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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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全程没虐点请放心观看
按照大纲来说是一个100多章的小甜点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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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山下了一夜雪。
顾云舟背着药篓从山腰往下走时，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得紧，雪粒子打在脸上，冷得人牙根发酸。他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贪那两株雪骨草了。”
药篓里躺着两株刚挖出来的灵草，根须还裹着冻土。这东西值钱，也难找，平时藏在背阴的石缝里，只有下雪时才会冒出一点白尖。
顾云舟为了它们，在山里蹲了大半个时辰，手指冻得快没知觉。
他住在青梧山半山腰，开了一间小药庐。说是药庐，其实也就三间木屋，一个小院，外加几块被他折腾出来的药田。
平日里山下村民有头疼脑热，会来找他拿药。给钱的少，赊账的多。顾云舟嘴上嫌弃，药还是照配，只是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谁家欠了几个铜板，他比谁都明白。
雪越下越大。
顾云舟走到一处断崖旁，忽然停住脚步。
风声里夹着一点很轻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砸进雪地，又被雪盖住了。
顾云舟皱眉，往四周看了一圈。
青梧山夜里少有人来，尤其是这种天气。山路滑，野兽也躲在窝里，若真有人在这种时候上山，多半不是找药，就是找死。
他握紧腰间的小药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雪地尽头，一片低矮灌木被压塌。
顾云舟拨开枝叶，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半跪半倒在雪里，黑衣被血浸透，肩背上全是伤，长发散在雪中，脸色白得吓人。他腕间缠着一道黑色纹路，像活的一样，正一点点往皮肉里钻。
顾云舟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很弱。
他又摸了摸对方的脉，眉头很快拧紧。
这脉象乱得不像活人。灵力散得干干净净，体内还有一股阴冷的东西在吞噬生机。换成普通人，早该断气了。
顾云舟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他又停下。
雪地里那人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一截枯枝，指节用力到泛白。
顾云舟闭了闭眼，低声骂道：“真会挑地方死。”
他回去把药篓挪到前面，弯腰去扶人。
那人看着瘦，背起来却沉得很。顾云舟差点被压得一跪，咬着牙才站稳。
“你最好值点药钱。”
风雪灌进领口，顾云舟背着人，一步一步往药庐走。
那人浑身冷得厉害，贴在他背上，像一块冰。顾云舟冻得打颤，还得分神防着脚下打滑。他几次想把人丢回雪里，最后都只是把人往上托了托。
等回到药庐，天已经彻底黑了。
顾云舟一脚踹开门，把人放到床上，自己扶着桌子喘了半天。
屋里火炉快灭了。他先添柴，又烧水，剪开那人被血黏住的衣料。
伤口比他想得更重。
刀伤、剑伤、灼伤，还有几处像被锁链勒出来的痕迹。最麻烦的是腕间那道黑纹，顾云舟刚碰一下，指尖就被冻得发麻。
他低头看着那道纹路，脸色沉了沉。
“什么鬼东西。”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顾云舟翻出药箱，先给他止血，再用银针封住几处乱窜的灵脉。他动作利落，嘴却没闲着。
“我今天就不该上山。”
“捡你回来，药钱要赔，柴火要赔，被褥要赔。你要是死了，我还得挖坑。”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也不像付得起钱的人。”
床上的男人仍旧昏迷着，半点回应也没有。
顾云舟骂够了，手下却一直没停。
熬药最费时间。
他把雪骨草切下一点，又加了几味护心续脉的药材。药刚下锅，苦味就冒了出来，充满整间屋子。
顾云舟守在炉边，困得眼皮发沉。
外头风雪拍着窗，屋里火苗烧得很稳。床上的男人几次呼吸弱下去，都被顾云舟用针硬生生吊了回来。
一直到后半夜，那人终于动了。
顾云舟端着药走过去，见他眼睫微颤，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醒了就睁眼，别装死。”
男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很黑，刚醒时还带着一点散不开的冷意。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顾云舟，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顾云舟被他看得不舒服，把药碗递过去。
“喝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药，声音很哑。
“这是什么？”
“救命的药。”
男人皱眉：“味道难闻。”
顾云舟忍了忍：“良药苦口。”
男人沉默片刻，又说：“太苦。”
顾云舟手一顿。
他盯着床上这个被自己从雪地里背回来、折腾了他半宿、差点死在他屋里的男人，慢慢笑了一下。
“嫌苦？”
男人看着他，不说话。
顾云舟把药碗往床边一放，语气很平。
“门在那儿。”
男人眼神微冷。
顾云舟指了指外面：“雪还没停。你现在爬出去，找个顺眼的地方躺下，想喝甜的就等下辈子。”
屋里安静了片刻。
男人垂眼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脸色冷得很，可到底还是伸手端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指节修长，腕间黑纹却格外刺眼。
顾云舟盯了一眼，没说话。
男人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顾云舟在旁边凉凉道：“别吐。吐出来再熬一碗，我加倍苦。”
男人抬眼看他。
顾云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半晌。
最后，男人面无表情地把那碗药喝完了。
顾云舟接过空碗，心里总算顺了点。他把一颗蜜饯丢过去。
男人没有接，蜜饯落在被子上。
顾云舟挑眉：“不要？”
男人声音低哑：“我不吃甜。”
顾云舟伸手把蜜饯拿回来，塞进自己嘴里。
“行，省了。”
男人看着他吃掉那颗蜜饯，眼神有些复杂。
顾云舟懒得管他，转身去收拾药碗。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这是哪里？”
“青梧山。”
“你是谁？”
“顾云舟。”
男人安静片刻。
顾云舟回头：“你呢？”
男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他像是在想，又像是只剩下这一点记忆。
半晌，他开口。
“谢无妄。”
顾云舟重复了一遍：“谢无妄。”
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把碗放到桌上，擦了擦手。
“行，谢无妄。你命现在算是我捡回来的，药钱、柴钱、被褥钱、诊费，一样都别想赖。”
谢无妄看着他，淡淡道：“我没钱。”
顾云舟笑意僵住。
他就知道。
谢无妄又说：“也不记得从哪来。”
顾云舟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雪夜，重伤，失忆，没钱，嘴还挑。
他沉默许久，终于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我真是欠你的。”
床上的谢无妄闭上眼，像是累极了。
顾云舟看着他苍白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把炉火拨旺了一点。
外头风雪还在下。
药庐里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顾云舟原以为这已经够麻烦了。
可他不知道，从他把谢无妄背回来的那一刻起，青梧山埋了三百年的旧事，已经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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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背着药篓从山腰往下走时，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得紧，雪粒子打在脸上，冷得人牙根发酸。他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贪那两株雪骨草了。”
药篓里躺着两株刚挖出来的灵草，根须还裹着冻土。这东西值钱，也难找，平时藏在背阴的石缝里，只有下雪时才会冒出一点白尖。
顾云舟为了它们，在山里蹲了大半个时辰，手指冻得快没知觉。
他住在青梧山半山腰，开了一间小药庐。说是药庐，其实也就三间木屋，一个小院，外加几块被他折腾出来的药田。
平日里山下村民有头疼脑热，会来找他拿药。给钱的少，赊账的多。顾云舟嘴上嫌弃，药还是照配，只是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谁家欠了几个铜板，他比谁都明白。
雪越下越大。
顾云舟走到一处断崖旁，忽然停住脚步。
风声里夹着一点很轻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砸进雪地，又被雪盖住了。
顾云舟皱眉，往四周看了一圈。
青梧山夜里少有人来，尤其是这种天气。山路滑，野兽也躲在窝里，若真有人在这种时候上山，多半不是找药，就是找死。
他握紧腰间的小药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雪地尽头，一片低矮灌木被压塌。
顾云舟拨开枝叶，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半跪半倒在雪里，黑衣被血浸透，肩背上全是伤，长发散在雪中，脸色白得吓人。他腕间缠着一道黑色纹路，像活的一样，正一点点往皮肉里钻。
顾云舟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很弱。
他又摸了摸对方的脉，眉头很快拧紧。
这脉象乱得不像活人。灵力散得干干净净，体内还有一股阴冷的东西在吞噬生机。换成普通人，早该断气了。
顾云舟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他又停下。
雪地里那人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一截枯枝，指节用力到泛白。
顾云舟闭了闭眼，低声骂道：“真会挑地方死。”
他回去把药篓挪到前面，弯腰去扶人。
那人看着瘦，背起来却沉得很。顾云舟差点被压得一跪，咬着牙才站稳。
“你最好值点药钱。”
风雪灌进领口，顾云舟背着人，一步一步往药庐走。
那人浑身冷得厉害，贴在他背上，像一块冰。顾云舟冻得打颤，还得分神防着脚下打滑。他几次想把人丢回雪里，最后都只是把人往上托了托。
等回到药庐，天已经彻底黑了。
顾云舟一脚踹开门，把人放到床上，自己扶着桌子喘了半天。
屋里火炉快灭了。他先添柴，又烧水，剪开那人被血黏住的衣料。
伤口比他想得更重。
刀伤、剑伤、灼伤，还有几处像被锁链勒出来的痕迹。最麻烦的是腕间那道黑纹，顾云舟刚碰一下，指尖就被冻得发麻。
他低头看着那道纹路，脸色沉了沉。
“什么鬼东西。”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顾云舟翻出药箱，先给他止血，再用银针封住几处乱窜的灵脉。他动作利落，嘴却没闲着。
“我今天就不该上山。”
“捡你回来，药钱要赔，柴火要赔，被褥要赔。你要是死了，我还得挖坑。”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也不像付得起钱的人。”
床上的男人仍旧昏迷着，半点回应也没有。
顾云舟骂够了，手下却一直没停。
熬药最费时间。
他把雪骨草切下一点，又加了几味护心续脉的药材。药刚下锅，苦味就冒了出来，充满整间屋子。
顾云舟守在炉边，困得眼皮发沉。
外头风雪拍着窗，屋里火苗烧得很稳。床上的男人几次呼吸弱下去，都被顾云舟用针硬生生吊了回来。
一直到后半夜，那人终于动了。
顾云舟端着药走过去，见他眼睫微颤，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醒了就睁眼，别装死。”
男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很黑，刚醒时还带着一点散不开的冷意。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顾云舟，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顾云舟被他看得不舒服，把药碗递过去。
“喝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药，声音很哑。
“这是什么？”
“救命的药。”
男人皱眉：“味道难闻。”
顾云舟忍了忍：“良药苦口。”
男人沉默片刻，又说：“太苦。”
顾云舟手一顿。
他盯着床上这个被自己从雪地里背回来、折腾了他半宿、差点死在他屋里的男人，慢慢笑了一下。
“嫌苦？”
男人看着他，不说话。
顾云舟把药碗往床边一放，语气很平。
“门在那儿。”
男人眼神微冷。
顾云舟指了指外面：“雪还没停。你现在爬出去，找个顺眼的地方躺下，想喝甜的就等下辈子。”
屋里安静了片刻。
男人垂眼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脸色冷得很，可到底还是伸手端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指节修长，腕间黑纹却格外刺眼。
顾云舟盯了一眼，没说话。
男人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顾云舟在旁边凉凉道：“别吐。吐出来再熬一碗，我加倍苦。”
男人抬眼看他。
顾云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半晌。
最后，男人面无表情地把那碗药喝完了。
顾云舟接过空碗，心里总算顺了点。他把一颗蜜饯丢过去。
男人没有接，蜜饯落在被子上。
顾云舟挑眉：“不要？”
男人声音低哑：“我不吃甜。”
顾云舟伸手把蜜饯拿回来，塞进自己嘴里。
“行，省了。”
男人看着他吃掉那颗蜜饯，眼神有些复杂。
顾云舟懒得管他，转身去收拾药碗。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这是哪里？”
“青梧山。”
“你是谁？”
“顾云舟。”
男人安静片刻。
顾云舟回头：“你呢？”
男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他像是在想，又像是只剩下这一点记忆。
半晌，他开口。
“谢无妄。”
顾云舟重复了一遍：“谢无妄。”
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把碗放到桌上，擦了擦手。
“行，谢无妄。你命现在算是我捡回来的，药钱、柴钱、被褥钱、诊费，一样都别想赖。”
谢无妄看着他，淡淡道：“我没钱。”
顾云舟笑意僵住。
他就知道。
谢无妄又说：“也不记得从哪来。”
顾云舟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雪夜，重伤，失忆，没钱，嘴还挑。
他沉默许久，终于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我真是欠你的。”
床上的谢无妄闭上眼，像是累极了。
顾云舟看着他苍白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把炉火拨旺了一点。
外头风雪还在下。
药庐里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顾云舟原以为这已经够麻烦了。
可他不知道，从他把谢无妄背回来的那一刻起，青梧山埋了三百年的旧事，已经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