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尊重他的朋友,就是不尊重他。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低哑:“我还把他气哭了……”

宗佑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不留情面地说了句:“我可帮不了你。”

下午放学,许管家候在校门口接几个孩子。

远远就看见陈瓷安跟江琢卿牵着手走出来。

江琢卿的手里还提着陈瓷安那个印着小兔子的便当盒,两人挨得近近的,低声说着话。

许管家心里暗暗叹气,估摸着几个小孩的冷战怕是又加剧了。

不过想起姜先生的叮嘱,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只笑着迎上去招呼。

等姜星来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时,陈瓷安已经乖乖坐在了后座最里面的位置。

江琢卿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姜星来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往前凑,默不作声地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他不喜欢陈瓷安这副躲着自己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可他也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瓷安消气。

可对上许管家刻意避开的眼神,姜星来心里那点指望,彻底落到了姜父身上。

晚饭的碗筷刚被收拾干净,姜星来就跟在姜承言身后,亦步亦趋地挪进了书房。

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脑袋微微耷拉着。

平日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半点不剩,活脱脱像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狗。

姜承言反手关上书房门,走到书桌后坐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眼角的余光却没放过旁边杵着的身影。

瞧着自家儿子这副蔫蔫的模样,姜承言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偏生恶劣因子在心底作祟,他硬是装作没看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甚至还特意放慢了翻页的速度,摆明了就是要晾着他。

姜星来在原地站了半晌,脚都快麻了,愣是没等到一句问话。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姜承言,见对方正低头看着文件,眉峰微蹙,好像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可那翻页的速度慢得离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故意的。

姜星来心里急得不行,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又往前蹭了两步。

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类似于瓷安说话时的讨好:“爸……”

姜承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还拿起笔,在文件上圈了个圈,像是真的在认真办公。

姜星来吭哧瘪肚地憋了半天,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开口:

“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说吧。”

姜承言终于抬了头,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明摆着就是要看他的笑话。

“我倒要听听,我们姜小少爷,能有什么事,值得这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姜星来眉心拧成一团,透着股不服却又不得不服的憋屈感。

偏偏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梗着脖子,把白天在学校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个大概。

末了,他还不忘强调一句:“我不是故意要气安安的,我就是……不喜欢江琢卿。”

姜承言看着他那副懊恼又无措的样子,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见父亲都笑出声了,姜星来索性得寸进尺,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急切:

“爸,你真的不能把江琢卿送回他家吗?”

可姜承言却没应声,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严厉,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清明,看得姜星来心里发慌。

“送回去?”姜承言挑了挑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就因为你跟江琢卿闹了别扭,惹得瓷安不高兴,就要把人送走?你是不是忘了,江琢卿是瓷安的朋友。”

姜星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梗着脖子辩解:

“可这本来就是他来了之后才出的这些事!他不走,安安总躲着我!”

姜承言的语气沉了沉,眼神也添了几分严肃:

“你自己好好想想,瓷安为什么躲着你?

是因为江琢卿的存在,还是因为你和许承择的做法?”

姜星来悻悻地坐下,手指抠着椅子的扶手,闷声道:“我们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姜承言失笑,“是看不惯他本人,还是看不惯瓷安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姜星来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其实他两样都看不惯。

姜承言心里暗暗叹气,语气也越发认真:

“瓷安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谁真心对他好,谁在故意找茬,他比谁都清楚。

你说人家江琢卿没招你没惹你,不过是住在我们家,陪着瓷安玩。

你就带着许承择处处针对他,换作是你,你会高兴吗?

更何况,江琢卿当年还帮过瓷安,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这么对他。

你是哥哥,该有哥哥的样子,不是耍小性子,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姜星来低着头,一声不吭,心里却翻江倒海。

“你想让瓷安不躲着你,不是把江琢卿赶走,而是收起你的敌意。”

姜承言看着他,语重心长:“瓷安喜欢跟他做朋友,你就试着接纳他。

朋友多一个,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不是吗?

况且,在社交礼仪中,你不尊重瓷安的朋友,实际上就是在不尊重瓷安。”

姜承言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姜星来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看着姜星来耷拉着脑袋的模样,男人终是放缓了语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光知道没用,得去做。”

姜星来抬眼,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别扭。

“明天一早,去跟瓷安道歉。”

姜承言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还有江琢卿,这事说到底,是你先挑的头,错了就是错了,别拉不下脸。”

姜星来的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吞了什么极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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