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鬼
几周后, 王佳怡随着项目组第一次和开发部开会。
开发部的工程师基本都寡言少语、效率至上，清一色的斯文眼镜男。
会后, 有个看起来还像学生的工程师过来找她。支支吾吾，还没说出口就先红了脸。他皮肤白皙，看起来更明显。
王佳怡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妹妹是粉丝，过来要签名。她问了妹妹的名字，写了To签。
他离开前特意问：“什么时候能买到新书？呃……我是帮我妹问的。”
“已经在联系出版社了，至少还得半年。”
随着项目进行，她和开发部联系得越来越密切。开完会就经常和他们一起点外卖, 在会议室的大椭圆桌上吃午饭。
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发现沉默寡言只是伪装，熟了也比谁都能闹。
她第一次和这么多程序员接触，觉得新鲜。
她问他们：“你们上学的时候, 是不是都是班里最聪明的？”
“差不多吧。”坐在她旁边的那个, 说得满不在乎，还在啃着排骨。
周围同事起哄起来, 她才知道，上次找她要签名的周放, 十五岁就上了大学, 是少年班毕业的。现在不到二十五岁, 已经有了六年工作经验。
王佳怡端起手边的饮料, 轻碰了一下他的饮料, “一会儿一定要给我签个名, 我第一次见天才。”
周放的脸更红了。
大家也起哄得更加肆无忌惮。
韩叙从办公室出来, 远远地透过玻璃, 看到王佳怡被一群开发部的皮猴子围着。
她看起来是话题的中心。
他还没到门口, 就听到里面热烈的谈笑声。
他还听到，周放最喜欢的就是看漫画……周放做这个漫画项目每天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韩叙：周放这是要干什么？嫌工作不够多？
转手给他增加了两项开发任务，都与漫画项目无关。
这以后周放每天都到凌晨才下班。
王佳怡的项目组也没好到哪儿去。
陈瑞雨出差去为新项目谈市场投放了。王佳怡也连续几天加班到了半夜，只能独自回家。
周放和王佳怡在电梯里遇到。
周放得知王佳怡的小区就在他隔壁，说什么也要顺路稍她一段。
来到地下车库才发现，周放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确实，步行都不超过十五分钟的距离，骑车应该是最明智的。
累了一天，王佳怡不想给同事增加负担，说自己走回去就行。
周放着急地挠头，磕磕巴巴只说出了一句：“不安全。”
为了不进一步增加沟通障碍，王佳怡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气温适宜，后半夜的风真舒服。
韩叙透过车窗上的防窥膜，看到的是王佳怡张开双臂的样子。
周放卖力地骑着车，嘴角泄露的幸福洋溢的微笑，狠狠刺痛了他。
他紧盯她逐渐放松的双臂，不自觉地咬紧牙关，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发出：“……你……敢？”
直到王佳怡双臂自然落下，而不是抱在另一个人腰间。
如果那幅画面出现，他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
周放住的小区先到了。
韩叙知道这里，他们两个一起出过几次差，韩叙送他回来过。
车停住的时候，王佳怡一下失了平衡，抱了一下骑车人的腰。
韩叙的拳头立刻握紧。
还好只是一个瞬间。很快，王佳怡放开他，下了车。两个人说了几句，却没有分别。
周放推着自行车，和她并排走着。
他还要把她送回去？
韩叙狠狠捶到了方向盘上。
他只想问，他什么身份，还想要送她回家？可她……也没拒绝。
两人甚至一路有说有笑。
她来公司快两个月了。面对他，根本就没笑过。
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人走到了她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聊天还在继续。
他恨不得把耳朵伸出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就那么舍不得分开。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一分。
怎么和他就能聊到凌晨。
以前在云合镇的时候，十二点前就要睡觉，即使有工作也不会超过一点。
周放到底有什么魔力，能为他破例？
两人终于分开了。
他顾不得还缩在车里，想放烟花庆祝。
她是走得头也不回。
可周放，就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晚，他其实等了更久。
他知道哪一扇窗户透出的是环绕着她的灯光。
他等到灯亮，又等到灯灭。
第二天，奇点公司的某位合伙人发了新的通知。
公司不鼓励加班。
即使有必要的情况，也不能超过二十一点。
希望大家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王佳怡和各个部门的合作已经游刃有余。
陈瑞雨再一次出差归来，宣布要带着项目组团建放松一下。至于地点，就根据大家的投票。
王佳怡提供了一个选项，是轻蓝乐队常驻的酒吧。
她细数了酒吧环境、店内菜单和演出视频，最终这里高票当选。
大家都立下军令状，要丢掉包袱不醉不归。
群聊里@韩叙总，问他要不要参加。
他回复：我没空。
团建的时间就定在某个周五晚上。
团建当天开发部的一个组长来找陈瑞雨：“RERE，我们也累，也要放松，也想参加！”
陈瑞雨大手一挥，“今晚都来，我买单！”
韩叙看到这个组提前交了周报，才知道他们也要去参加漫画项目的团建。
他眉头一皱，周放就在这个组。
贼心不死？
团建的口号是不醉不归，孤男寡女喝醉了是要……？
他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陈瑞雨办公室质问：“开发部的组为什么能参加你的项目团建？”
陈瑞雨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但还是耐心解释：“他们组的消费，我个人买单，不走公司的账。”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个人的音量开始一个比一个更大。
陈瑞雨怒骂：“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变态。”
韩叙冷酷道：“变态？你是不是只会这一个词？”
砰——
是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吃瓜群众纠结，大老板和二老板打起来了，不知道要听谁的？
刚好路过的王佳怡，也被喂了一嘴瓜。
可她想的是，有一本书上说过吵吵闹闹的爱情才健康，怪不得他们能破镜重圆。相比之下，云合镇的时候就太不健康了。可确实也没有能吵得起来的情况啊……这应该怎么办？
当天的团建，开发部还是没能到场。
不是因为韩叙吵架吵赢了，是已经上线的产品突发了重要漏洞。
开发部所有人都在公司待命，紧急抢修，又一次到了半夜。
这次是产品端的问题，比起梁广跃，韩叙能做得更多。
他带领所有工程师分组排查，最终找到了问题根源。
修好后，测试通过，公司里人仰马翻。
韩叙却只是脱了外套，衬衫扣子从上面解开了两颗。
头发还是一丝不苟。
他开车飞驰到酒吧。
在门口看到团建正好解散，在那么大一群人里，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的头发还保留着羊毛卷，只是工作场合一般都会挽起来。
今晚她海藻般的头发整个披散下来，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裙，又回到了她在云合镇演出时的样子。
这件衬衫他记得，和他的一件好像情侣款。
他看着她坐上陈瑞雨的车，松了一口气。
再一次感恩今晚天降的漏洞。
周放这会儿还不知道回没回家。
他悄悄地一路跟着她们。
他停在门口的路边，还是老位置。
他放下车窗，用微凉的空气来帮助他放松紧绷的神经。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瑞雨的信息。
【请你不要再继续做跟踪狂了。我们会真的很需要一天。】
韩叙心想，中文还是那么差，一看就是谷歌翻译。
公司从某一天开始，中午晚上都统一配餐，再也不用费心思点外卖了。
配菜清淡可口健康，每天都有变化，每两周循环一次菜单。
每一餐，都有鲜榨的山药汁。
王佳怡吃得心满意足，甚至想周末也来公司加班。
她本来还担心高强度的工作会让身体疲惫不堪，进入恶性循环。
结果完全没问题，每天都精力充沛，每天都有所期待。
她觉得现在做的事情有意思。
看着自己的漫画，一格一格变成了游戏里的场景，很有成就感。
因为她有绘画基础，游戏里有几个人物还采用了她的初稿。
陈瑞雨要给她版权费，她拒绝：“真的不用，你们已经给的很多了，小生感恩戴德。”
陈瑞雨：小生是谁？
同事关系也简单直接。
工作很多，但能明显感觉大家不是竞争关系，是真的在齐心协力完成一些事情。
她单打独斗很久了，又爱上了团队合作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草台班子。
她和陈瑞雨的工作交流密切，因为她是项目负责人，在她不出差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回家。
那个人，自从上次说不来参加会议后，就真的没来过，他们只是偶尔碰面。
至于第三位合伙人，只是见面打过一次招呼，但开发部到处都有他的传说。
这位传说，正喝着公司配发的山药汁，觉得好喝极了。
问过公司的行政部才知道，是韩叙总特别要求的。
他嬉皮笑脸地走进他办公室：“什么时候开始养生的，觉得自己老了？”
开发部的工程师基本都寡言少语、效率至上，清一色的斯文眼镜男。
会后, 有个看起来还像学生的工程师过来找她。支支吾吾，还没说出口就先红了脸。他皮肤白皙，看起来更明显。
王佳怡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妹妹是粉丝，过来要签名。她问了妹妹的名字，写了To签。
他离开前特意问：“什么时候能买到新书？呃……我是帮我妹问的。”
“已经在联系出版社了，至少还得半年。”
随着项目进行，她和开发部联系得越来越密切。开完会就经常和他们一起点外卖, 在会议室的大椭圆桌上吃午饭。
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发现沉默寡言只是伪装，熟了也比谁都能闹。
她第一次和这么多程序员接触，觉得新鲜。
她问他们：“你们上学的时候, 是不是都是班里最聪明的？”
“差不多吧。”坐在她旁边的那个, 说得满不在乎，还在啃着排骨。
周围同事起哄起来, 她才知道，上次找她要签名的周放, 十五岁就上了大学, 是少年班毕业的。现在不到二十五岁, 已经有了六年工作经验。
王佳怡端起手边的饮料, 轻碰了一下他的饮料, “一会儿一定要给我签个名, 我第一次见天才。”
周放的脸更红了。
大家也起哄得更加肆无忌惮。
韩叙从办公室出来, 远远地透过玻璃, 看到王佳怡被一群开发部的皮猴子围着。
她看起来是话题的中心。
他还没到门口, 就听到里面热烈的谈笑声。
他还听到，周放最喜欢的就是看漫画……周放做这个漫画项目每天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韩叙：周放这是要干什么？嫌工作不够多？
转手给他增加了两项开发任务，都与漫画项目无关。
这以后周放每天都到凌晨才下班。
王佳怡的项目组也没好到哪儿去。
陈瑞雨出差去为新项目谈市场投放了。王佳怡也连续几天加班到了半夜，只能独自回家。
周放和王佳怡在电梯里遇到。
周放得知王佳怡的小区就在他隔壁，说什么也要顺路稍她一段。
来到地下车库才发现，周放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确实，步行都不超过十五分钟的距离，骑车应该是最明智的。
累了一天，王佳怡不想给同事增加负担，说自己走回去就行。
周放着急地挠头，磕磕巴巴只说出了一句：“不安全。”
为了不进一步增加沟通障碍，王佳怡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气温适宜，后半夜的风真舒服。
韩叙透过车窗上的防窥膜，看到的是王佳怡张开双臂的样子。
周放卖力地骑着车，嘴角泄露的幸福洋溢的微笑，狠狠刺痛了他。
他紧盯她逐渐放松的双臂，不自觉地咬紧牙关，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发出：“……你……敢？”
直到王佳怡双臂自然落下，而不是抱在另一个人腰间。
如果那幅画面出现，他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
周放住的小区先到了。
韩叙知道这里，他们两个一起出过几次差，韩叙送他回来过。
车停住的时候，王佳怡一下失了平衡，抱了一下骑车人的腰。
韩叙的拳头立刻握紧。
还好只是一个瞬间。很快，王佳怡放开他，下了车。两个人说了几句，却没有分别。
周放推着自行车，和她并排走着。
他还要把她送回去？
韩叙狠狠捶到了方向盘上。
他只想问，他什么身份，还想要送她回家？可她……也没拒绝。
两人甚至一路有说有笑。
她来公司快两个月了。面对他，根本就没笑过。
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人走到了她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聊天还在继续。
他恨不得把耳朵伸出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就那么舍不得分开。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一分。
怎么和他就能聊到凌晨。
以前在云合镇的时候，十二点前就要睡觉，即使有工作也不会超过一点。
周放到底有什么魔力，能为他破例？
两人终于分开了。
他顾不得还缩在车里，想放烟花庆祝。
她是走得头也不回。
可周放，就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晚，他其实等了更久。
他知道哪一扇窗户透出的是环绕着她的灯光。
他等到灯亮，又等到灯灭。
第二天，奇点公司的某位合伙人发了新的通知。
公司不鼓励加班。
即使有必要的情况，也不能超过二十一点。
希望大家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王佳怡和各个部门的合作已经游刃有余。
陈瑞雨再一次出差归来，宣布要带着项目组团建放松一下。至于地点，就根据大家的投票。
王佳怡提供了一个选项，是轻蓝乐队常驻的酒吧。
她细数了酒吧环境、店内菜单和演出视频，最终这里高票当选。
大家都立下军令状，要丢掉包袱不醉不归。
群聊里@韩叙总，问他要不要参加。
他回复：我没空。
团建的时间就定在某个周五晚上。
团建当天开发部的一个组长来找陈瑞雨：“RERE，我们也累，也要放松，也想参加！”
陈瑞雨大手一挥，“今晚都来，我买单！”
韩叙看到这个组提前交了周报，才知道他们也要去参加漫画项目的团建。
他眉头一皱，周放就在这个组。
贼心不死？
团建的口号是不醉不归，孤男寡女喝醉了是要……？
他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陈瑞雨办公室质问：“开发部的组为什么能参加你的项目团建？”
陈瑞雨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但还是耐心解释：“他们组的消费，我个人买单，不走公司的账。”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个人的音量开始一个比一个更大。
陈瑞雨怒骂：“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变态。”
韩叙冷酷道：“变态？你是不是只会这一个词？”
砰——
是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吃瓜群众纠结，大老板和二老板打起来了，不知道要听谁的？
刚好路过的王佳怡，也被喂了一嘴瓜。
可她想的是，有一本书上说过吵吵闹闹的爱情才健康，怪不得他们能破镜重圆。相比之下，云合镇的时候就太不健康了。可确实也没有能吵得起来的情况啊……这应该怎么办？
当天的团建，开发部还是没能到场。
不是因为韩叙吵架吵赢了，是已经上线的产品突发了重要漏洞。
开发部所有人都在公司待命，紧急抢修，又一次到了半夜。
这次是产品端的问题，比起梁广跃，韩叙能做得更多。
他带领所有工程师分组排查，最终找到了问题根源。
修好后，测试通过，公司里人仰马翻。
韩叙却只是脱了外套，衬衫扣子从上面解开了两颗。
头发还是一丝不苟。
他开车飞驰到酒吧。
在门口看到团建正好解散，在那么大一群人里，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的头发还保留着羊毛卷，只是工作场合一般都会挽起来。
今晚她海藻般的头发整个披散下来，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裙，又回到了她在云合镇演出时的样子。
这件衬衫他记得，和他的一件好像情侣款。
他看着她坐上陈瑞雨的车，松了一口气。
再一次感恩今晚天降的漏洞。
周放这会儿还不知道回没回家。
他悄悄地一路跟着她们。
他停在门口的路边，还是老位置。
他放下车窗，用微凉的空气来帮助他放松紧绷的神经。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陈瑞雨的信息。
【请你不要再继续做跟踪狂了。我们会真的很需要一天。】
韩叙心想，中文还是那么差，一看就是谷歌翻译。
公司从某一天开始，中午晚上都统一配餐，再也不用费心思点外卖了。
配菜清淡可口健康，每天都有变化，每两周循环一次菜单。
每一餐，都有鲜榨的山药汁。
王佳怡吃得心满意足，甚至想周末也来公司加班。
她本来还担心高强度的工作会让身体疲惫不堪，进入恶性循环。
结果完全没问题，每天都精力充沛，每天都有所期待。
她觉得现在做的事情有意思。
看着自己的漫画，一格一格变成了游戏里的场景，很有成就感。
因为她有绘画基础，游戏里有几个人物还采用了她的初稿。
陈瑞雨要给她版权费，她拒绝：“真的不用，你们已经给的很多了，小生感恩戴德。”
陈瑞雨：小生是谁？
同事关系也简单直接。
工作很多，但能明显感觉大家不是竞争关系，是真的在齐心协力完成一些事情。
她单打独斗很久了，又爱上了团队合作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草台班子。
她和陈瑞雨的工作交流密切，因为她是项目负责人，在她不出差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回家。
那个人，自从上次说不来参加会议后，就真的没来过，他们只是偶尔碰面。
至于第三位合伙人，只是见面打过一次招呼，但开发部到处都有他的传说。
这位传说，正喝着公司配发的山药汁，觉得好喝极了。
问过公司的行政部才知道，是韩叙总特别要求的。
他嬉皮笑脸地走进他办公室：“什么时候开始养生的，觉得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