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齐天大圣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陈瓷安:“你是跟谁学的编戒指?”

这话问得突然,陈瓷安愣了愣,挠了挠自己圆溜溜的后脑勺。

小眉头还轻轻蹙着,像是在使劲儿搜刮那点模糊的记忆。

沉睡的记忆翻了个身,却还是模模糊糊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好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呆愣愣地回答:“我也忘记了。”

见问不出个答案,江琢卿也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搁浅。

小洋楼不比庄园宽敞,除了可以骑马外,姜承言还找工人在这里建了个游玩区。

就比如说那个需要爬梯子上去的树屋,就独得陈瓷安的青睐。

江琢卿跟着陈瓷安爬上树屋,看到了陈瓷安以前捏好摆在里面的泥娃娃。

陈瓷安踮着脚尖,指着那个细长歪扭、几乎看不出原型的泥塑。

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这是我捏的孙大圣,好看吧。”

不等江琢卿有所回应,他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泥塑上断掉的裂口,嘴角耷拉下来。

语气里带着奶声奶气的惋惜与难过:“可惜在晾晒的时候,他的金箍棒断掉了…”

江琢卿抬起眼眸,顺着树屋的窗户往外看去,见那树下还有不少的泥土。

“我们可以再捏一个新的。”

陈瓷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欣然同意了江琢卿的提议。

两人顺着滑滑梯下去,陈瓷安“嗖”地一下滑到底。

江琢卿跟着蹲到树下,伸手挖了块干巴的泥土。

佣人见两位少爷想要玩泥巴,熟练地端来一盆温水放到一旁。

陈瓷安迫不及待地把泥巴揣进掌心,小嘴抿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揉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球。

又揪下一小块,笨手笨脚地搓成长条,举到江琢卿面前晃了晃,小奶音里满是得意:“你看,金箍棒!”

江琢卿看着那根粗细不均、还沾着他指尖泥印的“金箍棒”。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没看出来树屋里摆放的泥塑是孙悟空了。

陈瓷安捏着捏着,感觉鞋底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就连白嫩嫩的脚腕都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泥。

他也不恼,干脆甩掉鞋子,光着脚丫踩进泥地里,脚心沾着泥土的凉意。

小腿上很快就糊满了泥点子,像穿了双棕色的小袜子。

江琢卿的骑马装也没能幸免,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都是陈瓷安甩泥巴时溅上去的。

可能是因为有江琢卿的帮助,新捏的孙大圣总算有了点模样,江琢卿还扯了两根狗尾巴草,小心翼翼地插在泥偶头顶当须子。

陈瓷安凑过去瞧了瞧,觉得江琢卿捏的孙大圣跟自己捏的一样好看。

直到打完高尔夫的两人走近,姜承言爽朗的声音传来,两人才慢悠悠地停下。

“你们两个小家伙,干什么呢?”

姜承言眯眼,看着满身泥巴的两个孩子,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陈瓷安脸上,那点假意的嗔怪,早被眼底漫出来的宠溺遮挡住了。

“你们两只小泥猴,屁股痒痒了是吧?”

闻言,江琢卿下意识迈步,将陈瓷安的半边身子藏在了身后。

他垂着眸,脊背绷得笔直,像是把姜承言这句带着玩笑的话当了真,生怕陈瓷安受半分责备。

陈瓷安从江琢卿身后探出小脑袋,脸上还沾着一块泥,眼睛水汪汪的。

一脸无辜地望着姜承言,小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此时江明远也跟了过来,看到江琢卿这副狼狈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扫过儿子沾满泥污的裤腿和手背,那目光锐利得像把刀,无声地刮过江琢卿的皮肤。

“你们两个。”

姜承言扬声喊来佣人,语气里没有半分真的责怪,全是无奈的纵容。

“带这两个小祖宗去洗漱,顺便给他们换身干净衣服,记得水温调温和些,别冻着了。”

佣人应声赶来,笑着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客房的浴室。

温热的水哗啦啦地流着,泡在浴缸里的小孩浑身裹满白色的泡沫,洗掉满身的泥污。

身旁是沾满泥土的衣服,随意地丢在脏衣篓里。

陈瓷安玩着佣人给的鸭子玩具,正想将大的那只递给江琢卿。

却见江琢卿的动作十分别扭,迅速接过鸭子后,便将整个上半身泡在水中,不肯出来。

佣人只当他是年纪大一点,有些害羞,可那模糊一眼却让陈瓷安陷入了疑惑。

浴缸里的温度渐渐降低,佣人赶忙将两个孩子从浴缸里抱出来。

在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陈瓷安终于确信了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两人换好干净衣服出来时,已经过了一点。

姜承言和江明远早就饿了,原本想着打完球就开饭,偏偏被两个孩子的玩闹耽搁了时间,洗漱又花了许久。

等一行人落座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一点半。

饭菜早就温在锅里,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陈瓷安本就贪玩贪睡,这个时辰正是他午睡的时间。

坐在儿童椅上,扒拉了两口饭菜,眼皮就开始打架,像挂了两个小秤砣。

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鸭子,手里的勺子晃来晃去,差点把碗里的汤洒出来。

姜承言此时还在跟江明远聊着生意上的事情。

嘴上说着话,手里的勺子却没停,极其自然地舀起一勺软烂的南瓜粥,递到陈瓷安嘴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陈瓷安勉勉强强张开嘴,小嘴嚼了两下,眼睛就彻底睁不开了。

他丢下勺子,小手一伸,紧紧扒住了姜承言的胳膊,小脑袋一歪,枕着男人温热的手臂。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粥渍,睡得又香又沉,连呼吸都带着奶乎乎的味道。

姜承言正说着话,忽然感觉胳膊一沉,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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