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都听你的

既然软硬不吃,裴正也懒得挣扎了,彻底摆烂,掏出手机给许逸发了十几条吐槽裴褚的话。

等了好一会儿,许逸都没有回复,他正纳闷,耳边忽然传来裴褚的声音:“你还没告诉他,顾忱跟学校请假?”

裴正手指一顿,猛地回想起来,他的确还没告诉许逸,许逸恨不得天天粘着顾忱,不知道他请假了岂不是得疯。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不发消息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许逸你在哪?你知不知道顾忱跟学校请假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没有声响,裴正对着话筒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还以为手机坏了。

突然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粗重的呼吸,像极度缺氧的人在疯狂吸取氧气,听着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裴正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意识到许逸的不对劲,急声问:“许逸,你怎么了?说话!你在哪里?”

许逸还是一声不吭。

裴正得不到回应,更加着急,眉头紧蹙,恨不能马上赶到许逸身边。

他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许逸哭了,大概是从许逸十岁开始,许逸就再也没哭过了。

遇到事情,不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就是找他哥闹一次,再把惹他的人修理一顿,疯了似的不管不顾。

裴正依稀记得许逸十岁之前不是这样的,他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好孩子”,也是他见过最爱哭的人。

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也会更受家里人的关爱,大概是这样吧,所以许逸遇到点事就找他哥哭唧唧。

小时候裴正没少嘴上嫌弃他爱哭,但身体每一次都诚实地护在他面前。

只是后来的许逸不爱哭了,也不需要他护着了。

许逸变成了会护在他身前,义无反顾保护他的混世魔王。

一次生日宴上,裴正被恶意推落泳池,差点淹死,是许逸第一个发现并跳下水去救他的。

明明他们都不会游泳,许逸还是个旱鸭子,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去救他。

那一刻裴正就确定了许逸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兄弟。

许逸救上他,确认他没事后,冲上去逮着推裴正的人就是一顿揍,多少人硬是拽不开这个小孩。

直到许逸的哥哥赶来这场单方面殴打才停下。

那年许逸十一岁,也是第一次跟人打架,在这之后,打架对许逸来说稀松平常,跟三餐吃饭似的。

一对一许逸绝对赢,要是碰上人多,哪怕打不过也绝不示弱,不怕死的硬扛。

受了伤也一声不吭,还能笑着跟周边的朋友调侃玩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每当许逸这副模样出现时,裴正都是最不愿看见的人。

他会帮许逸打架,会在看他受伤后忍不住说他两句,也会在偶尔的情绪低落时,给出安慰。

他从小跟许逸一起长大,懂他的艰难和不易,知道他后来满是尖刺的外壳下,依旧是儿时那个脆弱、需要别人护着的小孩。

所以即使长大了,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把许逸看成一个孩子,护着他,纵着他,希望他能回到以前。

许逸不像他,是个真正受尽宠爱的大少爷,他有父母,却比没有父母的裴正还要可怜。

裴正在电话这头知道许逸哭了,除了心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许逸没有哭很久,他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话来:“裴正,你能不能问问你小叔,他跟顾忱关系好,他一定知道顾忱去哪了?我找不到他,你帮帮我好不好?”

裴正立刻答应下来,回头瞅了眼依旧闭着眼的裴褚,“可以,我帮你问,你先别急,我这周跟学校请假了,你今天还去学校吗?去的话我就过去陪你。”

“不去,他不在,我去做什么,你要是问到了,我们晚上在AG说。”

裴正刚想说裴褚定了规矩不让他去那种场地,话还没出口就被许逸打断。

“有话晚上说,我没事。”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裴正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他活了二十年,很少有像此刻这样,无力到连气都生不起来。

他攥着手机,转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裴褚,原本憋了一路的火气,硬生生被压得半点不剩。

刚才还在心里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却要低声下气去求对方,帮自己最好的朋友找人。

裴正抿了抿嘴,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小声开口:“……小叔叔。”

裴褚没睁眼,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话,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知不知道顾忱去哪了?”裴正语气讨好,“许逸找不到他,快急疯了,你既然知道他请假,应该不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吧?”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裴褚眼睛都没睁,回答:“不知道。”

裴正一下子就急了,往前凑了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跟顾忱不是好知己,还在国外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他请假的事都告诉你了,肯定也会跟你说他的去向!”

他怕裴褚是故意不松口,又赶紧放软了态度,伸手拉住裴褚的衣袖。

“许逸刚才都哭了,他很久没有这样无助了……”裴正声音低下来,“我怕他想不开,你就告诉我顾忱在哪,我就转告一句,保证不插手,行不行?”

裴褚终于睁开了眼,墨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他垂眸看了眼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抬眼看少年,见他目光急迫,是真的在着急。

“裴正,不是我不说,是我不知道。”裴褚再次声明,并提醒:“你现在也没有闲心管别人。”

裴正压根不信,他松开手,胡搅蛮缠道:“我不信,你今天一大早出门是不是就是因为顾忱,我就说有什么事能让你带着伤都必须要亲自过去,对你而言重要的也只有顾忱了吧。”

裴褚眉头蹙了蹙,声音冷硬:“不是,你别闹。”

“我没闹!”裴正提高音量喊,又很快低了下来,软了脾气:“只要你告诉我顾忱在哪,我这一周可以跟你住,都听你的,绝不反抗。”

他话说得十分恳切,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摆了出来,眼里带着忐忑,生怕裴褚说出半个字的拒绝。

裴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妥协,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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