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外番：师兄啊师兄（完结）
姚悯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眼底的悲戚被一层浅淡的笑意掩去
侧过头望向身侧的通天，声音轻柔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通天。”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虚化，消散在了原地
这片承载了她千世轮回悲欢的幻境，也跟着寸寸崩裂，一块块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虚空里漂浮流转
每一片碎片里，都定格着一段过往
“请，向前去吧。”
一句话悠悠回荡在破碎的幻境里，余音不绝
通天缓缓直起身，心头沉甸甸的，却没有半分迟疑，抬步朝着前方那团刺目的光芒走去
周遭的幻境彻底分崩离析，往日的喜怒哀乐尽数被抛在身后
强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
他微微眯起眼，咬着牙一步步踏过，直至光芒缓缓敛去
视线清晰的刹那，一柄长剑映入眼帘
是他的青萍剑
剑身稳稳斜插在虚无的地面，剑柄处系着一枚别致的剑穗，竟是用断裂的玉簪打磨编织而成的
“我的剑？”
通天怔在原地，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先前抵挡大道攻势时，青萍剑明明已经断裂……眼前这一把，究竟是何物？”
心底的疑云尚未散开，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狡黠
“是不是看着格外眼熟？”
“那是因为这就是你的本命青萍剑啦，正所谓剑不离手，我可舍不得让它真的损毁”
姚悯的虚影缓步走出
此刻的她眉眼舒展，神采奕奕，再没有方才崩溃痛哭的绝望模样
这才是完完整整的她，只不过是虚影
通天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当即分清了虚实，沉声发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
姚悯双手叉腰看着他，笑着解释
“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将真的藏起来，耗费心力重新淬炼”
“之前你握在手中抵挡攻击的，不过是我亲手炼制的高仿之物罢了”
“我怎么可能真让你拿着一把残剑，去对上我的生父呢？怎么样？姚悯出品，必是精品，是不是很真呀？”
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还要捉弄贫道。方才那一击，险些真要了我的性命”
“你这不还好好站着嘛”
姚悯俏皮地歪了歪头，笑意慢慢淡去，走到青萍剑前，抬眸看向通天，语气郑重起来
“好了，叙旧的时间到此为止喽。通天，你……做好准备了吗？”
通天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不舍与哀伤
他当即明白了她话语背后的含义，脚步顿住，双手不自觉微微攥紧，迟迟不肯上前
姚悯瞧出了他的纠结，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噗～堂堂截教通天教主，纵横洪荒万载，难不成还怕这个？”
“不…”
通天垂落的眼帘遮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贫道做不到。我……”
“我知道我知道”
姚悯上前半步，轻声打断他，温声道
“失去的滋味，确实痛彻心扉。可世间万事，总要学会接受，学会向前走。”
她顿了顿，朝着他伸出手，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你相信我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可是哪里有热闹，就会在哪里出现的特殊人物”
“现在，陪我一起，拦住他”
通天抿紧唇瓣，望着那只伸来的手，几番挣扎之后，终于抬步上前，掌心稳稳覆了上去
“这才是我认识的通天”
姚悯弯起眉眼，拉着他的手一同落在青萍剑的剑柄上
自己的手掌轻轻叠在他的手背之上，一字一顿，低声道
“拔剑。用它，斩开前路的黑暗”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作漫天细碎星光，丝丝缕缕尽数融入青萍剑的剑身之中
剑体嗡鸣不止，金色光华流转不休，一股远超往日的磅礴力量，顺着剑柄涌入通天体内
通天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然
他猛地拔剑出地，清越剑鸣响彻整片空间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单手挽出几道剑花，低声开口呢喃，声音伴着哽咽
“仙域真境碧游京，三锋宝剑号青萍……”
诗句落定，他手腕猛地挥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咔嚓——”
头顶的虚空被剑光硬生生斩裂，裂纹蔓延四野，周遭的光亮瞬间褪去，天地坠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现实战场之中
眼看着大道的攻击就要一击毙中避无可避的元始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跨越空间的金色剑气骤然袭来
剑气之上裹挟着一些鸿蒙本源，让祂浑身法则都为之滞涩
大道神色一变，连忙收招侧身闪避，凌厉的剑气擦着祂的衣袍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剑痕
祂警惕地望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可那里空空如也，不见半道人影
不过转瞬，周遭景象彻底变换
太清与元始凭空消失无踪，偌大的天地化作一座密闭囚笼
大道环顾四周，终于意识到自己身陷异空间，周身的法则被层层禁锢
“是你的手笔？”
祂气的咬牙，体内残存的姚悯意识被彻底触动
“这剑气里的鸿蒙之力是你的手笔……你竟然借来了鸿蒙本源！只为对付我！”
被压制在躯壳深处的姚悯残魂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决绝
“这是女儿送给你的最后一份惊喜。喜欢吗？女儿可不求别的……”
下一秒，她猛地挣脱压制，短时间掌控了这具原本的身躯，笑声变得癫狂又悲壮
“我只求，与你同葬！哈哈哈——！”
大道疯狂挣扎，想要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却发现有一股无形屏障将祂死死阻隔在外
祂试图撕裂空间逃离，可这片由鸿蒙之力构筑的牢笼，连至高大道也无法撼动分毫
“你疯了！”
大道的怒吼在体内回荡
“吾若是陨落，整个洪荒天地都会随之崩塌，万灵皆要陪葬！”
姚悯仰起头，望着漆黑的穹顶，笑得云淡风轻
“放心吧。只有你死了，那个位置她才能接手”
“我怎么可能会让洪荒有事。”
话音刚落，空间另一侧光芒乍现，通天踏着流光骤然现身
他咬紧牙关，紧握流光熠熠的青萍剑，眼眶通红，泪水在眸底打转
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心中如刀割一般，可手中的剑，却不得不向前
姚悯望见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缓缓张开双臂，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和，坦然迎向剑锋
“噗嗤——”
锋利的青萍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璀璨如鎏金血液喷涌而出，顺着剑刃缓缓流淌，一点点镀满整柄长剑，也顺势沾染上通天紧握剑柄的手背
那血液起初尚有余温，转瞬便开始褪去热度
姚悯咳出一口金色血沫，视线依旧凝在通天脸上，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抬起手将他拥入怀中
剑身被她的力道推得又深了几分，痛彻神魂的伤势席卷全身
通天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响，可滚烫的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滚落，一滴滴砸在她的白发与衣袍之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楚
“原来……死在心爱之人怀里，是这般滋味啊”
姚悯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还不忘用最后的力气调侃，声音断断续续，语气疲惫
“呵呵，说实话……虽然疼，但我还挺喜欢的…”
话音落下，她骤然发力，猛地将通天一推
青萍剑被顺势拔出，鲜血飞溅
她的身躯失去支撑，如同山茶花凋零般，向着下方无尽黑暗飞速坠落
“姚悯！！”
通天瞳孔骤缩，嘶声呼喊，当即不顾一切俯冲而下，伸手想要抓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风声在耳畔呼啸，姚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他的身上
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低低轻笑一声，嗓音沙哑得几乎消失
“可真狼狈啊……就像…我们初见时那样”
好像兜兜转转千万年，时光又回到了林间那一日，莽撞的少年，遇见了淡漠的少女
“可别…偷偷哭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瞳孔渐渐失去光彩，意识飞速涣散
“我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的”
脑海之中，这一世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母亲温柔的笑脸、执笔改写命运的初心、紫霄宫的相遇、碧游宫的朝夕
一次次失败的绝望、一次次咬牙坚持的倔强……
这一生坎坷，终究落得这样结局，可悲，又可笑
与此同时，依附在这具肉身之内的大道本源，也随着生命流逝，一点点烟消云散
至高无上的大道，终究与自己的女儿，一同走向了她写的终点
在身躯即将坠落在地的前一瞬，通天终于稳稳将她拥入怀中，轻轻落地
他将姚悯抱在膝头，一旁的青萍剑静静插在地面
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往日温热的肌肤，此刻已是一片冰凉
紧绷了叙旧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空旷的密闭空间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法力碰撞的轰鸣，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失声痛哭
那无声的哭泣里满是绝望与哀伤，呼吸在死寂中一遍遍回荡
姚悯的呼吸，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而他那颗随她而动的心，也一同停留在了此刻
外界洪荒天地
就在大道陨落的刹那，天地本应迎来的崩塌并未发生
魃灵依照姚悯生前留下的计策，顺利坐上了哪个位置，她执掌天地本源，理顺紊乱的法则，修补破碎的秩序
狂风止息，雷云消散，山川大地重归安稳，饱受战乱惊扰的亿万生灵，终于得以喘息
但如今登顶的她，也溜下了不甘的泪水
另一处战场，上古便缠斗至今的两位宿敌，也迎来了终局
罗睺拼尽最后一丝魔元，重创了鸿钧，自己也油尽灯枯，倒在尘土之中
鸿钧浑身浴血，致命的伤口不断流失道元
他挣扎着挪到罗睺身侧，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对方冰冷的手掌
他仰望天空，过往数万年的厮杀、对峙、纠缠，尽数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若有来世……”
鸿钧的气息微弱至极，眼底再无半分敌对，只剩释然
“你我……还会是仇敌吗？”
罗睺没有回答，只是眼帘缓缓垂下
或许吧…
他更希望，能和睦相处
二人十指相扣，两道身影相继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片刻后，那禁锢大道的异空间壁垒轰然碎裂，彻底瓦解
太清与元始并肩立在云端，远远望着下方的身影，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知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是默默伫立，将整片地方留给痛失所爱的通天
时间会冲淡一切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朵朵白山茶，随风飘散
通天慢慢止住了哭声，眼底一片空洞，却没有抬手阻拦
他微微仰头，望着那些给走的山茶花，目光温柔而平静，像是在认真送别自己的爱人
直到怀中最后一朵花飘走，他才缓缓站起身，拔出地面的青萍剑
剑身之上的金色血痕依旧清晰，那是彼此羁绊最后的印记
他转过身，望向云端的两位兄长，脚步缓慢却坚定，低声呢喃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说完，他抬步朝着太清、元始走去
而方才他与姚悯相依的那片土地上，一缕微光破土而出
一株嫩绿色的新芽，在残碎的气息之中，迎着微风悄然舒展
枯寂过后，终有新生
就像那句约定——
离别只是暂时，她从未真正离开
侧过头望向身侧的通天，声音轻柔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通天。”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虚化，消散在了原地
这片承载了她千世轮回悲欢的幻境，也跟着寸寸崩裂，一块块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虚空里漂浮流转
每一片碎片里，都定格着一段过往
“请，向前去吧。”
一句话悠悠回荡在破碎的幻境里，余音不绝
通天缓缓直起身，心头沉甸甸的，却没有半分迟疑，抬步朝着前方那团刺目的光芒走去
周遭的幻境彻底分崩离析，往日的喜怒哀乐尽数被抛在身后
强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
他微微眯起眼，咬着牙一步步踏过，直至光芒缓缓敛去
视线清晰的刹那，一柄长剑映入眼帘
是他的青萍剑
剑身稳稳斜插在虚无的地面，剑柄处系着一枚别致的剑穗，竟是用断裂的玉簪打磨编织而成的
“我的剑？”
通天怔在原地，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先前抵挡大道攻势时，青萍剑明明已经断裂……眼前这一把，究竟是何物？”
心底的疑云尚未散开，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狡黠
“是不是看着格外眼熟？”
“那是因为这就是你的本命青萍剑啦，正所谓剑不离手，我可舍不得让它真的损毁”
姚悯的虚影缓步走出
此刻的她眉眼舒展，神采奕奕，再没有方才崩溃痛哭的绝望模样
这才是完完整整的她，只不过是虚影
通天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当即分清了虚实，沉声发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
姚悯双手叉腰看着他，笑着解释
“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将真的藏起来，耗费心力重新淬炼”
“之前你握在手中抵挡攻击的，不过是我亲手炼制的高仿之物罢了”
“我怎么可能真让你拿着一把残剑，去对上我的生父呢？怎么样？姚悯出品，必是精品，是不是很真呀？”
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还要捉弄贫道。方才那一击，险些真要了我的性命”
“你这不还好好站着嘛”
姚悯俏皮地歪了歪头，笑意慢慢淡去，走到青萍剑前，抬眸看向通天，语气郑重起来
“好了，叙旧的时间到此为止喽。通天，你……做好准备了吗？”
通天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不舍与哀伤
他当即明白了她话语背后的含义，脚步顿住，双手不自觉微微攥紧，迟迟不肯上前
姚悯瞧出了他的纠结，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噗～堂堂截教通天教主，纵横洪荒万载，难不成还怕这个？”
“不…”
通天垂落的眼帘遮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贫道做不到。我……”
“我知道我知道”
姚悯上前半步，轻声打断他，温声道
“失去的滋味，确实痛彻心扉。可世间万事，总要学会接受，学会向前走。”
她顿了顿，朝着他伸出手，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你相信我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可是哪里有热闹，就会在哪里出现的特殊人物”
“现在，陪我一起，拦住他”
通天抿紧唇瓣，望着那只伸来的手，几番挣扎之后，终于抬步上前，掌心稳稳覆了上去
“这才是我认识的通天”
姚悯弯起眉眼，拉着他的手一同落在青萍剑的剑柄上
自己的手掌轻轻叠在他的手背之上，一字一顿，低声道
“拔剑。用它，斩开前路的黑暗”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作漫天细碎星光，丝丝缕缕尽数融入青萍剑的剑身之中
剑体嗡鸣不止，金色光华流转不休，一股远超往日的磅礴力量，顺着剑柄涌入通天体内
通天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然
他猛地拔剑出地，清越剑鸣响彻整片空间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单手挽出几道剑花，低声开口呢喃，声音伴着哽咽
“仙域真境碧游京，三锋宝剑号青萍……”
诗句落定，他手腕猛地挥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咔嚓——”
头顶的虚空被剑光硬生生斩裂，裂纹蔓延四野，周遭的光亮瞬间褪去，天地坠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现实战场之中
眼看着大道的攻击就要一击毙中避无可避的元始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跨越空间的金色剑气骤然袭来
剑气之上裹挟着一些鸿蒙本源，让祂浑身法则都为之滞涩
大道神色一变，连忙收招侧身闪避，凌厉的剑气擦着祂的衣袍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剑痕
祂警惕地望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可那里空空如也，不见半道人影
不过转瞬，周遭景象彻底变换
太清与元始凭空消失无踪，偌大的天地化作一座密闭囚笼
大道环顾四周，终于意识到自己身陷异空间，周身的法则被层层禁锢
“是你的手笔？”
祂气的咬牙，体内残存的姚悯意识被彻底触动
“这剑气里的鸿蒙之力是你的手笔……你竟然借来了鸿蒙本源！只为对付我！”
被压制在躯壳深处的姚悯残魂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决绝
“这是女儿送给你的最后一份惊喜。喜欢吗？女儿可不求别的……”
下一秒，她猛地挣脱压制，短时间掌控了这具原本的身躯，笑声变得癫狂又悲壮
“我只求，与你同葬！哈哈哈——！”
大道疯狂挣扎，想要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却发现有一股无形屏障将祂死死阻隔在外
祂试图撕裂空间逃离，可这片由鸿蒙之力构筑的牢笼，连至高大道也无法撼动分毫
“你疯了！”
大道的怒吼在体内回荡
“吾若是陨落，整个洪荒天地都会随之崩塌，万灵皆要陪葬！”
姚悯仰起头，望着漆黑的穹顶，笑得云淡风轻
“放心吧。只有你死了，那个位置她才能接手”
“我怎么可能会让洪荒有事。”
话音刚落，空间另一侧光芒乍现，通天踏着流光骤然现身
他咬紧牙关，紧握流光熠熠的青萍剑，眼眶通红，泪水在眸底打转
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心中如刀割一般，可手中的剑，却不得不向前
姚悯望见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缓缓张开双臂，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和，坦然迎向剑锋
“噗嗤——”
锋利的青萍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璀璨如鎏金血液喷涌而出，顺着剑刃缓缓流淌，一点点镀满整柄长剑，也顺势沾染上通天紧握剑柄的手背
那血液起初尚有余温，转瞬便开始褪去热度
姚悯咳出一口金色血沫，视线依旧凝在通天脸上，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抬起手将他拥入怀中
剑身被她的力道推得又深了几分，痛彻神魂的伤势席卷全身
通天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响，可滚烫的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滚落，一滴滴砸在她的白发与衣袍之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楚
“原来……死在心爱之人怀里，是这般滋味啊”
姚悯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还不忘用最后的力气调侃，声音断断续续，语气疲惫
“呵呵，说实话……虽然疼，但我还挺喜欢的…”
话音落下，她骤然发力，猛地将通天一推
青萍剑被顺势拔出，鲜血飞溅
她的身躯失去支撑，如同山茶花凋零般，向着下方无尽黑暗飞速坠落
“姚悯！！”
通天瞳孔骤缩，嘶声呼喊，当即不顾一切俯冲而下，伸手想要抓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风声在耳畔呼啸，姚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他的身上
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低低轻笑一声，嗓音沙哑得几乎消失
“可真狼狈啊……就像…我们初见时那样”
好像兜兜转转千万年，时光又回到了林间那一日，莽撞的少年，遇见了淡漠的少女
“可别…偷偷哭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瞳孔渐渐失去光彩，意识飞速涣散
“我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的”
脑海之中，这一世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母亲温柔的笑脸、执笔改写命运的初心、紫霄宫的相遇、碧游宫的朝夕
一次次失败的绝望、一次次咬牙坚持的倔强……
这一生坎坷，终究落得这样结局，可悲，又可笑
与此同时，依附在这具肉身之内的大道本源，也随着生命流逝，一点点烟消云散
至高无上的大道，终究与自己的女儿，一同走向了她写的终点
在身躯即将坠落在地的前一瞬，通天终于稳稳将她拥入怀中，轻轻落地
他将姚悯抱在膝头，一旁的青萍剑静静插在地面
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往日温热的肌肤，此刻已是一片冰凉
紧绷了叙旧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空旷的密闭空间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法力碰撞的轰鸣，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失声痛哭
那无声的哭泣里满是绝望与哀伤，呼吸在死寂中一遍遍回荡
姚悯的呼吸，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而他那颗随她而动的心，也一同停留在了此刻
外界洪荒天地
就在大道陨落的刹那，天地本应迎来的崩塌并未发生
魃灵依照姚悯生前留下的计策，顺利坐上了哪个位置，她执掌天地本源，理顺紊乱的法则，修补破碎的秩序
狂风止息，雷云消散，山川大地重归安稳，饱受战乱惊扰的亿万生灵，终于得以喘息
但如今登顶的她，也溜下了不甘的泪水
另一处战场，上古便缠斗至今的两位宿敌，也迎来了终局
罗睺拼尽最后一丝魔元，重创了鸿钧，自己也油尽灯枯，倒在尘土之中
鸿钧浑身浴血，致命的伤口不断流失道元
他挣扎着挪到罗睺身侧，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对方冰冷的手掌
他仰望天空，过往数万年的厮杀、对峙、纠缠，尽数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若有来世……”
鸿钧的气息微弱至极，眼底再无半分敌对，只剩释然
“你我……还会是仇敌吗？”
罗睺没有回答，只是眼帘缓缓垂下
或许吧…
他更希望，能和睦相处
二人十指相扣，两道身影相继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片刻后，那禁锢大道的异空间壁垒轰然碎裂，彻底瓦解
太清与元始并肩立在云端，远远望着下方的身影，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知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是默默伫立，将整片地方留给痛失所爱的通天
时间会冲淡一切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朵朵白山茶，随风飘散
通天慢慢止住了哭声，眼底一片空洞，却没有抬手阻拦
他微微仰头，望着那些给走的山茶花，目光温柔而平静，像是在认真送别自己的爱人
直到怀中最后一朵花飘走，他才缓缓站起身，拔出地面的青萍剑
剑身之上的金色血痕依旧清晰，那是彼此羁绊最后的印记
他转过身，望向云端的两位兄长，脚步缓慢却坚定，低声呢喃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说完，他抬步朝着太清、元始走去
而方才他与姚悯相依的那片土地上，一缕微光破土而出
一株嫩绿色的新芽，在残碎的气息之中，迎着微风悄然舒展
枯寂过后，终有新生
就像那句约定——
离别只是暂时，她从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