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粉丝
宣宇空间的“岛民至上”还是给奇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奇点的合伙人们都忙得焦头烂额。
梁广跃带领开发部重新制定开发日程, 论证是否有提前上线的可能性。如果不能，能否通过招聘新人或者砍掉非核心功能来换取提前上线的机会？
韩叙游走在财务部和开发部之间, 还飞了几个城市去见投资人。不管市场怎样变动，稳住公司的资金才是根本。
陈瑞雨的重心在设计和营销上。设计和开发息息相关，营销是布局线上线下的推广，他们在寻求机会吸住宣宇空间的尾流，将生活模拟类游戏的热度转化成自身流量。
三人的工作侧重不同但又相关，一天也可能在不同的会议上反复见面。各自带着立场，奋力缠斗，只希望为奇点找出最卓越的发展路径。
三人带着各自的进展汇聚在韩叙的办公室。
激烈又繁杂的工作内容聊完, 韩叙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眼下的乌青明显。
梁广跃揉着自己鸡窝似的乱发，说道：“老韩，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别太殚精竭虑, 注意身体。”
韩叙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放心吧，这群投资人我还摁得住。”
“我不是指公司的事儿。”梁广跃话锋一转, 神情了然。
陈瑞雨和他交换了眼神，用唇语交换了陈朗文三个字, 作为暗号。
他俩这样明目张胆, 是把自己当盲人了吧。
但暗号确实没错。
在这两位队友眼中, 自己俨然赤身裸体, 韩叙无奈。
队友虽然毒舌, 但不至于没有人性, 看他神情落寞, 也不忍再揭伤疤, 转而谈起了宣宇空间两周后举办的商务酒会。
梁广跃觉得是鸿门宴。
“什么宴都得去！”陈瑞雨一身侠肝义胆, “我们决不能退后。”
梁广跃本来就不擅长外交活动，此时也是高高挂起。别喊我，没结果。
韩叙却有一计，“陈朗文是不是也受到邀请了，我们一起……”
陈瑞雨自然知道他想利用陈朗文抬高游戏和奇点的身价。但她太了解他了，“别白费功夫了，他是独立设计师，这种场合是不可能代表我们奇点的……”
又是一个无法解决的困难。
又是一个聊不下去的话题。
“RERE——你上次去看的演出怎么样？”梁广跃哪知道，他又提了不该提的一壶。
“当然好了，”陈瑞雨咬着牙说，“别提有多好了。”
梁广跃直觉又猜到了雷，还没来得及撤退，陈瑞雨牌地雷就炸了。
“某位键盘手相当没风度地冲上台，我都不知道他还能有时间练琴……”
梁广跃当然听出来了她在嘲讽谁，他拍着韩叙的肩膀为他正名：“他可不用提前练，他现场就能扒谱。”
陈瑞雨又实在折服于他的琴技，转而真诚感叹，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大学构想乐队时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韩叙抓住了华点嘲讽：“构想？”
陈瑞雨的中文水平使她听不出是嘲讽，大谈特谈当初的梦想，最后话锋一转：“最近拍了些照片，也算实现了一半。”说着就把手机上的照片分享给两人。
有周五演出结束她临时上场拍的，也有之前在鳕鱼工作室拍的。
韩叙勉强看了几张就逐渐失去耐心。
就在他想移开视线的前一秒，刚好划到了那一张。
照片中陈瑞雨的身后是一面白墙，韩叙几乎瞬间看清了墙上的木头牌子。
“这是在哪里拍的？”他的目光立刻暗淡，声音低沉。
陈瑞雨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鳕鱼的工作室，还说一天的贝斯就是跟她学的，自己也想去学……
所以他送她的东西，她就能那么轻易地转手让人？
可时至今日，他还留着她在云合镇的房子，房子里的一切都没变，从她离开的那天开始。
她留下的所有，他都不舍得动。
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合伙人有合伙人的烦恼。
客串员工也有自己的功课。
王佳怡读完了整本种田文。
她清晰地认识到，“屿你一起”如果想和“岛民至上”比拼剧情，很难有胜算。
除了软件开发水平，在游戏设计上还有什么她能做的？
她能想到的就是把人设再做鲜明一些，不是生活里处处可见的脸谱化人物。
游戏需要脸谱人物来制造代入感，也需要鲜明人设来创造记忆点。
不知不觉中，她变成了办公室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个。
这十几天，她画出了几十份人物草图，也对应写了几十份人物小传。
没有灵感的时候，她也在坚持做。
尝试了可能没结果，但什么都不做一定什么都没有。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这些草图草稿被陈朗文仔细收集了起来。
她有些笨拙的努力，让他想帮帮她。
当然他也有别的目的。
他知道那天他一定会去。
某天快下班的时候，陈朗文刻意过来对她说，没灵感的时候要向四周看看，避免闭门造车。
他紧接着向她提议：“宣宇空间有一个酒会，要不要打入敌人大后方去看看？”
王佳怡不解，去看什么？
“当然是看人。”
“看设计总监，看设计师。”
“当你看到你的对手，或许就能预感到他们会出什么招数。”
“自然你就有对策了。”
陈朗文说得玄之又玄，王佳怡却莫名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答应了周六晚上的酒会邀约。
当天王佳怡还是给自己画了日常妆。
礼服是提前借好的，没试穿过。
此时穿上，却怎么看怎么不对。不丑，但……就不像是她的衣服。
她在房间里踱步，紧急抉择着是穿礼服还是随便穿条裙子，反正是去刺探敌情的。
突然灵光闪现。
她跑到镜子前，把头发整个挽起。温婉气质尽显，和礼服相得益彰。
冥冥之中，灵感好像就是来自生活各处。
她对着镜子，把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几颗牙收回，挂上了好久没有过的职业假笑。
刻意多练习了几遍，让自己尽快熟悉。
韩叙和陈瑞雨是提前到的，一入场就被宣宇空间的创始人王总拉住寒暄，接着就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商业吹捧。
这位王总明明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像是在油罐里浸润了百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油腻的光。
他知道陈瑞雨回国不久，中文还不熟练，立刻展示了自己海外名校的履历，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他甚至还切换成了英文。
两个人纵然头皮发麻，也得应付着。
王总侃侃而谈，韩叙无聊透顶，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好发现了门口的喧哗。
他终于能借故离开。
他还没走近，就看到人群中心的人是她。
他以前没看过她头发挽起的模样。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无比吸睛。
她一袭白裙，裙摆很长，但侧面的开叉能隐约看到笔直匀称的腿。
他听见人群中不停有人感叹“男帅女靓”，他才发现她正挽着陈朗文。
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要爆炸。
他只得停下，用尽全力平稳呼吸，才能控制住把她从他身边拽走的冲动。
王总发现后，也快步走上前和陈朗文握手，顺便问候他的父亲。
陈朗文的父亲陈志远目前是宣宇空间最大的股东。陈志远前几年就萌生了大力投资游戏行业的想法。他曾经的第一选择是奇点。
几次接触后，韩叙觉得他为人太过精明，要求的投资回报很苛刻，双方就没谈成。
但家族事业不妨碍他和陈朗文从学生时代就是朋友。
韩叙就这样站在人群里，听着他们寒暄。
陈朗文说，他这次是代表奇点科技来的，奇点正在研发屿你同行，他是主创团队的一员。
业内人都知道陈朗文和陈志远的关系，以及陈志远和宣宇空间的关系。此话一出，围观群众都在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总脸上挂不住，赶忙转移话题：“朗文，你旁边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奇点的工作伙伴。”
此话一出，转移了，也没转移。
王总只能继续发力，“朗文青年才俊，两位恐怕不只是朋友吧？”
他笑得猥琐，“这位美女也在奇点工作，怕不是奇点的美人计吧？”
哪个行业的人都爱吃瓜。
一瓜未完，一瓜又来。围观群众都吃得饱饱的，只有韩叙，目光冷得能扑灭火焰山。
他的指甲已经被狠狠攥入手心。
他甚至不敢面对陈朗文接下来的话。
他想走，可又走不了。
他怕他会当面表白，他了解他，他绝对做得出来。
“确实，不只是朋友。”陈朗文的这几个字，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人群中已经爆发出喝彩声。
韩叙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他拨开面前的人群，迎面走上去。
他看着对面陈朗文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
接着，陈朗文嘴唇轻启，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她是一天，是一位漫画创作者。”
陈朗文嘴角微扬，挑衅般地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韩叙逼不得已加快了动作，只剩两步的距离。
“青石板路，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都看过她的作品。”
“我——也是她的——粉丝。”
话音刚落，韩叙也走到了两人面前。
奇点的合伙人们都忙得焦头烂额。
梁广跃带领开发部重新制定开发日程, 论证是否有提前上线的可能性。如果不能，能否通过招聘新人或者砍掉非核心功能来换取提前上线的机会？
韩叙游走在财务部和开发部之间, 还飞了几个城市去见投资人。不管市场怎样变动，稳住公司的资金才是根本。
陈瑞雨的重心在设计和营销上。设计和开发息息相关，营销是布局线上线下的推广，他们在寻求机会吸住宣宇空间的尾流，将生活模拟类游戏的热度转化成自身流量。
三人的工作侧重不同但又相关，一天也可能在不同的会议上反复见面。各自带着立场，奋力缠斗，只希望为奇点找出最卓越的发展路径。
三人带着各自的进展汇聚在韩叙的办公室。
激烈又繁杂的工作内容聊完, 韩叙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眼下的乌青明显。
梁广跃揉着自己鸡窝似的乱发，说道：“老韩，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别太殚精竭虑, 注意身体。”
韩叙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放心吧，这群投资人我还摁得住。”
“我不是指公司的事儿。”梁广跃话锋一转, 神情了然。
陈瑞雨和他交换了眼神，用唇语交换了陈朗文三个字, 作为暗号。
他俩这样明目张胆, 是把自己当盲人了吧。
但暗号确实没错。
在这两位队友眼中, 自己俨然赤身裸体, 韩叙无奈。
队友虽然毒舌, 但不至于没有人性, 看他神情落寞, 也不忍再揭伤疤, 转而谈起了宣宇空间两周后举办的商务酒会。
梁广跃觉得是鸿门宴。
“什么宴都得去！”陈瑞雨一身侠肝义胆, “我们决不能退后。”
梁广跃本来就不擅长外交活动，此时也是高高挂起。别喊我，没结果。
韩叙却有一计，“陈朗文是不是也受到邀请了，我们一起……”
陈瑞雨自然知道他想利用陈朗文抬高游戏和奇点的身价。但她太了解他了，“别白费功夫了，他是独立设计师，这种场合是不可能代表我们奇点的……”
又是一个无法解决的困难。
又是一个聊不下去的话题。
“RERE——你上次去看的演出怎么样？”梁广跃哪知道，他又提了不该提的一壶。
“当然好了，”陈瑞雨咬着牙说，“别提有多好了。”
梁广跃直觉又猜到了雷，还没来得及撤退，陈瑞雨牌地雷就炸了。
“某位键盘手相当没风度地冲上台，我都不知道他还能有时间练琴……”
梁广跃当然听出来了她在嘲讽谁，他拍着韩叙的肩膀为他正名：“他可不用提前练，他现场就能扒谱。”
陈瑞雨又实在折服于他的琴技，转而真诚感叹，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大学构想乐队时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韩叙抓住了华点嘲讽：“构想？”
陈瑞雨的中文水平使她听不出是嘲讽，大谈特谈当初的梦想，最后话锋一转：“最近拍了些照片，也算实现了一半。”说着就把手机上的照片分享给两人。
有周五演出结束她临时上场拍的，也有之前在鳕鱼工作室拍的。
韩叙勉强看了几张就逐渐失去耐心。
就在他想移开视线的前一秒，刚好划到了那一张。
照片中陈瑞雨的身后是一面白墙，韩叙几乎瞬间看清了墙上的木头牌子。
“这是在哪里拍的？”他的目光立刻暗淡，声音低沉。
陈瑞雨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鳕鱼的工作室，还说一天的贝斯就是跟她学的，自己也想去学……
所以他送她的东西，她就能那么轻易地转手让人？
可时至今日，他还留着她在云合镇的房子，房子里的一切都没变，从她离开的那天开始。
她留下的所有，他都不舍得动。
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合伙人有合伙人的烦恼。
客串员工也有自己的功课。
王佳怡读完了整本种田文。
她清晰地认识到，“屿你一起”如果想和“岛民至上”比拼剧情，很难有胜算。
除了软件开发水平，在游戏设计上还有什么她能做的？
她能想到的就是把人设再做鲜明一些，不是生活里处处可见的脸谱化人物。
游戏需要脸谱人物来制造代入感，也需要鲜明人设来创造记忆点。
不知不觉中，她变成了办公室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个。
这十几天，她画出了几十份人物草图，也对应写了几十份人物小传。
没有灵感的时候，她也在坚持做。
尝试了可能没结果，但什么都不做一定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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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接着向她提议：“宣宇空间有一个酒会，要不要打入敌人大后方去看看？”
王佳怡不解，去看什么？
“当然是看人。”
“看设计总监，看设计师。”
“当你看到你的对手，或许就能预感到他们会出什么招数。”
“自然你就有对策了。”
陈朗文说得玄之又玄，王佳怡却莫名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答应了周六晚上的酒会邀约。
当天王佳怡还是给自己画了日常妆。
礼服是提前借好的，没试穿过。
此时穿上，却怎么看怎么不对。不丑，但……就不像是她的衣服。
她在房间里踱步，紧急抉择着是穿礼服还是随便穿条裙子，反正是去刺探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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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叙和陈瑞雨是提前到的，一入场就被宣宇空间的创始人王总拉住寒暄，接着就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商业吹捧。
这位王总明明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像是在油罐里浸润了百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油腻的光。
他知道陈瑞雨回国不久，中文还不熟练，立刻展示了自己海外名校的履历，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他甚至还切换成了英文。
两个人纵然头皮发麻，也得应付着。
王总侃侃而谈，韩叙无聊透顶，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好发现了门口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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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走近，就看到人群中心的人是她。
他以前没看过她头发挽起的模样。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无比吸睛。
她一袭白裙，裙摆很长，但侧面的开叉能隐约看到笔直匀称的腿。
他听见人群中不停有人感叹“男帅女靓”，他才发现她正挽着陈朗文。
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要爆炸。
他只得停下，用尽全力平稳呼吸，才能控制住把她从他身边拽走的冲动。
王总发现后，也快步走上前和陈朗文握手，顺便问候他的父亲。
陈朗文的父亲陈志远目前是宣宇空间最大的股东。陈志远前几年就萌生了大力投资游戏行业的想法。他曾经的第一选择是奇点。
几次接触后，韩叙觉得他为人太过精明，要求的投资回报很苛刻，双方就没谈成。
但家族事业不妨碍他和陈朗文从学生时代就是朋友。
韩叙就这样站在人群里，听着他们寒暄。
陈朗文说，他这次是代表奇点科技来的，奇点正在研发屿你同行，他是主创团队的一员。
业内人都知道陈朗文和陈志远的关系，以及陈志远和宣宇空间的关系。此话一出，围观群众都在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总脸上挂不住，赶忙转移话题：“朗文，你旁边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奇点的工作伙伴。”
此话一出，转移了，也没转移。
王总只能继续发力，“朗文青年才俊，两位恐怕不只是朋友吧？”
他笑得猥琐，“这位美女也在奇点工作，怕不是奇点的美人计吧？”
哪个行业的人都爱吃瓜。
一瓜未完，一瓜又来。围观群众都吃得饱饱的，只有韩叙，目光冷得能扑灭火焰山。
他的指甲已经被狠狠攥入手心。
他甚至不敢面对陈朗文接下来的话。
他想走，可又走不了。
他怕他会当面表白，他了解他，他绝对做得出来。
“确实，不只是朋友。”陈朗文的这几个字，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人群中已经爆发出喝彩声。
韩叙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他拨开面前的人群，迎面走上去。
他看着对面陈朗文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
接着，陈朗文嘴唇轻启，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她是一天，是一位漫画创作者。”
陈朗文嘴角微扬，挑衅般地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韩叙逼不得已加快了动作，只剩两步的距离。
“青石板路，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都看过她的作品。”
“我——也是她的——粉丝。”
话音刚落，韩叙也走到了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