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silvan

要说小少爷回来,情绪最亢奋的不是姜家人。

而是许伯。

分明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忙着做出了一桌子的饭菜。

陈瓷安在路过厨房时,还无意间听到里面的许伯嘴里,心疼地喃喃着:“小少爷又瘦了,肯定是在外面没吃好……”

许伯猜测得不错,瓷安这些日子在外面的确没有吃好。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情绪低落,时常吃不下饭。

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身体供不上正常的能量,机能也跟着沉滞。

陈瓷安只会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难过,偏偏,他什么也没有意识到。

晚上,大家久违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姜如意跟姜星来也在,只是姜星来的神情已经萎靡,看样子是被姜如意磋磨了好一段时间,才让这条疯狗久违地安顺了些许。

只是陈瓷安能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抬头,姜星来就立刻敛下眼眸,像是怕自己的眼神吓到对方。

陈瓷安也震惊于对方的蜕变。

姜如意抬了抬眸,看到姜星来老实的模样,什么也没有说。

国内局势一片迷茫之际,江琢卿在国外似乎过得也并不如意。

“Silvan!”

一声标准的德文唤声从门口的褐色卷毛口中响起。

那人正是宗佑阳好友的弟弟,名为Finn,最近正忙着跟自己的朋友举办赛车聚会。

而他口中的Silvan,则是江琢卿来到德国后为自己起的德文名,含着青釉瓷的意味。

Finn常说这个名字与他并不相配。

江琢卿自己倒是不在意。

听到有人叫自己,江琢卿将手里的扳手扔回桌案,杂乱的工具胡乱堆着,无人理会。

他赤着上半身,用挂在颈侧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看向朝自己走来的Finn,开口问道:

“什么事?”

一出口便是与本地人口音相差无几的德文。

待江琢卿缓缓转过身,赤裸的上身也展现在Finn眼前。

肌肉紧实流畅,腹肌与胸肌上覆着一层薄汗,肌理分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道刺目的纹身。

一条体型粗长、线条冷利的黑蛇,从右肩攀附而下,盘在胸口肌肉间。

黑色蛇头停在心脏位置,大口张开,利齿森冷,猩红细长的舌信子吐在前方,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皮肉下挣出,对着他的心脏狠狠扑咬。

这极具冲击感的一幕吓得Finn下意识后退两步。

“哇哦,你的纹身真酷,我每次都会被吓到。”

江琢卿没有因这句夸赞露出半分自得,目光沉静地望着Finn。

每到这时Finn就知道,这个东方人又在用脸“骂人”了。

知道他没什么耐心,Finn干脆把自己得知的重磅消息告诉了Silvan。

“你知道吗,杜明天要来逐风赛道看赛车!”

江琢卿眼神微暗,沉声问:“杜是谁?”

显然江明远那套人际关系在这边半分用不上,而江琢卿也清楚,自己必须成长。

从前看不上江明远攀附权贵的模样,如今他也慢慢懂了世道的规则。

Finn心直口快,直接解释:

“杜跟你一样是东方人,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巨巨巨有钱!!

据说这片市区,只要他想,第二天他的名字就能出现在这片市区的归属名单上。”

江琢卿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听对方的经历。

可惜Finn知道的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边角料。

唯一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就是杜曾经做过领航员。

据说是他大哥不允许他开赛车,只准他做领航。

但一次比赛中,他与搭档的赛车手发生争执,意外突发,那名车手就此退出赛场。

自那之后,不知是不是杜的大哥打过招呼,总之再也没人敢做杜的赛车手。

听完这段故事,江琢卿将毛巾扔回盛满水的铁桶。

“他连赛车手都没有,还来做什么?”

Finn长腿跨过长桌,眼神激动:

“哦Silvan,你真是无趣,你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杜,只要你跟别人说你见过他,所有人都会为你兴奋的!”

江琢卿只觉得无聊。

他熟稔地套上赛车服,对Finn道:“借我车。”

Finn早就习惯了Silvan这副冷淡模样,也不多说,无趣地坐上了副驾。

要说Finn真的只是因为哥哥一句话才跟Silvan交朋友,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他Finn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可自从坐过一次Silvan的车,感受过他那近乎不要命的驾驶方式后,立刻就成了Silvan的小迷弟。

而他今天来,也并非全无目的。

他想让江琢卿给杜做赛车手。

只要江琢卿带着杜在他的逐风赛道上跑一圈,他这条赛道,立刻就能在二代圈子里一战成名。

至于江琢卿怎么拿下杜,那就要看他自己。

毕竟,消息他已经带到了。

何况两人都是东方人,沟通起来总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要自在得多。

江琢卿发动车辆,驶入逐风赛道。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闷响,胎温缓缓上升。

引擎瞬间爆发出密集而狂暴的轰鸣,赛车如离弦之箭狠狠扎出。

推背感骤然将两人按在座椅上,换挡拨片在他指尖清脆连击,转速攀升迅猛。

方向盘在他手中快而不乱,车身如同被无形牵引,在护栏与路肩之间穿梭,分毫未差。

长直道上,他将车速推至极限,风噪、引擎声、胎噪混成一片。

旁人跑赛道是在控车,而江琢卿像是在驯服一头猛兽。

高速弯敢全油通过,盲弯敢晚刹抢线。

Finn紧紧抓着扶手,心脏狂跳。

他早知道Silvan快,却不知道他已经快到这种疯魔地步。

而这不是鲁莽,是极度冷静之下的极致侵略性。

江琢卿脑中一片空茫,只剩下速度。

想回国的焦躁、对远方人的牵挂、所有压在心头的沉郁,都渐渐被寄托到了赛车上。

留德华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Silvan只要快,不要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