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抢人
顾云舟被带进执事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灵城执事堂建在主街尽头，门口挂着两盏黑灯，台阶擦得干净。乍一看很有规矩，可顾云舟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不对的味道。
封灵香。
香味很淡，混在灯油里，寻常修士未必能分出来。
这东西能压低修士体内灵力，对药修也有影响。若吸得久了，手脚会发沉，神识会迟钝，最后连说话都没力气。
顾云舟垂了下眼，假装没发现。
中年执事坐在堂上，陆三少站在一侧，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桌案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包催灵散残渣，一枚控心针，还有一张写好的供词。
顾云舟扫了一眼，笑了。
“挺齐。”
中年执事冷声道：“顾云舟，到了执事堂，还敢嬉皮笑脸？”
顾云舟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准备得很周到。”
陆三少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顾云舟看向那张供词。
上面已经写好他如何私下投毒，如何在药师大会上自导自演，又如何盗取拍卖场旧神遗骨。
连口供都替他编完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招的？”
陆三少脸色一僵。
中年执事拍桌：“放肆！”
顾云舟神色很平。
“我只是问问。这供词写得这么细，我这个本人都不知道，挺好奇的。”
堂上几名黑甲修士脸色都有些变。
中年执事眼神更冷。
“顾云舟，你最好识相。陆家宽宏，只要你认下投毒之事，交出昨夜偷走的东西，灵城可以饶你一命。”
顾云舟抬眼：“什么东西？”
陆三少盯着他。
“少装蒜。旧神遗骨在哪？”
顾云舟笑了一声。
“原来重点在这。”
陆三少脸色沉下去。
中年执事道：“拿下。”
两名黑甲修士上前，要按住顾云舟的肩。
顾云舟没有躲。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快碰到他时，顾云舟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下一刻，左边那名黑甲修士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层淡青色药粉。
右边那人也一样。
顾云舟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很淡。
“别碰药修的袖口。”
黑甲修士刚想调动灵力，整条手臂已经麻了。
中年执事猛地起身。
“你敢在执事堂下药？”
顾云舟抬了抬手。
“我没下。你们自己撞的。”
陆三少怒道：“还不把他抓住！”
堂上其余修士立刻拔刀。
顾云舟没慌，反而看向中年执事。
“你们真要在这里动手？”
中年执事冷声道：“你以为还有人能救你？”
顾云舟道：“救我不一定。但你们堂上这封灵香点了这么久，外面若有人查起来，不太好解释吧？”
中年执事脸色骤变。
陆三少也愣住。
顾云舟继续道：“执事堂问话，可以点封灵香吗？可以先写供词吗？可以替陆家问旧神遗骨吗？”
他每问一句，中年执事脸色就沉一分。
最后，中年执事冷笑。
“好一张利嘴。”
他抬手，一道灵力直接压向顾云舟。
顾云舟早有防备，指间银针飞出，扎向对方腕侧穴位。可中年执事修为比宋临高得多，只偏了偏手，便避开银针。
灵压落下。
顾云舟肩膀一沉，手臂上的伤口瞬间裂开。
血渗出纱布。
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陆三少看见他流血，终于笑起来。
“顾云舟，你在药师台上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顾云舟抬眼看他。
“陆三少。”
“怎么？”
“你买催灵散的账，还没查清。”
陆三少脸色一变。
顾云舟继续道：“陈安舌下那枚控心针，也不是普通药铺能拿到的。你今天这么急着让我认罪，是怕百药楼查到陆家库房，还是怕查到地下拍卖场？”
陆三少眼神明显乱了一瞬。
中年执事忽然道：“堵住他的嘴。”
黑甲修士立刻上前。
顾云舟指尖一动，刚要撒药，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堂上众人同时一顿。
紧接着，大门轰然碎开。
冷风卷进来，吹灭了两盏黑灯。
谢无妄站在门口。
他披着黑色斗篷，脸色苍白，眼底却浮着极淡的冷白神纹。
沈怀瑾跟在他身后，脸色很差，显然一路没拦住。
顾云舟一看见谢无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他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让你来的？”
堂上一片死寂。
陆三少看见谢无妄，下意识后退半步。
中年执事握紧腰间长刀，冷声道：“你敢闯执事堂？”
谢无妄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顾云舟渗血的手臂上。
那一瞬，堂内温度猛地降下去。
所有人膝盖都软了一下。
顾云舟心口一紧，立刻喝道：“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往前走了一步，肩上的灵压还没散，脚步有些不稳。
谢无妄眼底神纹更亮。
顾云舟咬牙：“我让你看我，不是让你看他们。”
谢无妄盯着他。
“你受伤了。”
“我知道。”
“他们伤的？”
顾云舟抬手按住伤口，声音压着火。
“还没死。”
谢无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地面裂出细纹。
顾云舟立刻道：“你答应过听我的。”
这句话落下，谢无妄周身的冷意才停了一瞬。
沈怀瑾站在门外，终于松了半口气。
他刚才一路跟来，已经快被谢无妄吓死。
目骨归位后的谢无妄更难拦。他能看出谁说谎，也能看出顾云舟被带走时那些执事身上的杀意。
沈怀瑾只来得及说一句“别冲动”，谢无妄已经顺着顾云舟留下的药粉找到了执事堂。
中年执事强撑着开口：“执事堂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谢无妄终于看向他。
只一眼。
中年执事脸色骤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无妄声音很低。
“你身上有杀意。”
中年执事瞳孔微缩。
谢无妄继续道：“你想把他交给陆家。”
陆三少脸色一变。
顾云舟眼神也冷了。
“交给陆家？”
谢无妄目光落到桌案那张供词上。
“供词写好了。你们没想审他，只想扣他。”
中年执事额头冷汗冒出来。
“你胡说。”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神纹一闪。
“你在说谎。”
这四个字落下，堂上气氛彻底变了。
黑甲修士面面相觑。
陆三少想退，却被谢无妄的威压压在原地。
顾云舟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供词，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中年执事。
“我若按了手印，你们准备把我送去哪？”
中年执事咬牙不说。
谢无妄冷声道：“陆家别院。”
顾云舟又问：“送去做什么？”
中年执事脸色一瞬惨白。
谢无妄眼神更冷。
“剥他的手。”
堂内骤然安静。
顾云舟指尖慢慢收紧。
陆三少慌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
谢无妄看向他。
“你知道。”
陆三少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次不是谢无妄压的。
是他自己吓的。
顾云舟看着陆三少，忽然笑了一下。
“陆三少，我这双手这么值钱？”
陆三少脸色发白：“顾云舟，你别乱说，是黑莲悬榜的人要你，和我无关！”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顾云舟眼神一沉。
“你果然知道黑莲悬榜。”
沈怀瑾立刻上前，把陆三少的话记下。
中年执事见情况不妙，忽然抬手打碎桌上香炉。
香炉一裂，浓烈的封灵香猛地炸开。
顾云舟脸色一变。
“闭气！”
可那香不是冲普通修士来的。
是冲谢无妄。
香雾里混着一丝旧庙铜灯的气息。
谢无妄腕上的黑纹瞬间浮出，目骨神纹也剧烈震动。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沉。
中年执事趁机拔刀，直冲顾云舟而来。
“带走他！”
谢无妄眼底冷光暴涨。
顾云舟来不及多想，直接迎着香雾冲过去，一把抓住谢无妄的手腕。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他，眼神已有些失焦。
顾云舟手臂还在流血，他顾不上疼，把早就藏好的沉灵砂药丸塞进谢无妄口中。
“含住。”
谢无妄咽不下。
顾云舟急了，捏住他的下颌。
“我还没被剥手，你清醒点！”
谢无妄眼神猛地一颤。
就是这一瞬，沈怀瑾出手了。
他一脚踢翻香炉，又抬手甩出百药楼的净香符。浓雾被压下去大半。
中年执事已经冲到顾云舟身后。
顾云舟回身时，只来得及抬起药刀。
刀光落下前，谢无妄忽然伸手，把顾云舟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
没有太大动作。
中年执事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长刀断成两截。
这一次，谢无妄没有失控。
他只是冷冷看着对方。
“你想动他。”
中年执事脸色惨白，膝骨发出细微裂响。
顾云舟被谢无妄护在怀里，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药味。
他愣了一瞬，很快回神。
“谢无妄，够了。”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抬头，手还按着他的腕。
“留活口。”
谢无妄眼底冷意沉了很久，终于收回威压。
中年执事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沈怀瑾立刻让百药楼护卫进来，把人扣住。
陆三少还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顾云舟走到他面前，蹲下。
“陆三少，你欠我的账又多了一笔。”
陆三少抖着声音：“我，我可以赔灵石。”
顾云舟看着他。
“这次不止灵石。”
他从陆三少袖中摸出一块黑莲木牌，和昨晚那些杀手身上的纹路一样。
沈怀瑾脸色沉下来。
“陆家和黑莲悬榜有勾连。”
顾云舟收起木牌。
“还有执事堂。”
他看向中年执事。
“以及清玄宗。”
中年执事猛地抬头。
顾云舟捕捉到这一瞬，眼神更冷。
“看来我猜对了。”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清玄宗也在局里。”
顾云舟转身看向他，见他脸色比刚才更白，立刻伸手诊脉。
黑纹被药压住了，但香雾刺激不轻。
他皱眉。
“回去。”
谢无妄却看着他的手臂。
“你的伤。”
“回去再处理。”
“现在处理。”
顾云舟无奈：“这里是执事堂。”
谢无妄道：“那又如何？”
顾云舟正想说话，沈怀瑾已经默默递来一卷干净纱布。
“先包一下吧。再流血，他真的要掀了这里。”
顾云舟：“……”
谢无妄没有反驳。
顾云舟只好坐下，让沈怀瑾替他重新包扎。
谢无妄站在旁边，眼神一直盯着伤口。
顾云舟被看得心烦。
“谢无妄。”
“嗯。”
“我手还在。”
谢无妄低声道：“我知道。”
“那就别像守灵一样看着。”
沈怀瑾手一抖，差点把纱布缠歪。
谢无妄沉默片刻。
“我在看你疼不疼。”
顾云舟一下没话了。
堂外风吹进来，黑灯只剩一盏还亮着。
陆家的人被扣住，执事堂也被百药楼护卫暂时封锁。可顾云舟心里清楚，这只是撕开了一层皮。
真正躲在背后的人，还没露面。
就在这时，被扣住的中年执事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扣住我，就赢了？”
顾云舟看向他。
中年执事嘴角流出一点黑血，眼神阴狠。
“旧神现世的消息，已经送出灵城了。”
“清玄宗很快就会来。”
顾云舟脸色微变。
谢无妄眼底冷光沉下去。
中年执事盯着谢无妄，笑得断断续续。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沈怀瑾脸色难看。
“又是灭口毒。”
顾云舟看着中年执事的尸体，许久没有说话。
谢无妄垂眸看他。
“走吗？”
顾云舟收起那块黑莲木牌，声音很冷。
“走。”
他抬眼看向执事堂外浓沉的夜色。
“去陆家。”
灵城执事堂建在主街尽头，门口挂着两盏黑灯，台阶擦得干净。乍一看很有规矩，可顾云舟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不对的味道。
封灵香。
香味很淡，混在灯油里，寻常修士未必能分出来。
这东西能压低修士体内灵力，对药修也有影响。若吸得久了，手脚会发沉，神识会迟钝，最后连说话都没力气。
顾云舟垂了下眼，假装没发现。
中年执事坐在堂上，陆三少站在一侧，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桌案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包催灵散残渣，一枚控心针，还有一张写好的供词。
顾云舟扫了一眼，笑了。
“挺齐。”
中年执事冷声道：“顾云舟，到了执事堂，还敢嬉皮笑脸？”
顾云舟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准备得很周到。”
陆三少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顾云舟看向那张供词。
上面已经写好他如何私下投毒，如何在药师大会上自导自演，又如何盗取拍卖场旧神遗骨。
连口供都替他编完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招的？”
陆三少脸色一僵。
中年执事拍桌：“放肆！”
顾云舟神色很平。
“我只是问问。这供词写得这么细，我这个本人都不知道，挺好奇的。”
堂上几名黑甲修士脸色都有些变。
中年执事眼神更冷。
“顾云舟，你最好识相。陆家宽宏，只要你认下投毒之事，交出昨夜偷走的东西，灵城可以饶你一命。”
顾云舟抬眼：“什么东西？”
陆三少盯着他。
“少装蒜。旧神遗骨在哪？”
顾云舟笑了一声。
“原来重点在这。”
陆三少脸色沉下去。
中年执事道：“拿下。”
两名黑甲修士上前，要按住顾云舟的肩。
顾云舟没有躲。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快碰到他时，顾云舟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下一刻，左边那名黑甲修士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层淡青色药粉。
右边那人也一样。
顾云舟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很淡。
“别碰药修的袖口。”
黑甲修士刚想调动灵力，整条手臂已经麻了。
中年执事猛地起身。
“你敢在执事堂下药？”
顾云舟抬了抬手。
“我没下。你们自己撞的。”
陆三少怒道：“还不把他抓住！”
堂上其余修士立刻拔刀。
顾云舟没慌，反而看向中年执事。
“你们真要在这里动手？”
中年执事冷声道：“你以为还有人能救你？”
顾云舟道：“救我不一定。但你们堂上这封灵香点了这么久，外面若有人查起来，不太好解释吧？”
中年执事脸色骤变。
陆三少也愣住。
顾云舟继续道：“执事堂问话，可以点封灵香吗？可以先写供词吗？可以替陆家问旧神遗骨吗？”
他每问一句，中年执事脸色就沉一分。
最后，中年执事冷笑。
“好一张利嘴。”
他抬手，一道灵力直接压向顾云舟。
顾云舟早有防备，指间银针飞出，扎向对方腕侧穴位。可中年执事修为比宋临高得多，只偏了偏手，便避开银针。
灵压落下。
顾云舟肩膀一沉，手臂上的伤口瞬间裂开。
血渗出纱布。
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陆三少看见他流血，终于笑起来。
“顾云舟，你在药师台上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顾云舟抬眼看他。
“陆三少。”
“怎么？”
“你买催灵散的账，还没查清。”
陆三少脸色一变。
顾云舟继续道：“陈安舌下那枚控心针，也不是普通药铺能拿到的。你今天这么急着让我认罪，是怕百药楼查到陆家库房，还是怕查到地下拍卖场？”
陆三少眼神明显乱了一瞬。
中年执事忽然道：“堵住他的嘴。”
黑甲修士立刻上前。
顾云舟指尖一动，刚要撒药，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堂上众人同时一顿。
紧接着，大门轰然碎开。
冷风卷进来，吹灭了两盏黑灯。
谢无妄站在门口。
他披着黑色斗篷，脸色苍白，眼底却浮着极淡的冷白神纹。
沈怀瑾跟在他身后，脸色很差，显然一路没拦住。
顾云舟一看见谢无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他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让你来的？”
堂上一片死寂。
陆三少看见谢无妄，下意识后退半步。
中年执事握紧腰间长刀，冷声道：“你敢闯执事堂？”
谢无妄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顾云舟渗血的手臂上。
那一瞬，堂内温度猛地降下去。
所有人膝盖都软了一下。
顾云舟心口一紧，立刻喝道：“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往前走了一步，肩上的灵压还没散，脚步有些不稳。
谢无妄眼底神纹更亮。
顾云舟咬牙：“我让你看我，不是让你看他们。”
谢无妄盯着他。
“你受伤了。”
“我知道。”
“他们伤的？”
顾云舟抬手按住伤口，声音压着火。
“还没死。”
谢无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地面裂出细纹。
顾云舟立刻道：“你答应过听我的。”
这句话落下，谢无妄周身的冷意才停了一瞬。
沈怀瑾站在门外，终于松了半口气。
他刚才一路跟来，已经快被谢无妄吓死。
目骨归位后的谢无妄更难拦。他能看出谁说谎，也能看出顾云舟被带走时那些执事身上的杀意。
沈怀瑾只来得及说一句“别冲动”，谢无妄已经顺着顾云舟留下的药粉找到了执事堂。
中年执事强撑着开口：“执事堂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谢无妄终于看向他。
只一眼。
中年执事脸色骤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无妄声音很低。
“你身上有杀意。”
中年执事瞳孔微缩。
谢无妄继续道：“你想把他交给陆家。”
陆三少脸色一变。
顾云舟眼神也冷了。
“交给陆家？”
谢无妄目光落到桌案那张供词上。
“供词写好了。你们没想审他，只想扣他。”
中年执事额头冷汗冒出来。
“你胡说。”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神纹一闪。
“你在说谎。”
这四个字落下，堂上气氛彻底变了。
黑甲修士面面相觑。
陆三少想退，却被谢无妄的威压压在原地。
顾云舟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供词，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中年执事。
“我若按了手印，你们准备把我送去哪？”
中年执事咬牙不说。
谢无妄冷声道：“陆家别院。”
顾云舟又问：“送去做什么？”
中年执事脸色一瞬惨白。
谢无妄眼神更冷。
“剥他的手。”
堂内骤然安静。
顾云舟指尖慢慢收紧。
陆三少慌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
谢无妄看向他。
“你知道。”
陆三少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次不是谢无妄压的。
是他自己吓的。
顾云舟看着陆三少，忽然笑了一下。
“陆三少，我这双手这么值钱？”
陆三少脸色发白：“顾云舟，你别乱说，是黑莲悬榜的人要你，和我无关！”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顾云舟眼神一沉。
“你果然知道黑莲悬榜。”
沈怀瑾立刻上前，把陆三少的话记下。
中年执事见情况不妙，忽然抬手打碎桌上香炉。
香炉一裂，浓烈的封灵香猛地炸开。
顾云舟脸色一变。
“闭气！”
可那香不是冲普通修士来的。
是冲谢无妄。
香雾里混着一丝旧庙铜灯的气息。
谢无妄腕上的黑纹瞬间浮出，目骨神纹也剧烈震动。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沉。
中年执事趁机拔刀，直冲顾云舟而来。
“带走他！”
谢无妄眼底冷光暴涨。
顾云舟来不及多想，直接迎着香雾冲过去，一把抓住谢无妄的手腕。
“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看他，眼神已有些失焦。
顾云舟手臂还在流血，他顾不上疼，把早就藏好的沉灵砂药丸塞进谢无妄口中。
“含住。”
谢无妄咽不下。
顾云舟急了，捏住他的下颌。
“我还没被剥手，你清醒点！”
谢无妄眼神猛地一颤。
就是这一瞬，沈怀瑾出手了。
他一脚踢翻香炉，又抬手甩出百药楼的净香符。浓雾被压下去大半。
中年执事已经冲到顾云舟身后。
顾云舟回身时，只来得及抬起药刀。
刀光落下前，谢无妄忽然伸手，把顾云舟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
没有太大动作。
中年执事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长刀断成两截。
这一次，谢无妄没有失控。
他只是冷冷看着对方。
“你想动他。”
中年执事脸色惨白，膝骨发出细微裂响。
顾云舟被谢无妄护在怀里，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药味。
他愣了一瞬，很快回神。
“谢无妄，够了。”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抬头，手还按着他的腕。
“留活口。”
谢无妄眼底冷意沉了很久，终于收回威压。
中年执事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沈怀瑾立刻让百药楼护卫进来，把人扣住。
陆三少还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顾云舟走到他面前，蹲下。
“陆三少，你欠我的账又多了一笔。”
陆三少抖着声音：“我，我可以赔灵石。”
顾云舟看着他。
“这次不止灵石。”
他从陆三少袖中摸出一块黑莲木牌，和昨晚那些杀手身上的纹路一样。
沈怀瑾脸色沉下来。
“陆家和黑莲悬榜有勾连。”
顾云舟收起木牌。
“还有执事堂。”
他看向中年执事。
“以及清玄宗。”
中年执事猛地抬头。
顾云舟捕捉到这一瞬，眼神更冷。
“看来我猜对了。”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清玄宗也在局里。”
顾云舟转身看向他，见他脸色比刚才更白，立刻伸手诊脉。
黑纹被药压住了，但香雾刺激不轻。
他皱眉。
“回去。”
谢无妄却看着他的手臂。
“你的伤。”
“回去再处理。”
“现在处理。”
顾云舟无奈：“这里是执事堂。”
谢无妄道：“那又如何？”
顾云舟正想说话，沈怀瑾已经默默递来一卷干净纱布。
“先包一下吧。再流血，他真的要掀了这里。”
顾云舟：“……”
谢无妄没有反驳。
顾云舟只好坐下，让沈怀瑾替他重新包扎。
谢无妄站在旁边，眼神一直盯着伤口。
顾云舟被看得心烦。
“谢无妄。”
“嗯。”
“我手还在。”
谢无妄低声道：“我知道。”
“那就别像守灵一样看着。”
沈怀瑾手一抖，差点把纱布缠歪。
谢无妄沉默片刻。
“我在看你疼不疼。”
顾云舟一下没话了。
堂外风吹进来，黑灯只剩一盏还亮着。
陆家的人被扣住，执事堂也被百药楼护卫暂时封锁。可顾云舟心里清楚，这只是撕开了一层皮。
真正躲在背后的人，还没露面。
就在这时，被扣住的中年执事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扣住我，就赢了？”
顾云舟看向他。
中年执事嘴角流出一点黑血，眼神阴狠。
“旧神现世的消息，已经送出灵城了。”
“清玄宗很快就会来。”
顾云舟脸色微变。
谢无妄眼底冷光沉下去。
中年执事盯着谢无妄，笑得断断续续。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沈怀瑾脸色难看。
“又是灭口毒。”
顾云舟看着中年执事的尸体，许久没有说话。
谢无妄垂眸看他。
“走吗？”
顾云舟收起那块黑莲木牌，声音很冷。
“走。”
他抬眼看向执事堂外浓沉的夜色。
“去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