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五年前,该死的人是你啊

“顾惊澜,从小到大,你都是中心,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随便施舍给我一点善意,就让我成为人人羡慕的成功抱上大腿的那个人。”

“你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朋友成群,你是天之骄子。”纪承目光幽深,“好,这些我都慢慢接受了,可十五岁那年,一夜之间,你什么都没有了。”

纪承意味不明地看着顾惊澜,“我原以为我们之间终于可以彻底调转过来,该我施舍你,同情你,可怜你,可事实呢?”

萧执握紧了顾惊澜的手,恨不得一刀捅死纪承。

顾惊澜心里却很平静,他甚至对萧执笑了笑,“宝贝儿,别担心。”

可这个笑却再一次刺痛了纪承的眼睛,他忽然笑了,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对,就是这样,顾惊澜,你总是这样好命,随便捡回来一个便宜弟弟,就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就能让他把你放在心尖上,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事实就是,你依然什么都有,倒让我的那些同情和可怜变成了一个巴掌,扇在我自己的脸上。”

“可凭什么呢?明明你该比我更惨的才对,凭什么,你还是能获得幸福?”

“而我呢?”纪承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我呢?”

“我为什么什么都得不到,明明我曾经也那么努力过?”

顾惊澜看着他的癫狂,内心平静,“你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过,是你得到过却不珍惜,是你太贪心。”

“我贪心?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的第一选择其实根本不是我。”

纪承转向沈砚清,“沈砚清,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看到你跟纪淮说话了,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了,所以我才会主动找你搭话的。”

沈砚清浑身没有力气,艰难道:“我根本从来就不认识纪淮。”

可纪承这会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事到如今,你承认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纪承说着,又转向顾惊澜,嗤笑道:“顾惊澜,如果你没有回来,也许我会跟沈砚清好好在一起,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最是实心眼了,哪怕不喜欢我,也从没想过放弃我。”

......

“可现在,一切都被你毁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明明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萧执终于忍无可忍,松开顾惊澜的手,扑过去一脚将纪承踹倒在地,犹嫌不够,他膝盖压着纪承,又一拳拳砸向他的脸,“纪承,你根本不配为人。”

“看不起你的人不是顾惊澜,不是祁郁礼,是你自己。”

“是我,是我看不起你,甚至不想浪费一点时间去对付你,可我错了,从今往后,你别想有一天安稳日子过。”

他甩开纪承,直起身,巨大的愤怒让他完全无法保持冷静。

纪承歪头吐出一口血沫,“只是这样,就受不了吗?”

“呵呵......”他嘲讽道:“萧执,那你知不知道,五年前那场车祸,其实是顾惊澜替你挡下的。”

萧执呼吸一滞,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你说什么?”

“五年前,该死的人是你啊。”纪承死死地盯着他。

萧执耳畔嗡鸣,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亲眼看到顾惊澜安静躺在驾驶座上的情形。

垂在身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他像是跌入了刺骨的冰水中,直到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他。

“萧执!”顾惊澜拽着他的手,稍微用力将人拉近,与他面对面,“看着我。”

萧执眼前模模糊糊闪过好多画面,最终定格在顾惊澜有些焦急的脸上。

“别听,”顾惊澜那张淡色的唇开开合合,“都过去了。”

“哈哈哈......”纪承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萧执,你知道为什么当初警察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因为那是一场专门针对于你的慢性谋杀,”纪承挑眉笑道:“历时足足一年之久,并且毫无把握能成功的一场概率谋杀。”

顾惊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杀了一个人。

怒火灼烧着他的喉咙和眼睛,又酸又涩。

萧执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将他抱进怀里,“哥,你昨天刚说过的,这些话我们都不能在意。”

可那怎么能一样呢?

纪承的这些话简直是拿刀在一片片凌迟他的心脏。

恶魔还在低语。

“事实上那个人根本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警方又怎么会查得到呢我身上呢?”

纪承轻蔑一笑:“我只是挑中了一个倒霉虫,了解过他的经历,又在他必经的地方上换着法的张贴各种传单,在你习惯跑车的那座山上,有能治他儿子病的良药。”

“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总是心怀侥幸,觉得上天仍然有可能眷顾他。”

“出事那天,我其实就在顾宅不远处,我看着你进了门,所以我在电话里故意诱导顾惊澜叫了那声宝贝儿,又被你误会......”

“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连老天都在帮我,那个倒霉蛋那天恰好劳累过度,在返程的路上走神,又恰好撞上了前去找你的顾惊澜。”

纪承弯腰笑了起来,状若癫狂,“你看,真心有什么用?”

“如果顾惊澜对你少一点真心,他就不会去找你,不会遇上那场车祸。”

“如果你对顾惊澜少一点真心,你也不会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宝贝儿就生气跑出去飙车,这件事情也不会发生。”

“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真心,一切事情的起点。”

“而我,其实只是抱着一点点期待去做了一件极低概率的事情,这件事情它成功了自然好,不成功也无所谓。”

“可事实证明,我才是那个被眷顾的人。”

“纪承!”一直守在遮挡处的祁郁礼终于没忍住,怒骂着冲上来,一把揪住了纪承的衣领,“你真不是人!”

“我祁郁礼这辈子最蠢的事情,就是曾经拿你当过真朋友!”祁郁礼眼眶通红,急促喘息,心里像是燃起了一把能烧毁一切的大火。

“你的确很蠢,你的好朋友死了,又传出来那样的传言,而你却丝毫没想过怀疑我。”

祁郁礼一拳砸在纪承的脸上,“纪承,我饶不了你。”

纪承顶了顶腮,嗤笑道:“我就是要让萧执活着也不安稳,我故意当着他的面斥责他害死了顾惊澜,我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不伦不类。”

“而你呢,你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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