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见证你的痛苦
周牧之愣了一下，顺着顾惊澜的视线扫了眼墙上换掉的照片，再看了眼顾惊澜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盛着难以压抑的情绪。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顾总的不寻常是何原因。
他这是心疼了。
心疼萧总独自前行的那五年。
作为一个被萧总一手提拔的千里马，周牧之决定为自己的前伯乐助攻一下。
“萧总他......”周牧之斟酌了下措辞，“萧总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事实上，我基本没见到过他情绪大开大合的时候。”
“即使是遇到工作上的难题，他也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
顾惊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要说最明显的，萧总的工作时长大概是公司所有人里最长的一个。”
顾惊澜这才看了周牧之一眼。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最长的一次，他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中途只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了两三个小时。”
“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也从没有缺席过。”
“他经常生病吗？”顾惊澜忽然问。
“不算经常，”周牧之不忘夸赞一下前领导的体质，“萧总算的上体质很好的那类人吧，虽然常年高强度的运转，但却很少生病。”
“不过，这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反而会更严重一点。”
顾惊澜的手莫名抖了一下，既然周牧之这样说了，那就证明萧执一定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有一年冬天，萧总连续开了三小时高强度的会议，期间谁也没发现他状态有问题，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大家这才发现他病了，可萧总不肯去医院，我只好叫来了家庭医生，当时萧总人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顾惊澜闭了闭眼，心中一片酸涩难言。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萧执当然不是天生的工作狂，也不是不知道累的机器。
他只是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起已故的人，想起了就会受不了，受不了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完成不了那个人留下的心愿，就不能放下一切去找他。
怪不得家里除了治外伤的药，其他什么药都没有。
他不抗拒疼痛，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近乎残忍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他不否认纪承对他的指责，他不辩解任何关于他的一切谩骂。
他甚至期盼着自己的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被串联在一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顾惊澜面前。
让他猝不及防地揭开了这五年里，一个最接近萧执本身状态的萧执。
痛苦如果有阈值，那么人类到底能接受多大程度的痛苦呢？
顾惊澜不知道。
也许萧执知道，因为他一定是承受了超出阈值的痛苦，所以曾经才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顾惊澜狠狠闭了闭眼。
周牧之犹豫了几秒，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看着顾惊澜此刻的表情，他又觉得，也许说了也好。
萧总等了五年，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吗？
“顾总，”周牧之悄悄看了人一眼，“萧总他真的很在乎你，也很想你。”
顾惊澜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声。
“还有一件事，”周牧之顿了顿，“大概三年前吧，有一回我半夜回公司取文件，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顶层的灯竟然还亮着......”
“我就想去看看，走到门口的时候......”
周牧之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顾惊澜看着他。
周牧之深吸了一口气，“我听到里边有人在哭。”
顾惊澜猛地别开了视线。
“我从来没听过那样的哭声，”周牧之现在想起当时萧执的哭声依然觉得心有余悸，他难以想象，白天里看似没有人类感情的萧总会发出那样绝望痛苦的声音。
“那种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绝望的呜咽......”周牧之没有经历过那样肝肠寸断的情感经历，但他依然能判断出，当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痛哭的男人，心底深处怀揣着的深刻情感。
周牧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判断不出萧总和顾总现阶段是什么进展，并不敢说些别的，害怕弄巧成拙。
顾惊澜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反应。
周牧之很有眼色地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声门关上的咔哒声，似乎成了顾惊澜情绪的开关。
他闭上眼睛，睫毛不住抖动，手指攥着手机的力道大的甚至让指尖泛白。
疼痛灼烧着喉咙，让人连呼吸都似带着刻骨的痛意。
不行，顾惊澜想，我想见他。
我要见他。
就现在。
他睁开眼睛，眼眶还红着，起身拿过外套，几乎是冲出了门。
顾惊澜从来不曾刻意地去想象，萧执这五年可能经历的一切。
而萧执仅有的几次透露也都是由于外界的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推动的。
顾惊澜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下意识地不愿意让萧执再一次进入那样的情境之中。
他这个人，生来如此。
他觉得自己回来了，并且一直陪在萧执身边，那么，他的伤痛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所以他不问不提，所以他心安理得，所以他......
顾惊澜看着电梯镜面印出的自己，忍不住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顾总的不寻常是何原因。
他这是心疼了。
心疼萧总独自前行的那五年。
作为一个被萧总一手提拔的千里马，周牧之决定为自己的前伯乐助攻一下。
“萧总他......”周牧之斟酌了下措辞，“萧总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事实上，我基本没见到过他情绪大开大合的时候。”
“即使是遇到工作上的难题，他也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
顾惊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要说最明显的，萧总的工作时长大概是公司所有人里最长的一个。”
顾惊澜这才看了周牧之一眼。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最长的一次，他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中途只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了两三个小时。”
“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也从没有缺席过。”
“他经常生病吗？”顾惊澜忽然问。
“不算经常，”周牧之不忘夸赞一下前领导的体质，“萧总算的上体质很好的那类人吧，虽然常年高强度的运转，但却很少生病。”
“不过，这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反而会更严重一点。”
顾惊澜的手莫名抖了一下，既然周牧之这样说了，那就证明萧执一定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有一年冬天，萧总连续开了三小时高强度的会议，期间谁也没发现他状态有问题，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大家这才发现他病了，可萧总不肯去医院，我只好叫来了家庭医生，当时萧总人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顾惊澜闭了闭眼，心中一片酸涩难言。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萧执当然不是天生的工作狂，也不是不知道累的机器。
他只是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起已故的人，想起了就会受不了，受不了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完成不了那个人留下的心愿，就不能放下一切去找他。
怪不得家里除了治外伤的药，其他什么药都没有。
他不抗拒疼痛，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近乎残忍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他不否认纪承对他的指责，他不辩解任何关于他的一切谩骂。
他甚至期盼着自己的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被串联在一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顾惊澜面前。
让他猝不及防地揭开了这五年里，一个最接近萧执本身状态的萧执。
痛苦如果有阈值，那么人类到底能接受多大程度的痛苦呢？
顾惊澜不知道。
也许萧执知道，因为他一定是承受了超出阈值的痛苦，所以曾经才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顾惊澜狠狠闭了闭眼。
周牧之犹豫了几秒，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看着顾惊澜此刻的表情，他又觉得，也许说了也好。
萧总等了五年，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吗？
“顾总，”周牧之悄悄看了人一眼，“萧总他真的很在乎你，也很想你。”
顾惊澜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声。
“还有一件事，”周牧之顿了顿，“大概三年前吧，有一回我半夜回公司取文件，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顶层的灯竟然还亮着......”
“我就想去看看，走到门口的时候......”
周牧之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顾惊澜看着他。
周牧之深吸了一口气，“我听到里边有人在哭。”
顾惊澜猛地别开了视线。
“我从来没听过那样的哭声，”周牧之现在想起当时萧执的哭声依然觉得心有余悸，他难以想象，白天里看似没有人类感情的萧总会发出那样绝望痛苦的声音。
“那种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绝望的呜咽......”周牧之没有经历过那样肝肠寸断的情感经历，但他依然能判断出，当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痛哭的男人，心底深处怀揣着的深刻情感。
周牧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判断不出萧总和顾总现阶段是什么进展，并不敢说些别的，害怕弄巧成拙。
顾惊澜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反应。
周牧之很有眼色地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声门关上的咔哒声，似乎成了顾惊澜情绪的开关。
他闭上眼睛，睫毛不住抖动，手指攥着手机的力道大的甚至让指尖泛白。
疼痛灼烧着喉咙，让人连呼吸都似带着刻骨的痛意。
不行，顾惊澜想，我想见他。
我要见他。
就现在。
他睁开眼睛，眼眶还红着，起身拿过外套，几乎是冲出了门。
顾惊澜从来不曾刻意地去想象，萧执这五年可能经历的一切。
而萧执仅有的几次透露也都是由于外界的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推动的。
顾惊澜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下意识地不愿意让萧执再一次进入那样的情境之中。
他这个人，生来如此。
他觉得自己回来了，并且一直陪在萧执身边，那么，他的伤痛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所以他不问不提，所以他心安理得，所以他......
顾惊澜看着电梯镜面印出的自己，忍不住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