气话。”

背对着黄土以及身后眼观鼻鼻观口的岩隐暗部们,花岗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轻轻顺了一下自己被裹着尘土的风吹动的齐刘海——

“你可是岩隐村的四尾人柱力,土影大人不会放弃你的。”

花岗潇洒的动作陡然一僵。

岩隐暗部也无奈对视。

黄土大人啊,后半句话其实不用补充的。

“唔!”

不用他们在内心吐槽,下一秒,花岗大人就无比熟练地转身,直接灵活地跳上了身形高大的黄土大人身上,“气急败坏”地按着后者的脸作怪:

“哈!那老头试试看啊!本大爷可是堂堂四尾人柱力!可是最完美的——”

……

门外的兵荒马乱暂且不提。

土影办公室内,大野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或许有些迟钝的黄土察觉不到,但实际上,刚刚大野木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抬高了声音。

那不是愤怒的表现。

……呼。

转身坐下的大野木双手交叉,眉眼间却不是怒火。而是一股浓浓的叹息与迟疑。

他刚刚之所以突然间说出了、相较以前对待花岗的态度而言有些重了的话,是因为,花岗和自己对视了。

在那一瞬间——大野木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往常的恶劣与轻松。

而是浓浓的……

野心。

不是为了土影之位的野心,而是朝着整个忍界的,不为人知的野心。

……

怎么可能不为人知呢。

大野木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对待花岗的态度,从未比其他人柱力和年轻忍者缓和多少。

只不过是因为花岗每次都能将自己的要求、将自己的命令完美实现。

就像他正在门外嚷嚷的那样。

因为他是个危险又没有前途的人柱力,所以大家总会下意识地忽略了:

无论有没有人柱力……花岗都是“完美”的。

……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大野木眼底的动容与苍老瞬间褪去,在这一刻,他仿佛变回了那个铁面无情的三代土影。

无论如何完美,人柱力就是人柱力。

即使上一次花岗做出了整个忍界都无法相信的“主动暴动来诬陷木叶村”这样的行为,但依旧不可以。

保守的三代土影摇摇头。

花岗对待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处处彰显着年轻人的冲劲儿,即使能在平常将自己的野望隐匿下来,依旧不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大野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我催眠,但至少就现在而言,他是这么想、或者说他“决定”这么想。

回想起刚刚花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将眼底囊括了整个忍界的野心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大野木忍不住摇摇头。

他开始忍不住反思了。

……当初所想的,“岩隐村有完美人柱力太好了”的念头,是不是错误的。

如果那时他没有答应花岗的自信请求,事到如今,他获得的会不会就是一个岩隐村影级强者,而不是一个双刃剑的完美人柱力了。

无声的叹息从大野木喉间吐出。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像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清楚,到底哪种“花岗”,才是对岩隐村最有利的。

……

倏然间,花岗的面孔在大野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闪过的是许多张年轻的面庞:

凶残狠辣的水潮、为达胜利不择手段的空、笑眯眯言语刺人的日向咲良、站于后方操控无数傀儡杀死尾兽的蜥雨。

“咚”地一声,大野木忽然无力坐在椅子上,他的瞳仁剧烈震颤着。

而也正是这一刻,这个见证了无数时代、无数强者的三代土影,成为了这个忍界第一个意识到这个恐怖事实的人:

似乎……

——全新的“强者时代”即将到来。

自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后的忍界…恐怕要达到前所未有的混沌局面了。

大野木脸色难看地用力闭上眼睛。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双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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