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朋友
宣宇空间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志远本就不怒自威, 更何况现在精心策划一场为他人做了嫁衣。
王正德就差跪在地上，他讪讪地解释：“媒体……咱们的媒体入场太晚, 舆论一边倒，已经……已经无法挽回了。”
“为什么没能及时入场？”
一记重炮袭来，王正德听到了老陈总牙关咬紧的声音。“因为……因为……”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怪谁？怪他金主的错误情报，怪金主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预测的是不会开直播访谈。”他左右斟酌，还是省略了主语。
陈志远这才反应过来，是着了那小子的道。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了，是时候让他回来接手集团工作了。想到这个年轻有谋略有魄力的继承人是自己的亲儿子, 表情又柔和了不少。
王正德看到老陈总面色暂缓, 又急着凑上前想讨一点好：“其实我们损失也不算大。”
“只是一天的名声回来了，又不代表游戏就能做得好。”
“咱们‘岛民至上’也不差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老陈总的茶杯已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被摔了个粉碎。
“不差什么？”
“从游戏设计到开发技术, 你们宣宇空间有哪点拿得出手？”
“我的团队找了半个月, 总算找到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再结合恋情, 引起了大众关注。就这一条捷径，也被你们搞黄了。”
“一群废物！”
眼见老陈总踩过一地玻璃渣子, 摔门而去。
公司的下一笔研发经费还没着落, 再难王正德也得迎难而上。他哆嗦着双腿, 快速追了上去。还没碰到老陈总的袖子, 还没张开提下一笔款, 就被凶神恶煞的保镖拖到一边。
他靠着墙, 终于腿软无力地倒了下去。
王佳怡走出直播间, 把李想老师送上车, 再次和他告别, 老师走前祝她能自由飞翔。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有种重获新生的轻松和敞亮。
陈朗文也出来了，问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次真的谢谢你。”
“先回瑞雨家吧，再躲两天。”刚结束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她难得全身心放松，表情也有些俏皮。
这么灵动的她，陈朗文看呆了。几秒钟，才重新找回主题，他是在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画画。”
“如果……或许……有可能的话……”
“把乐队重新找回来。”
晚上四人聚餐，还是在陈瑞雨的房子里。
白天直播的反响，比前几次新闻加起来都大，舆论基本都是正向的。
陈瑞雨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个人喝掉一排酒。她端酒杯的手都有点不稳，还是热切地和王佳怡碰杯：“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她还不管不顾现场的氛围，冲韩叙抛了个眼神，“老韩的眼光，一个字，绝！”
旁边坐着的陈朗文整晚也没说几句话，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面色不变，黑得始终如一。
相反，韩叙一身浅色的休闲装，连嘴角都带着笑。今晚他喝得不多，此时更是主动拿起酒杯，碰上陈朗文的：“这次多谢了。”
“不用。”陈朗文的声音反常得如坠冰窟，“我帮的是她。”
韩叙倒是不在意，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王佳怡没多大变化。
轻松是真的，但谈不上有多大的喜悦。
她的消息早就爆炸了，微信的、社媒的、漫画平台的，加起来估计要有9999+。
她挑了一些看。她看到琪琪小爽说，她的直播被做成切片，在各大平台的浏览量居高不下。这如果是产品，几个亿的营收不在话下，她们作为资深广告人也意外访谈的受众竟然这么广。
而且，好评率高到离谱。还有自发成立的一天野生保护协会，协会章程就是这么勇敢纯净的一天，他们要用生命守护。
鳕鱼也联系她，说她心中的小北从来没变过。
还有闹腾的表妹们，发来满屏的感叹号。王佳怡向下滑，才找到夹缝中的几个字。
【姐！！！！！！！！！！！！！！！！！！！！】
【！！！！！！！！！！你又火了！！！！！！！】
【！！！！！！比上次更火！！！！！！！！！！】
历经起伏的王佳怡知道，公众的喜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昨天还踩在土里，明天又可能被捧到天上。
这段时间，她只求安安稳稳。等她能淡出公众视线的时候，她还是想画自己的画……她还要回一趟云合镇，她和博叔还有个约定。
她的思绪穿过杯中通透的酒，早就飞向了远方……
她再回过神，韩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她旁边。
客厅的音乐声音开得很大，她只看到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听不见什么。
她摆着手示意，而他的嘴唇突然贴近了她的耳朵，“在想什么？”
短短的四个字却缠绕出了无穷无尽的丝，她的耳朵温度骤然升高，很快蔓延到脸颊。她明明没喝几口酒，眼前却迷离起来。他明朗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了数倍，上一次这么近是多久之前？
他的眉毛不算特别浓密但足够野生，根根分明，像是线稿，没有浓墨重彩，但足够吸睛。他的眼睛，深邃得不见底，像是能吸走这里所有的光。她蠢蠢欲动要抬起手，在最后一刻恢复了理智。
她花了点时间回忆几分钟以前，“想了很多。”
“想回趟云合镇，在事情都结束后。”
他就那么快速干脆地说，要和她一起。
两人又重新陷入安静，音乐也停了，另外两个人也不见了。
她看他笨拙地寻找话题，想帮忙，但过尽千帆，好像从哪里开始都不对。
“今天的直播……反应很好，你不用再担心了。”
她甩脱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从今往后轻装上阵，确实不用担心了。她说，她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希望也能帮到奇点科技，最起码能和宣宇空间站在同一起跑线。
韩叙轻笑出声，让她不要压力太大，奇点不管站在哪里都不会，市场最终要靠产品说话。
他吞吞吐吐，话题又回到她身上。
“你太勇敢了，永远比我想象得更勇敢。”
“可我……其实很多时候，不想你这么勇敢。”
他声音一哑，语气也悲伤了很多：“勇敢的人也会受最多的伤。”
可她说，走出这一步，她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鼓足勇气开口：“今天的访谈，你也听到了，我当初冒名……”
他好像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迫切地握着她的手说不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坚持往下说：“我冒名董南茜的原因你现在知道了，但无论如何，我欠你一个道歉。”
她抬起头，勇敢注视他的眼睛。她说，对不起——
他面色紧绷，好似在对抗遥远的记忆。他几番控制，她还是听出了他的痛苦。
他说他不在乎她是不是叫董南茜，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她的不告而别。如果他是她人生中那么容易放下的存在，那会让他怀疑……
他没说出口的是，曾经的美好算不算爱情？
有别于里面的暗流涌动，房子外面的对话就很平静了。
原本惜字如金的陈朗文：“本来想潇洒地说一句我退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她能记我一辈子。可我根本做不到。”
陈瑞雨追问他怎么不争取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也罕见地叹气，“没什么余地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对我避之不及，再不收手，连朋友都做不了。”
“真的能退而求其次做朋友？”陈瑞雨认识他十几年，压根不相信，习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能把手放开。
“谁想退而求其次？”他的声音，他整个人，第一次可怜到骨子里。
“做朋友总比杳无音讯得好。”他最后说。
董南茜这个名字随着直播火爆，先后几次被送上热搜，各家媒体为争头条，开始在全国范围大肆搜捕这个人。
但一天在直播中没有过多透漏她的个人信息，只说是一个朋友。
朋友？可能在她的家乡青市，或者在她读大学的杭市，或者在她毕业后工作的上川？
这三个城市同名同姓的人第一批进入媒体视线。他们逐一排查，比刑侦还严谨，一丝一毫和一天产生关系的可能都不会被放过。
层层筛查，用了各种手段，合法的、在违法边缘的，有一个社交媒体账号进入视线。它的注册手机号归属地在青市，机主本人和一天年龄相仿，就读过同一所高中，大学也去到杭市。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就是大众苦苦追找的王佳怡。
第一个发现的记者拨通号码，说明来意。
对方听到后，没有再说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社媒账号上的内容也都清空了。
这一反应不简单。记者们嗅到背后有值得深挖的东西，追踪得更不择手段。
很快，董南茜在青市上下班的路透图就被发不出来。
她身材高挑，身着亚麻连衣裙，简单高级，可她的面容难掩疲惫。
新闻的标题足够吸睛，【一天名利双收，朋友有苦难言】
陈志远本就不怒自威, 更何况现在精心策划一场为他人做了嫁衣。
王正德就差跪在地上，他讪讪地解释：“媒体……咱们的媒体入场太晚, 舆论一边倒，已经……已经无法挽回了。”
“为什么没能及时入场？”
一记重炮袭来，王正德听到了老陈总牙关咬紧的声音。“因为……因为……”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怪谁？怪他金主的错误情报，怪金主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预测的是不会开直播访谈。”他左右斟酌，还是省略了主语。
陈志远这才反应过来，是着了那小子的道。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了，是时候让他回来接手集团工作了。想到这个年轻有谋略有魄力的继承人是自己的亲儿子, 表情又柔和了不少。
王正德看到老陈总面色暂缓, 又急着凑上前想讨一点好：“其实我们损失也不算大。”
“只是一天的名声回来了，又不代表游戏就能做得好。”
“咱们‘岛民至上’也不差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老陈总的茶杯已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被摔了个粉碎。
“不差什么？”
“从游戏设计到开发技术, 你们宣宇空间有哪点拿得出手？”
“我的团队找了半个月, 总算找到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再结合恋情, 引起了大众关注。就这一条捷径，也被你们搞黄了。”
“一群废物！”
眼见老陈总踩过一地玻璃渣子, 摔门而去。
公司的下一笔研发经费还没着落, 再难王正德也得迎难而上。他哆嗦着双腿, 快速追了上去。还没碰到老陈总的袖子, 还没张开提下一笔款, 就被凶神恶煞的保镖拖到一边。
他靠着墙, 终于腿软无力地倒了下去。
王佳怡走出直播间, 把李想老师送上车, 再次和他告别, 老师走前祝她能自由飞翔。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有种重获新生的轻松和敞亮。
陈朗文也出来了，问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次真的谢谢你。”
“先回瑞雨家吧，再躲两天。”刚结束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她难得全身心放松，表情也有些俏皮。
这么灵动的她，陈朗文看呆了。几秒钟，才重新找回主题，他是在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画画。”
“如果……或许……有可能的话……”
“把乐队重新找回来。”
晚上四人聚餐，还是在陈瑞雨的房子里。
白天直播的反响，比前几次新闻加起来都大，舆论基本都是正向的。
陈瑞雨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个人喝掉一排酒。她端酒杯的手都有点不稳，还是热切地和王佳怡碰杯：“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她还不管不顾现场的氛围，冲韩叙抛了个眼神，“老韩的眼光，一个字，绝！”
旁边坐着的陈朗文整晚也没说几句话，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面色不变，黑得始终如一。
相反，韩叙一身浅色的休闲装，连嘴角都带着笑。今晚他喝得不多，此时更是主动拿起酒杯，碰上陈朗文的：“这次多谢了。”
“不用。”陈朗文的声音反常得如坠冰窟，“我帮的是她。”
韩叙倒是不在意，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王佳怡没多大变化。
轻松是真的，但谈不上有多大的喜悦。
她的消息早就爆炸了，微信的、社媒的、漫画平台的，加起来估计要有9999+。
她挑了一些看。她看到琪琪小爽说，她的直播被做成切片，在各大平台的浏览量居高不下。这如果是产品，几个亿的营收不在话下，她们作为资深广告人也意外访谈的受众竟然这么广。
而且，好评率高到离谱。还有自发成立的一天野生保护协会，协会章程就是这么勇敢纯净的一天，他们要用生命守护。
鳕鱼也联系她，说她心中的小北从来没变过。
还有闹腾的表妹们，发来满屏的感叹号。王佳怡向下滑，才找到夹缝中的几个字。
【姐！！！！！！！！！！！！！！！！！！！！】
【！！！！！！！！！！你又火了！！！！！！！】
【！！！！！！比上次更火！！！！！！！！！！】
历经起伏的王佳怡知道，公众的喜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昨天还踩在土里，明天又可能被捧到天上。
这段时间，她只求安安稳稳。等她能淡出公众视线的时候，她还是想画自己的画……她还要回一趟云合镇，她和博叔还有个约定。
她的思绪穿过杯中通透的酒，早就飞向了远方……
她再回过神，韩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她旁边。
客厅的音乐声音开得很大，她只看到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听不见什么。
她摆着手示意，而他的嘴唇突然贴近了她的耳朵，“在想什么？”
短短的四个字却缠绕出了无穷无尽的丝，她的耳朵温度骤然升高，很快蔓延到脸颊。她明明没喝几口酒，眼前却迷离起来。他明朗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了数倍，上一次这么近是多久之前？
他的眉毛不算特别浓密但足够野生，根根分明，像是线稿，没有浓墨重彩，但足够吸睛。他的眼睛，深邃得不见底，像是能吸走这里所有的光。她蠢蠢欲动要抬起手，在最后一刻恢复了理智。
她花了点时间回忆几分钟以前，“想了很多。”
“想回趟云合镇，在事情都结束后。”
他就那么快速干脆地说，要和她一起。
两人又重新陷入安静，音乐也停了，另外两个人也不见了。
她看他笨拙地寻找话题，想帮忙，但过尽千帆，好像从哪里开始都不对。
“今天的直播……反应很好，你不用再担心了。”
她甩脱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从今往后轻装上阵，确实不用担心了。她说，她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希望也能帮到奇点科技，最起码能和宣宇空间站在同一起跑线。
韩叙轻笑出声，让她不要压力太大，奇点不管站在哪里都不会，市场最终要靠产品说话。
他吞吞吐吐，话题又回到她身上。
“你太勇敢了，永远比我想象得更勇敢。”
“可我……其实很多时候，不想你这么勇敢。”
他声音一哑，语气也悲伤了很多：“勇敢的人也会受最多的伤。”
可她说，走出这一步，她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鼓足勇气开口：“今天的访谈，你也听到了，我当初冒名……”
他好像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迫切地握着她的手说不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坚持往下说：“我冒名董南茜的原因你现在知道了，但无论如何，我欠你一个道歉。”
她抬起头，勇敢注视他的眼睛。她说，对不起——
他面色紧绷，好似在对抗遥远的记忆。他几番控制，她还是听出了他的痛苦。
他说他不在乎她是不是叫董南茜，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她的不告而别。如果他是她人生中那么容易放下的存在，那会让他怀疑……
他没说出口的是，曾经的美好算不算爱情？
有别于里面的暗流涌动，房子外面的对话就很平静了。
原本惜字如金的陈朗文：“本来想潇洒地说一句我退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她能记我一辈子。可我根本做不到。”
陈瑞雨追问他怎么不争取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也罕见地叹气，“没什么余地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对我避之不及，再不收手，连朋友都做不了。”
“真的能退而求其次做朋友？”陈瑞雨认识他十几年，压根不相信，习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能把手放开。
“谁想退而求其次？”他的声音，他整个人，第一次可怜到骨子里。
“做朋友总比杳无音讯得好。”他最后说。
董南茜这个名字随着直播火爆，先后几次被送上热搜，各家媒体为争头条，开始在全国范围大肆搜捕这个人。
但一天在直播中没有过多透漏她的个人信息，只说是一个朋友。
朋友？可能在她的家乡青市，或者在她读大学的杭市，或者在她毕业后工作的上川？
这三个城市同名同姓的人第一批进入媒体视线。他们逐一排查，比刑侦还严谨，一丝一毫和一天产生关系的可能都不会被放过。
层层筛查，用了各种手段，合法的、在违法边缘的，有一个社交媒体账号进入视线。它的注册手机号归属地在青市，机主本人和一天年龄相仿，就读过同一所高中，大学也去到杭市。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就是大众苦苦追找的王佳怡。
第一个发现的记者拨通号码，说明来意。
对方听到后，没有再说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社媒账号上的内容也都清空了。
这一反应不简单。记者们嗅到背后有值得深挖的东西，追踪得更不择手段。
很快，董南茜在青市上下班的路透图就被发不出来。
她身材高挑，身着亚麻连衣裙，简单高级，可她的面容难掩疲惫。
新闻的标题足够吸睛，【一天名利双收，朋友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