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惩罚

周凛脸色微变,看向裴褚,目光复杂。

裴褚懂他意思,轻轻摇头,表示不用顾及他,然后贴心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裴正对周凛而言是个不好搞定的麻烦,听他这样说自然同意,温声道:“他是你侄子,你管教也好过我。”

裴褚不置可否,找了个位置坐下。

裴正则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一脸不屑。

解决了让他为难的人,周凛看向其余的人目光冷了几分,“各位少爷,本人不爱说废话,也不喜欺人,唯独十分爱护弟弟,你们既然欺负他,那就是在触碰他哥哥的底线,我谅你们初犯,不为难你们,会通知各位家长,亲自给周某一个交代,现在都回家吧。”

话落,那群黑衣便开始赶人,最后只剩几人在场,何光曜也想走,但被拦了下来。

周凛看向他,一步步走近:“是你最先嘲笑我弟弟尿裤子?对他说污言秽语?”

“我我...我。”何光曜已经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脚步往后退,一不小心绊倒桌角,摔坐在地上。

眼见周凛越来越近,他心急之下,又拿出目中无人的嚣张姿态,对他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别动我!我爸要是知道你现在为难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戏的裴正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声笑很突兀,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裴正尴尬轻咳一声,连说你们继续。

周凛丝毫不受他威胁,在他眼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道:“何少爷回家可以尽管告状,周某等着,但现在你要为自己的行为受到惩罚。”

说罢,他转身抬手揉了揉周净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乖,去你裴哥身旁坐着,不要看,哥哥给你报仇。”

周净乖乖点头,走去裴褚身边坐下,裴正目光一直盯着周净。

裴正看着他坐下,又看着裴褚轻声问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周净一脸弱小无辜的表情,软着声音说没有。

不知怎的这一幕落在裴正眼里,让他想起昨夜,裴褚说的那句“我对谁都好心,不止你”。

一种极其不爽的情绪涌上来,裴正恶劣的想法不由自主地浮现,心想:刚才我还是下手太轻了。

他盯着看的目光太过明显,裴褚忽然抬头看来。

视线相碰,裴正立即嫌恶地撇开。

周凛从桌上拿了一瓶酒,转身走向何光曜,又问:“你说小净憋不住尿?但在我看来今天憋不住尿的会是何少爷。”

“嘭!”

酒瓶破碎,伴随着何光曜的哀嚎声,在包间里回荡。

周净吓得闭上眼,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衣服,把脸埋了进去。

随即就听到一声更近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裴褚寻声望过去,一时忽略周净还埋在他手臂里,目光快速掠过裴正的手,确保他没被割伤。

裴正似乎是想喝酒,结果酒杯太滑,摔在地上。

他漠视裴褚投来的目光,若无其事地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上威士忌,仰头灌下,勉强将莫名涌上心头的情绪压下。

裴褚眉头微蹙,却也没说什么。垂眸轻声喊了一声“周净”。

周净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低着头,小声道:“抱歉裴哥,我有点怕。”

“没事。”裴褚淡淡道,看向周凛劝了一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我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事。”

刚要挥下去的拳头因为这句话倏地停在空中,周凛直起身,取出怀中手帕,仔细擦干净拳头上的血渍,丢在脚边。

转身又是一副温柔尔雅的模样,对裴褚点了点头,道:“阿褚,不好意思,我下手有点重,麻烦你了。”

“没事。”裴褚起身上前,在距离地上那摊人两步距离停下,再往前他的薄底皮鞋就要沾上脏污了。

目光快速扫过何光曜头破血流的脑袋、鼻青脸肿的脸、再往下是浸湿的裤子。

虽说医者仁心,但裴褚总归不是正经医生,看到如此模样的何光曜还是下意识感到嫌弃。

他眉头微皱,取出手帕掩住口鼻,绕过他下半身,走到头部,半蹲下来细细看了看。

只是皮肉伤,扎了几片碎玻璃,看来下手不算重,估计是何光曜被吓破了胆,自己没憋住尿。

粗略看过,裴褚起身,同样将手帕丢在脚下,迈步走回茶几旁。

“没什么事,皮肉伤,吓破胆尿了。”

周净此刻躲在周凛怀中,目光看向地上没了动静的人,还是有些害怕。

周凛一边安抚他,抬头感谢裴褚。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周凛担心周净,就先带着人离开了。

走之前还让保镖把何光曜带走,包间一下只剩下他们。

裴正坐在那,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魂魄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连人走了都不知道。

直到裴褚夺走他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脆响。

裴褚低头,居高临下,神情冷然,平淡开口:“说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裴正装傻道,身体往后一仰,摊开手表示他听不懂。

裴褚不听他糊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整周净?”

“没有为什么。”裴正做出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只是我恐同,他喜欢我,要跟我表白,我小小警告他而已。”

裴褚还以为听错了,眉梢微挑,语调奇怪:“你恐同?却能跟男人睡?”

“怎么不能?”裴正不答反问,强调道:“再者是我睡男人,不是男人睡我。”

他站起身,脸上的笑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和裴褚挤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相对而立。

他们离得很近,两张脸几乎凑在一起,裴正故意向他凑去,距离近到呼吸交融。

他掀起眼皮,盯着裴褚,讽道:“小叔叔不要太双标,你可以一边恐同,一边继续跟同做朋友,我怎么就不能恐同,睡同。”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要强调提醒什么。

裴褚微微垂眸,一双黑眸依旧平静如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不语。

见他无话可说,裴正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气散了一口,脸上扬起胜利者的笑容,转身要走。

他刚迈出一步,裴褚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拽,裴正整个人失去平衡地摔倒沙发上。

裴正反应过来要发作,下一秒,裴褚的黑影压了下来,单膝跪在裴正两腿间,一只手撑在沙发椅背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裴正的下巴,黑皮质手套在唇肉上轻轻抹过。

裴正一时没有反抗,茫然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

裴褚不答,黑眸盯着他,语气笃定:“你是因为周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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