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琰的火焰是从血液燃烧,掉落雪地也不会熄灭,反而烧得更加厉害。树木没有阻碍到他,还成为助燃物助长了火势的蔓延。

背部的灼痛感催促着赵日盈加快了脚步,烧得皮肤之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火焰对植物系非人而言无疑是绝对的碾压,而赵日盈又习惯了苏渊的威压,已经对李琰无所畏惧了。

而李琰则是没那么多的耐心跟他耗,被他碰到的树木都被烧成碳灰,他追上来的速度很快,赵日盈跟他角逐了一会,体力不支减缓了速度。

沐浴火焰之中的拳头捏紧,带有千钧气势砸到赵日盈后背,还没完全接触到,火焰的尾巴就烧透了衣料和背部,将他锤了出去。

赵日盈强忍着疼痛勉强维持着一个平衡的姿势落地,冷汗和生理眼泪一直流下,模糊了眼角。身体各处撕裂的疼痛几乎麻痹了四肢,赵日盈嗬嗬嗬地喘气,发出了一声笑。

颇有死到临头的倔强。

李琰最讨厌这种人,“你都要死了,还笑?笑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我笑你……自以为是。想把我抓走,没这么简单,没见到苏渊,我是不会屈服的。”

李琰捏紧了右拳,“哦?那我只好,让你尝尝烤肉的味道了。”在他冲过来之前,二人之间的土地忽然裂开,将他们的距离拉扯得越来越大。

李琰才注意难怪赵日盈的速度慢了,原来是逃到了山崖边缘,他就站在了最边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缓缓落下。

李琰冷眼看着他落入悬崖。这片断崖海拔极高,赵日盈不同苏渊,就算是给他生存工具,未必能活的下来。

而且……

李琰抓了抓遍布条形血纹的右手,刚才那一拳他已经把火苗打入赵日盈体内,很快就会爆发身亡。本想着活捉回去还能就一条命呢,没想到这么不知好歹。

苏渊说不准还能找到他的尸体,不,只能是烧剩下的一堆骨头了。

……

赵日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苏渊这么执着,就好比追求第二生命,没了他就活不了。关键是他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眼巴巴凑上去的样子像是一条狗。

狗好歹还有肉骨头啃呢,他舔到最后不也是一无所有么?

放弃吧赵日盈,你现在放弃了回去继承家业,也还是以前那个赵家少爷。

放弃……?

放弃苏渊?

那他这些天的努力是为了什么?父亲把他塞进一个不喜欢的学校,为了达到目的,拼死拼活考了个及格,大老远跑到其他国家就为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出去别人都要骂一句恋爱脑。

恋爱脑又怎么了?别人想跟苏渊恋爱还没机会呢,他完全不亏好吧?

苦闷的想法一扫而空,赵日盈美滋滋了一会,想睁开眼检查伤势,发觉自己除了想东西,什么都干不了。眼皮沉重得打不开,心跳也微弱接近于无。

我成植物人了?

苏渊成为植物人的时候,是否也跟他一样的心情?

兴奋感在脑海攀升,体内也滚烫得不像话,血管里装的不像是血,而是浓浓的岩浆。赵日盈悲哀想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苏渊了,都已经这个狼狈模样还是心心念念着他。

嗯?什么东西舔着他的脸?

湿漉漉的东西带着细细的倒刺,如小猫舌头一样蹭着他的脸,眼皮太沉重而无法睁开,又觉得这个蹭到的感觉像是苏渊的触手……真的是他吗?

赵日盈不确信,又怕希望落空。

他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终于能够睁开眼睛。

皎洁的月亮虚假得像是大灯泡,晃了一下眼睛,泪水控制不住涌出来,被触手轻轻吮走。

“苏渊!”他惊喜回头,却没看到心上人的影子,只有剔透如果冻的粉红色触手娇俏立在面前,它的尾须断掉,也只有它在照顾赵日盈。

“你主人呢?”

触手歪歪头,表示不理解。

“谢谢你……额,照顾我。”赵日盈的伤势还在恢复,口干舌燥的厉害,意识到他口渴,触手过来想喂他黏液,赵日盈没敢喝,怕等会触手蔫死了,他打量所在地。

这是一片荒野林子,潮湿而闷热得,仿佛跟古国是两个世界。他才注意到月亮就只是个人造光源,没有温度。

他顺着电线而去,触手如蛇类在身后慢悠悠爬行,悄无声息。

赵日盈的心情平静又复杂,就算是想到随时会见到苏渊,他居然都不激动的。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时候。

“我真的很想念他,十分想念,见到他一面立马死去也心甘情愿。”他把叶子上的露珠倒进嘴里,有点丝丝回甘。

应该是生病了,身体很高热。

坏了,上次发情期什么时候来着,也快到了吧?

糟糕,手头也没有苏渊相关的东西,他要是挨不过去怎么办?总不能……依靠这个小玩意儿吧?

“?”被赵日盈炽热的目光盯着,粉色小触手疑惑勾了勾尾巴,它突然振奋起来,跑得飞快。

“哎,别走啊!”这可是救命的宝贝不能丢了。

赵日盈追出去得急,差点被脚下生长飞快的藤蔓绊倒,它们也朝着触手跑去的方向延伸。他更加好奇了,那边是有什么好东西吗?怎么都疯狂成这样。

怀着疑惑,他拨开摇摆如跳舞的灌木丛时,听到悦耳清脆的流水声。

有流动水域!

赵日盈已经渴得不行了,意识到有干净水就更加精神,难怪这片绿植这么葱郁茂密,倒是适合他植物类的非人生活,也不用担心太过潮湿而犯风湿病。

他的动静似乎惊扰到了什么,许许多多的萤火虫腾飞而起,星星点点如繁盛璀璨的星空。他的身体如被点了xue而愣住,眼神变得呆滞。

泛着莹蓝色光的水哗啦啦流淌,清澈的水面倒映萤火虫微光,漫过立于水里清洗头发的男人的腰部,为了方便他就只穿着单薄的裤子下水了,肌理清晰的光洁背部毫无防备映入赵日盈眼底。

他变得更加口干舌燥,无意识吞咽着口水。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男人挤掉长发的水,回头轻笑:“好久不见,我的舍友,你的确没有做梦。”

喜悦膨胀得要把胸膛完全撑开,成长许多的青年失去了镇定,再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哭着跳进水里。

他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咕噜噜灌着水沉底,没有感受绝望,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时间,他的挣扎挥舞的手抓住了触手,后背被一只有力的手往上捞起。

赵日盈破水而出,看到了一张让他几乎忘却一切的脸——苏渊。

他用尽了全力扑上去,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几乎崩溃得晕厥,还得苏渊揽着腰才没掉下去。

苏渊托着他起来,头发被拽得生疼,赵日盈哭的一塌糊涂,怎么都拉不开,触手犹豫着不知如何下手。苏渊把人安抚好,一步步走上岸去。

赵日盈哭到晕了过去,泪珠还挂在殷红潮湿的眼尾,睡梦中依旧抓着苏渊的手不放,口中不断念着他的名字。

他做了个梦,古海大雨滂沱,海雾升腾得跟雨幕形成仙气飘飘的绝景,赵日盈看到苏渊立于海边,神色落寞望着前方。

他身形半透明,几乎要消散于茫茫雨幕里,

“苏渊!”赵日盈发出嘶吼声,而对方没有反应,萦绕在他身上的气息悲伤得赵日盈要为之落泪。

他在悲伤什么?

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赵日盈说不上什么滋味,呼吸困难起来,脚步如被封印住,一步都挪不开,他一遍遍呼唤着,眼睁睁看着苏渊变得更加透明,身躯逐渐跟景物融为一体。

苏渊,苏渊!

他挣扎着醒来,像溺水的人得救后猛地提起一股气,大喘着冷汗淋漓。爬起来迫不及待去找苏渊,在溪流边上看到了处理食材的他。

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奋力冲过去,听到脚步声的苏渊回头,赵日盈就已经扑进怀里嗷嗷哭着。

他有点无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直在哭。”他也能理解一点赵日盈的心情,平时一天没见着都要着急去问做了什么,分开一分钟都心慌无比。

“我、我们……已经有两个半月没见了!”眼泪糊在了苏渊的衬衣上,赵日盈窝进他的臂弯里,感觉无比安心又温暖,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大胆地抬起头啄吻苏渊的唇,手也捧住他的脸,让他低下头来。

苏渊想拒绝,可他感受到了赵日盈体内不同寻常的力量,两股力量在互相制衡冲撞,难怪能让赵日盈如此不正常。

苏渊的不拒绝让赵日盈更加兴奋,他又舔又咬着对方的两片唇,要解衣服的时候被按住。

“先吃东西,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头顶小白花的青年抬起怯生生的目光:“我不能吃你的……触手吗?”

“……现在不行。”苏渊把他推开,沉默着继续处理淡水鱼。

赵日盈就坐在了一边,以轻佻的目光欣赏着苏渊。有段时日不见,苏渊仍是俊美无俦,在古国整天大鱼大肉的也更高了一些,用力时的手臂脉络清晰,莫名多了点害人躁动的欲色。

赵日盈止不住咽口水的喉头艰涩,分神想着要怎么把苏渊撩拨到嘴,他比以前更加冷硬而不近人情了,还好对自己是足够容忍的。

前提是不能越过底线。

怎么办怎么办,真的好想吃掉苏渊!

在赵日盈还未察觉的时候,他的影子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慢慢加深了颜色,并扩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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