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请家长

回去的路上,江琢卿去了小卖部,视线在冰柜上稍顿,最终挑了瓶常温的原味酸奶付了钱。

许承择跟在旁边,手插裤兜踢着小石子,嘴闲不住地叨叨:

“怎么就买酸奶啊,冰柜里不是有汽水?

前几天瓷安还闹着要喝橘子味的,念叨好几回了。”

江琢卿掀了掀眼皮,褪去戾气的眼神轻飘飘扫他一眼,却明晃晃透着看智障的意味,没应声,脚步也没停。

许承择摸了摸鼻子,悻悻闭了嘴,心里直嘀咕,不就是瓶汽水,至于用这眼神看他。

等两人回到教室,刚走到后门,就见陈瓷安扒着许承择同桌的桌沿。

小身板微微前倾,指尖点着棋盘,眉眼弯着,正和女孩下五子棋。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眼底掠过一抹好奇,小手还停在棋盘上:“你们去哪啦?”

江琢卿走过去,把酸奶吸管插好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温和和,半点方才的冷硬都没有:“去给你买酸奶了。”

他说得坦然,绝口不提方才的冲突。许承择则拎着火腿面包。

叼在嘴里慢悠悠嚼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靠在桌边看戏。

陈瓷安凑过来嘬了一口酸奶,又酸又甜的浓稠奶味在嘴里化开,却还是念着汽水的甜劲,抬着小脸问江琢卿:

“怎么不买汽水呀?我都好几天没喝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小抱怨,显然是习惯了使唤江琢卿。

许承择刚想张嘴接话,说小卖部明明摆着一堆汽水,就被江琢卿冷冷的眼神扫了回去。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使劲嚼着面包。

江琢卿伸手揉了揉陈瓷安的头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一本正经地扯谎,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小卖铺的汽水卖完了,下次再给你买。”

陈瓷安向来少自己去小卖部,对这些事从无疑心,只想着汽水受欢迎,学校小卖部的冰柜又小。

闻言便乖乖点头,又嘬了一大口酸奶,把小脸鼓成了圆滚滚的小包子。

江琢卿在心里算着时间,他会控制自己每个星期只“抢”到一瓶汽水,而且那汽水还百分百是常温的。

并且,他还得喝掉大半瓶,搞得陈瓷安以为他也喜欢喝,每次都控制着,留下三分之二给他。

几人静静看着那盘下到一半的五子棋,直到陈瓷安的五枚红圈连在一起,宣告胜利。

默契使然,报复武旭的事,江琢卿没提,许承择也没说,任由事态在背后悄悄发酵。

看着倒在地上瘪成两张软皮的车胎,原本崭新的山地车歪歪扭扭瘫在地上,武旭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抬脚狠狠踹在车身上,金属碰撞的闷响混着他的怒骂:“妈的!江琢卿你给老子等着!”

旁边的小弟们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方才槐树下,江琢卿那股淬了冰的狠劲,早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

有个胆子稍大的小声嘀咕:“旭哥,那俩下手太狠,咱们打不过……”

武旭何尝不知道这是事实,许承择打架向来不会收力,江琢卿更是个心思狠戾的主。

可要真就这么认怂,当着众人的面丢了面子,毫无反击,他这个大哥还怎么当?

“打不过不会叫人?”武旭虚张声势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他敢毁老子的车,这是故意损坏财物,得赔钱!我这自行车一千多买的,等我爸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正面硬刚确实拼不过江琢卿和许承择。

可只要把家长叫来,把事情闹到老师办公室、闹到教务处,总归是他们理亏。

毕竟他是“受害者”,车被砸了,还遭了人身威胁,怎么看都是江琢卿和许承择的错。

武旭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也顾不上跟小弟发脾气了,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滚开!”

说着便扭头往教室冲,那架势像是揣着天大的冤屈,恨不得立马把江琢卿和许承择揪出来示众。

这年头,家里条件好些的都会给孩子配手机,以防出意外。

武旭家本就宽裕,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小弟捧着,他的课桌里,正静静躺着一部三星手机。

陈瓷安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武旭怒气冲冲地进来,还直瞪着自己,便也不落下风地反瞪回去。

只是嘴角沾着淡淡的酸奶渍,怎么看都没半分气势。

武旭没心思跟陈瓷安这娇气包计较,也知道现在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

从课桌里抓过手机,便又气势汹汹地摔门离开。

江琢卿早瞥见武旭攥着手机离去的模样。

他那眼底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指尖捏着笔的力道不觉沉了几分。

片刻后江琢卿便起身,扯了扯许承择的胳膊,淡淡道:“出来一下。”

他刻意绕开了正低头看故事书的陈瓷安,半分要叫上他的意思都没有。

许承择嘴里还叼着根圆珠笔,一脸茫然地被拽出教室。

走到走廊拐角的窗台边,才将自己的袖子挣脱出来,挠着头问:

“咋了?神神秘秘的,有啥事不能在班里说?”

江琢卿双手抱胸靠着冰凉的墙面,目光扫过楼下空荡荡的操场:

“武旭刚才拿手机出去了,十有八九是给他爸打电话。”

许承择叼着的圆珠笔啪嗒掉在地上,他愣了两秒,随即挑眉:

“咋?他还想叫家长来兴师问罪?那小子也太孬了吧,打不过就搬救兵?”

“他的自行车被我们砸了,本就是我们理亏,真闹到老师和家长面前,讨不到好。”

江琢卿垂眸,眉眼间褪去了对着陈瓷安的所有温柔,只剩少年人少见的冷静,

“他肯定会添油加醋,把自己说成受害者,提都不会提他想抄瓷安答案的事。”

许承择捡起橡皮擦了擦,撇撇嘴:

“那咋办?总不能等着他爸来堵咱们吧?大不了跟他爸干一架,我就不信我还打不过一个老的。”

“别冲动。”

江琢卿抬眼瞥他,冷静的分析。

“武旭家条件不错,他爸要是真闹到教务处,咱们不仅要赔钱,还得记过,到时候瓷安也会被牵扯进来。”

他早把利弊算得清清楚楚,自己挨罚倒无所谓。

可陈瓷安性子太乖了,被卷进这种事里,指不定要被姜承言知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