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记起

陈瓷安垂着眼,声音淡淡地回道:“我想吃鱼片粥。”

江琢卿应下后没有着急出去,而是先把陈瓷安的手揉好,这才出了房门。

陈瓷安还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仔细回味那还算甜蜜的梦。

在意识到梦结束后,他就想不起陈梦的脸了,陈瓷安的唇角还是垮了下来。

同一天内。

姜青云记得自己才从陵园回来,却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从床上坐起,姜青云气压低沉,抬脚迈入了浴室。

熟练地拿起牙刷准备刷牙,却在无意间扫到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倒不是说这张脸与自己完全不同。

而是这张脸,居然比他正常的年龄年轻了太多。

皱纹和脸上的色素沉着,消失不见。

这惊惧的一幕反倒是让姜青云冷静了下来。

他思考着自己睡前究竟做了什么,可无论怎么想,脑袋里都只有闷闷的钝痛回应他。

随着一段记忆涌现、交织、缠绕,姜青云那张年轻的面孔忽地变得扭曲。

牙刷也一同掉到了地上,发出响声。

他的手在发抖,身体也随之瘫软,倒跪在了地上。

直到他消化完自己的情绪,这才颤抖着站起身来。

此刻,他认真地望着镜子里年轻的面孔,他从记忆里了解到,这辈子的瓷安是个幸福快乐的小孩。

姜青云嘴角露出一抹笑,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陈瓷安能过得开心,他也愿意接受。

同时,他的心里也藏着难以示人的心虚。

这种心虚让他迫切地想要补偿,补偿那个他所亏欠的人。

等他梳妆整理好自己的外貌,站在楼梯前,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老男人。

姜青云竟然还有些不适应,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父亲了。

年轻时他总是厌烦父亲逼迫他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

但等他真的长大后,才了解到姜承言为了培养他,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姜青云的视线太过炽热。

炽热到沙发上的男人都无法忽视他的视线。

姜承言此时的心情显然非常差劲,这就导致他说话时,声音里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烦躁。

“你站在楼梯口干什么?”

被这道声音唤回神,姜青云的眼睛晃了晃。

担心被看出异常,他赶忙将视线移开,装作无事的模样往下走。

边走还边小心地提问:“瓷安呢?”

这个名字此刻无疑是个雷区。

姜承言撇了撇嘴,语气更显不耐:“去学校了。”

得知瓷安不在家里,姜青云下意识流露出上一世磨练出的低气压。

这股气势显然也引起了身旁姜承言的注意。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询问,只当是自己儿子进步飞速。

只是此时的姜青云好似看不懂情绪,

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您怎么就让他走了?”

此刻的姜青云仿佛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要听到瓷安不在家,心也就跟着慌。

听出大儿子语气里的埋怨,姜承言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到茶几上,冷着脸说:

“你有能耐,你有能耐让他回家来啊!”

姜青云察觉到了父亲在生气,但心里的慌乱感还是迫使他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

由于陈瓷安的电话号码在特别关心里面,所以姜青云也没费力便找到了那一串数字。

见姜青云真的拨通了电话,姜承言也不动声色地把注意力移了过去,

悄悄窥探着那头的一举一动。

姜青云的眼神有些着急,一长串手机铃声响过后,随即被挂断。

这种感觉让姜青云的后背激起一层冷汗。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脑海里一遍遍想起少年躺在铁床上的场景。

青黄色的皮肤,紧闭着的双眸,失去体温的双手。

姜青云闭了闭眼,舔了舔唇,手也跟着遏制不住地发抖。

姜承言没有注意到大儿子的异样,反而将注意力全放在了电话上。

见姜青云的电话无人接通。

姜承言自然地靠在了沙发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既为姜青云的电话被忽视而感到窃喜,

又因为姜青云的电话被忽视而感到生气。

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拨打这个电话,也会被陈瓷安无情地挂断。

想到这,姜承言的脸色有些黑沉。

昨天他们聊的那些事情,他还是耿耿于怀。

其实他更希望瓷安是对分配不满意,那样他还可以再送瓷安几个楼盘做补偿。

可问题就出在陈瓷安什么也不要。

这种类似于一刀两断的抽离感让姜承言有些恐慌,

总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带着一走了之的坦然。

想到这,姜承言的脸又冷了下来。

同时他也在愁绪翻涌,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如果他把剩下的股份给三个孩子平分,结果是不是还会好一些。

但万事没有如果。

与此同时,姜青云的第三通电话依旧没有被接通。

他有些想去学校追人,却也知道这样不好。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抓到罗和学的把柄才行。

想到这,姜青云忽视了老父亲投来的目光。

起身准备离开,走到主位沙发的靠背位置时,姜青云抬手按住了老父亲的肩头。

语气幽深且沉重。

“以后没事别坐飞机了。”

姜承言被大儿子这副样子搞得有些茫然,同时也觉得姜青云今天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自从上次空难事情发生后,姜承言就没再坐过飞机了。

就算要坐,他也是坐私人飞机。

忽视了父亲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姜青云迈步上了楼。

看着大儿子那沉稳干练的背影,姜承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可细问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

本以为事情也就到这了,谁成想姜青云才上去没多久,姜如意就垮着脸下了楼。

同样的,姜如意在姜承言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当然这也不奇怪,毕竟上一世姜承言死的时候还年轻。

姜如意也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自然觉得有些好奇。

不过姜如意下楼来意也简单明确,直接上前问道:“许伯,瓷安呢?”

一旁离得较远的许伯微微诧异,抬头看向明显离姜先生更近的姜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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