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虽然日向咲良听从鹿久的计划,有一部分是为了让水门更加信任自己。

但这种“天神下凡”的出现方式,的确不在他的计划中。

咲良可不是故意放水潮鸽子的。

——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

而且那个人,就是水门这段时间以来、心心念念的神秘人。

更难绷的是,神秘人回到雾隐村不是为了别的,更不是为了监督大蛇丸有没有刺激水潮和水门斗个你死我活的。

带土是回来“打工”的。

获得了被水潮主动刁难逼走的枇杷十藏,确认对方对雾隐村是真的失望了之后,带土心满意足。

却在白绝那家伙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欠水潮一个未履行的报酬。

——帮助雾隐村的两位尾兽人柱力、培养对写轮眼的免疫能力。

正常来说,按照宇智波带土的行事风格,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彻底无视。

而且带土自认水潮对他做不了什么。

可关键在于带土以后用得着水潮。这样一个自大又费尽心机才操控住的四代目水影,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带土坚信自己只是没找到机会。

等到水潮某一天对自己放松警惕,不始终外放着她的那种诡异的“水遁忍术”的话,自己终有一日能用写轮眼、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她!

即使黑绝和他说过,已经了解了水潮的个性,明白如何刺激和收买她,就不需要写轮眼多此一举地控制了,但带土还是黑着脸无视了他的劝解。

黑绝也不是怕别的,他只是确信以宇智波带土的性格——做多,错多。

黑绝宁愿他什么也不做,也不想看到他继续犯错。

这里的犯错,并没有指他的幻术使得日向咲良获得转生眼的事。

没错,黑绝在一开始的崩溃状态时,就没有认为这是宇智波带土做的——转生眼是什么东西,他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了!

但就是因为很清楚,现在看到这种眼睛居然在日向咲良的体内,才会让黑绝气急败坏。

……但本能的。

他想要绕着日向咲良而行动。

……

绝不是他怕了!

他只是觉得、对方的存在,于自己的计划而言。

……毫无影响。

*

怎么可能毫无影响。

当看到带土与日向咲良在前往雾隐村的路上遇见之际,地下的黑绝惊恐抱头。

怎么又是你!

日向咲良!!

……

当看到那道疾驰着、身形难以捕捉的熟悉身影时,带土同样怔住了。

但在反应过来后,意识到对方火急火燎赶往何处,带土的神色复杂。

于他而言,他……

站在不远处,望着咲良背影的带土所有的情绪与表情,都藏于螺旋状的面具之后,就和这个面具一样,扭曲着。

……他并不希望咲良把水门老师救下来。

带土更想看到,木叶村的战力被水潮攻击地下降,并且两个村子结怨——整个忍界的格局越紧张、村子之间的关系越差,对于他的计划和行动就越有利。

他并不知道,眼前看似单纯不懂任何阴谋的咲良——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于是,带土站在远处,与地下的黑绝一起,用复杂的视线决定目送日向咲良离开……

等等。

带土的内心忽然一震。

咲良…这是去干什么来着?

不对!

猛地清醒过来,原本还有些伤秋感怀的带土瞬间动了起来!

他疾驰向咲良的方向。凭借他的速度,追上日向咲良是迟早的事,但带土面具后的脸上隐隐有些懊恼。

…他不该被个人情感影响的。

在九尾事变之后,咲良“因为自己”的原因,正式撕开紧绷的局势、入忍界大局,而带土也在行动的过程中,发现或许是自己将琳自尽也要拯救的咲良……

——当做了琳的化身。

即使两个人一点都不像、甚至在九尾事变之前,带土认为就算是琳都比咲良更强势坚定一点。

但带土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他知道,自己在九尾事变时的行动没有任何错误,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

选择用幻术让咲良晕倒、而不是直接杀死他。

因此,带土决定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绝不心慈手软。

*

“嗒。”

充斥着浓雾的密林下方,咲良的脚步骤然停止下来。

他的眼睛疑惑地眨动了一下,似乎因为眼前的浓雾,没办法立刻辨别出眼前骤然出现的那个人的身份。

但毕竟身处雾隐村,咲良仍然保持着警惕,带土毫不疑惑咲良是把自己当做了雾隐村的雾忍。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凝神直接出手、这次直接干脆一点,让咲良殒命于此。

……虽然黑绝都疑惑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雾忍?不要故作玄虚了。”咲良难得的冷声,仿佛变回了那个曾经在任务中相当可靠、对待敌村忍者毫不手软的上忍。

带土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无视了咲良的话,正准备直接出手之际——

“五代目火影。”

忽然,一阵陌生的沙哑男声响起。

带土险些出手的动作猛然间一滞。

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带土猛地侧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咲良刚刚的话并非朝向自己……二人身侧,还有另外的人!

心神微动之际,带土瞬间化作漩涡、藏匿了起来。

在另一头,呼唤了日向咲良的身影与伫立在浓雾中的宇智波带土不同,他手握太刀,此刻脚步无比凌厉、大步竟然是直接冲出了浓雾!

当那道身影突破浓雾,最后站在眉头微皱的日向咲良身前之际,他的外表展现在浓雾之后隐藏着的带土视线里。

……这是?

带土沉默半晌,才回想起来。

立于浓雾之前,身形健壮的男人黑色的短发下垂,脸上戴着一块恶鬼形状的暗部面具。

这是最近雾隐村名声大噪、堪称任务机器的雾隐暗部,拥有“鬼人”之称的暗部:桃。

带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显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把面前只是因为枇杷十藏和角都最近的经历、才有所耳闻的暗部,与被水潮毫不在意地“抛弃”的桃地再不斩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桃地再不斩手提太刀,望着面前的日向咲良,视线却是死死盯着对方身上那件火影袍。

……没错,桃地再不斩就是见到了这件火影袍,才选择没有避其锋芒、而是直接现身的。

沉默不语的桃地再不斩看似冷漠,但实际上,有一件事,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着。

【在木叶发生九尾事变之后,日向咲良名声鹊起、最后甚至做了五代目火影。

在自己绝望的心情下,水潮交给了自己‘暗杀五代目火影’的任务。

又在几日后,听到自己沉重询问何时出发时,微愣,随后大笑不止。

“你当真了?”】

……

【“你当真了?”】

这句话落在桃地再不斩的心头,使得虽然被水潮打磨了大半的锐气,骨子里仍然是个骄傲的人的他难以抑制的反驳了。

然而,在他表明“我会遵从水影的命令,不畏惧死亡”的时候,原本肆意嘲笑着他的水潮却变了脸色。

桃地再不斩到死都忘不了,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水潮脸上,看到并非烦躁的皱眉神情。

那时的水潮皱眉看着自己,上下大量了一下之后,仿佛一开始让人摸不清的情绪不存在一般、重新变成了烦躁的情感。

她恼火地丢下一句:【“你想死我随手的事,别影响我和木叶之间的争斗局面。”】

……桃地再不斩毫无疑问被水潮嫌弃了。

但也正是那件事让他隐约感受到…自己或许在水潮看来,并没有那么“没用”。

当你一直生活在夸赞和惧怕中时,你内心的自傲会逐渐膨胀。

但如果你生活的环境,一直都是理所当然地打压、而且你还毫无辨别的余地的时候,桃地再不斩已经发生了不小的蜕变。

……即使他的谦虚冷静,只是对着水潮一个人存在的就是了。

这已经很难得了。

*

因此,当听闻波风水门被四代水影抓住的消息之后,刚刚完成了手上的暗杀任务,丢开任务对象头颅的桃地再不斩选择疾驰回雾隐村。

眼下的桃地再不斩已经十八岁,他的心智已经十分成熟、而且也渐渐在水潮的“打压”下,磨炼出了些许政治思维。

在听到雾隐村抓捕了波风水门之际,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不是“怎么可能抓住黄色闪光”,而是“水潮要做什么”。

她要杀了波风水门泄愤?不会。

她要用波风水门威胁木叶村、火之国向雾隐村让出土地?有可能。

她要让波风水门成为制衡木叶的工具?也不是。

这三条落地,桃地再不斩总结出一个答案来:

【水潮需要一把能杀了波风水门、或者说威胁木叶村的刀。】

所以自己该回去了。

*

就是这么简单。

但桃地再不斩没想到,路上自己居然能撞见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而在这一刻,桃地再不斩再度回想起了水潮曾经对自己下达的那个“命令”。

他脚步站定,环顾四周,发现的的确确只有日向咲良一个人之后,瞬间从雾中现身。

——但他不是像水潮冷嗤的那句一样,来送死。

他只是在权衡之后,发现赶在日向咲良之前通知水潮、比不上现在阻拦其行动更有价值。

毕竟一村之影,怎么可能亲自来救人,一定发生了我不知情的事。

桃地再不斩轻易地将“影”这个身份,全部代入水潮的形象。

他不觉得自己被木叶抓住,水潮会只身冲到木叶村……算了,别拿我做例子了。

桃地再不斩很有自知之明的吧自己换成了照美冥,但结论也一样。

因此,笃定自己赶路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其他的事,而面对着日向咲良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桃地再不斩当机立断——

阻止他。

*

于是他出现了。

日向咲良抬眼望着面前的桃地再…哦、雾隐暗部“桃”。

他眉眼肃然地抬起,虽然只剩下一颗眼睛,但幽幽望向面前人的时候,仍然带着强烈的杀气。

是带土从未见过的杀气。

暗中怔愣的带土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三战时,年幼弱小的他只是在后方,看着咲良冲上去收割岩忍的性命。

像这样清晰地看着咲良战斗的场景,明明不是第一次了,但看见对方面对敌村忍者战斗,却是第一回。

带土感到震惊的不是咲良那浓郁的杀气,他只是在震惊……

就算之前九尾事变,面对着伤人无数的九尾,咲良也没有露出这么冷肃的眼神吧?

……

那当然。

如果自来也和宇智波富岳等人能听见带土的心声,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回应。

那是因为,九尾是“木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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