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样厌恶

再去长宏,这次接待他的是李总,商讨条款期间,态度依旧是推三阻四。

不是这有问题就是还要考虑,一顿拖延推诿,到底还是把裴正耐心磨没了,将人暂时请走。

裴正走出长宏,上了车,吩咐司机前往与王乘约定好的私人茶室。

车子稳稳发动,驶上道路。

助理在前座处理合同中需要修改的条款,经过今天的商谈,药品价格下降了几个点。

昨天裴正估计是故意把价格抬得很高开玩笑,今天虽然降了,但还是高出成本许多,长宏绝对不可能接受。

“我以为您会提查到的事情。”助理指的是裴正让他去查的长宏李总婚外遇的事情。

“我在你眼里很卑鄙?”裴正头也不抬,目光专注在手中的游戏上。

助理对着后视镜摇头:“没有没有,您不卑鄙,您小孩子气。”

手机传来五杀的游戏音效,裴正抬眼,对上后视镜里的助理,微微勾唇:“把李总婚外遇的消息匿名透露给李太太,证据就别保留了,查到什么给什么,儿子都有了也不怕被人知道。”

说完,他低头继续游戏,丝毫不管助理是什么表情。

助理震惊一瞬,咽了咽口水:“您真是卑……”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间滚了滚,小声补了一句:“您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裴正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轻松拿下此局胜利,嘴上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他一而再,再而三,浪费我的时间,也该付出点代价。”

助理收回目光,胆战心惊地点头附和:“是是是,他该。”

“倒也不是。”裴正却突然反驳,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理直气壮道:“如果他不跟裴褚交好,我或许不会对他下手。”

助理此刻已然是一副裴正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连连点头说是,手上不停地敲打键盘。

裴正也不在意,低头继续玩游戏。

茶室茶香四溢,助理拉开包厢门,里头王乘已经在等了。

“你在外面等。”裴正吩咐道,迈步进去,拉上了门。

助理看着拉上的门,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守在门口。

茶室内,王乘一见到裴正,立刻起身,满脸写着‘讨好’两个字。

“裴少,您来了,快请坐。”他快步上前,帮裴正拉开座椅,姿态极低。

裴正还算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径直落座,伸手示意:“你也坐,不要讲究这些,都是朋友。”

“是是是。”王乘推了推眼镜边,一副黑框眼镜戴在他的脸上,略显呆傻,坐下后热情地问:“裴少喜欢什么茶,这里都有。”

裴正随口道:“碧螺春吧。”

“好,正好茶室就有刚到的上好碧螺春。”王乘取出茶叶,开始泡茶,手法生疏,却也做得一丝不苟,生怕怠慢了裴正。

裴正瞧在眼里,极轻地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细嫩的茶叶在白瓷盖碗里缓缓舒展,碧螺春独有的清新果香漫满整个包厢。

他双手捧着茶杯轻轻放到裴正面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裴正看着面前的茶杯,不禁觉得好笑。

王锦辉总是端着上位者的沉稳,对什么都是满不在乎却又尽在掌握,装得一副虚伪的模样,跟裴褚简直是一样。

一样令他厌恶。

只是裴褚还会对他一个人卑躬屈膝,王锦辉就未必了。

相反,他的儿子现在在自己面前这般殷勤的模样,真是讽刺。

王乘是王锦辉的次子,因为能力平平,在家里并不太受喜爱,野心勃勃却没脑子,一心想着收集人脉,让别人看在情义上帮他一把。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钱不重要,情义更不重要,权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王乘的父亲不是政府部门的人,只是小小富二代,那么裴正连他的联系方式都不会有。

他浅饮了一口茶,滋味略淡,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王乘闻言立刻坐直身体,脸上讨好更甚,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少,我虽然猜的不全,但您找我肯定是我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开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帮您办妥。”

裴正欣慰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放到王乘面前。

“不需要你做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只需要你把这只录音笔放到你父亲的书房,办得到吗?”

王乘目光落在录音笔上,有些迟疑,瞳孔微微一缩,刚才还拍着胸脯的手僵了僵。

把这东西放到父亲的书房?

那地方多少文件、多少关系往来、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不敢随便进出,要是放进这东西……

他不敢去想后果,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声音都轻了几分:“裴少……你这是……”

“放心。”裴正端着茶,云淡风轻道:“这录音笔我只让它录我需要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知,更不会暴露你。”

王乘看向他,心中还是忐忑,犹豫不决。

裴正见状心下了然,饮下杯中茶,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父亲管跨国审计,我有个项目有点急,但你父亲却不愿意为我开特权,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吓了王乘一跳,他战战兢兢地开口:“裴少真能说到做到?”

裴正不答,脸色已然变了,微微颔首,承诺道:“我要的只是加快审核进程,其余我一概不管,事成无论是你还是你父亲都不会怎么样,从今往后你就算是我裴正的朋友,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他突然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哪怕是你父亲的位置。”

王乘呼吸一滞,眼中的犹豫不决,在听到这句话后逐渐坚定。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戳中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痛与不甘。

在家中他排行第二,上面有兄长压着,下面又没有父亲的偏爱,虽然也在政府部门当个小文职,但终究前路渺茫。

光靠熬,他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裴正现在轻轻地一句,就直接把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明明白白摆到了他面前。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王乘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看向那只录音笔,又看向裴正眼底深不见底的笃定,心中越发坚定。

他握紧膝盖,声音压得极低:“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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