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上头有个压着有经验的叔叔

“当然。”裴正回过神,推开让人心烦的合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蹙眉,好像更苦了。

他抬头看助理,皱起一张脸:“太苦了。”

助理一愣,想起来还没加糖,尴尬笑笑:“抱歉,工作人员有提供,我忘了加。”

他连忙接过咖啡,夹了两块方糖,搅拌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我刚才那杯也没加糖。”

裴正听了,眉梢一挑,假装没听见,转移话题道:“他既然敢约我,就代表我还有机会,今晚我一定要拿下。”

“是是是。”助理把咖啡塞回他手里,收起桌上的文件,一边说:“属下说句不好听的,其实李总未必是在给你机会,但您不去反倒会得罪他。”

裴正抬眼看他,没接话。

他这名助理是入职前,爷爷派给他的,听闻也跟过裴褚一段时间,能力不用多说,很多时候裴正看不清局势,都是他一句话点醒,帮过他很多事。

裴正很信任他,对他不怎么设防。

“小裴总,我没资格教您,但裴老让我跟着您,有时候适当的话我还是该说。”他突然转向裴正,语气慎重:“今晚的局,我不建议您去。”

裴正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半晌,他摇了摇头,难得正色道:“你不也说了,我不去反倒得罪他,那这次的项目才是真的在我手里黄了。”

“但以您的身份,您不必害怕得罪他,即使这次合作不成,还有许多合作等着您,裴老也不是只给您一次机会。”

是啊,以他的身份哪里需要怕得罪谁,反了吧。留他的机会是很多,可如果他非要这次机会呢?

一蹴而就,一战成名,谁又不想呢。

裴正扯了扯嘴角,“你不懂,我势在必得。”

说完,他又一口喝完咖啡,像下定决心了一般,起身准备回房间补觉。

昨天周五,放学后他连夜赶来z国,在飞机上一夜未眠审阅文件,生怕有什么纰漏,今早一下飞机就跑到长宏,到现在即使有咖啡吊着,也压不住困意。

晚上还有一场战要打,不睡一会真会死。

“你也去休息,晚上要帮我挡酒,记得合同也要带上。”裴正拧开房门要进去。

身后,助理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忽然开口:“是因为裴总吗?”

裴正脚步一顿,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反手关门。

门锁啪嗒一声锁上,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助理看着已经合上的门,沉默几秒,也回房间休息了。

晚上七点。望江酒楼。

裴正一袭浅棕色三件套,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额发上梳,特意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

少年眉眼俊朗,眼眸亮得清澈,高挺鼻梁下的嘴唇红润,有气色。

这样的风格他也是第一次尝试,以吸引人的效果来看,似乎很成功。

助理从另一边车门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小裴总,这就是您待在卫生间两个小时想要的结果?”

“你不懂。”裴正还是说。

前台接待的小姐,走上前,微笑询问:“请问是小裴总吗?”

助理正要开口,裴正却先他一步。

“是的,姐姐,请问李总在哪个包厢?”

助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裴正没搭理。

小姐姐脸颊微红,转身示意,声音温柔:“在二楼最里面的明月包间,我带您过去。”

裴正礼貌道谢:“好的,谢谢姐姐。”

助理又一次投去疑惑的目光,得到的回应依旧是无视。

到了包厢门口,进去时裴正还不忘跟小姐姐再道谢一次。

推门进去,李总他们都等候已久,裴正放眼快速扫过,除了李总、副总和几位负责人之外,还有一位陌生面孔,坐在主位,李总在左,右侧空了一个位置。

“抱歉,来晚了。”裴正出声道。

副总最先看见他,起身去迎,李总连忙招呼,“不晚不晚,我们都刚到,快坐。”

裴正在主位的右侧坐下,看向李总,迟疑地问:“这位是...”

李总脸上堆笑,介绍道:“这位是负责监督这次合作项目的王主任。”说完,转向王主任,“王主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裴总,裴总的侄子。”

王主任带着一副半框眼镜,扭头去看裴正,唇角噙着淡笑,语气平和有礼,挑不出半点错:“原来是裴褚的侄子,年轻有为啊,不错。”

短短两句话,却都戳裴正的心窝子,他强压下心底的不爽,撑着笑意道:“王主任,初次见面,我叫裴正,隆安的副总。”

他主动伸出手,王主任看了眼,伸手回握。

简单的问候结束,副总让服务生开始上菜。

李总亲自给王主任倒酒,副总则来给裴正倒酒。

度数极高的白酒,倒满一小杯,裴正看着,眉头没忍住一皱。

他最讨厌喝白酒,度数高,烧得喉咙和胃都难受,也醉得快。

所有人都满上酒后,李总率先举杯,“来,都是自己人,先喝一杯,我打样。”

话落,李总一仰头,一杯白酒下肚,辣得扯嘴角。

王主任看着呵呵笑了两声,也端起白酒跟了一杯,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饮下,最后就剩裴正。

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李总调侃道:“小裴总别是怕了,我记得您小叔裴总海量啊,你可不能输他。”

“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王主任接话道。

裴正骑虎难下,只能赔笑,端起酒果断闷头饮下。

酒精的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强压不适,笑意不变。

“好酒量。”李总忙夸道,示意副总继续倒酒。

王主任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出言:“小裴总,我跟你小叔相熟,倒是没听他提过还有你这么一位优秀的侄子。”

“是吗。”裴正语气不咸不淡,“那可能是因为我跟他关系不好吧。”

王主任笑了两声,似乎不这么认为,但也没多说。

饭局过去一半,裴正已经不知道灌下几杯白酒,脸颊有些泛红。

今晚的酒基本都是李总和王主任敬过来的,没法让助理挡酒,全都他自己喝了。

裴正爱喝酒却不爱喝白酒,也不爱喝醉,意识到自己有些醉了,他找了个理由出了包厢。

包厢连着走廊的一扇窗户,梨花木的窗框,微微有江风吹进来,裴正走过去,倚在窗框上醒酒。

窗外江风轻拂,水面漾着细碎波纹,千百盏望江酒楼的花灯浮在江上。

暖黄的灯光裹着灯影随波轻晃,一路蜿蜒向远方。

放花灯祈愿是望江酒楼一直有的特定活动,每年都会吸引不少游客来此消费。

消费一次便可放一盏花灯,在花灯上写下愿望,放入江中,随波逐流,只要不沉底愿望就会实现。

好像挺灵。

裴正来过许多回,但一盏也没放过,不是不信,是因为他见过白天的时候,在江的下游有工作人员在一批批打捞花灯。

无论花灯沉不沉底,最后火光都会熄灭,被当做垃圾打捞上来。

所以他不放,是不想给工作人员增加工作量。

江风吹得裴正鼻头发凉,他收回目光,转身去卫生间,进入隔间,扣嗓子眼催吐。

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差不多后,他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扔进垃圾桶,按下马桶冲水键。

刚要推门,门外突然传来谈话声,听声音似乎是李总和副总,裴正下意识停下动作。

“李总,您说王主任是不是真看上小裴总了?我看他整局都拉着小裴总说话,要是他真有这个意思,那今晚这合同恐怕要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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