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跳
石梯往下。
每走一步，心跳声就更清楚一点。
咚。
咚。
像有人把一颗心埋在地底，隔着三百年的血和药，还在慢慢跳。
顾云舟扶着谢无妄的手往下走，脚踝上的祭纹伤被药带压着，可疼意还是顺着小腿往上爬。走到第十七级时，他脚下一软，谢无妄立刻托住他的腰。
顾云舟吸了口气。
“没事。”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立刻改口：“疼。”
谢无妄的手臂收紧一点。
“我抱你。”
“不行。”
“你走不动。”
顾云舟抬眼：“下面是旧药窟，认顾氏药息。我自己走，它才会继续开路。”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冷意很深。
“它在逼你。”
“我知道。”
“那还走？”
顾云舟看向石梯尽头。
“心骨在下面。”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声音低了些：“谢无妄，到了这一步，你不能再说不要。”
石梯里的气息很重。
谢无妄没有回答，只扶着他继续往下。
沈怀瑾和季无尘留在入口外，宋临带人守着莲主，防止胎印转移。真正下来的，只有顾云舟和谢无妄。
不是顾云舟逞强。
是旧药窟排斥太多人。
刚才宋临只往下踏了一级，石梯两侧便渗出黑血。顾云舟用药印试过，这条路只认两种气息。
顾氏药印。
旧神神骨。
再多一个人，药窟会立刻封死。
走到最后一级时，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顾云舟举起灯，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全是顾氏族人的名字。
有些后面写着“血”，有些写着“骨”，有些写着“药”。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手指缓缓收紧。
顾云舟按住他的手背。
“别动气。”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把顾氏当药材记。”
“嗯。”
顾云舟看着那些名字，声音很轻。
“我记住了。”
药印在掌心发烫。
石门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和药印相合。
谢无妄立刻皱眉。
“不能按。”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门都到这儿了。”
“它会吸你的血。”
“我有办法。”
谢无妄盯着他。
顾云舟从药箱里取出一枚小瓷片。
瓷片上沾着青白药液，是他刚才用假脉香和药印药息临时调出来的替印。
“先骗。”
谢无妄看着那枚薄瓷片。
“能骗多久？”
顾云舟道：“开门够了。”
“反噬呢？”
顾云舟沉默了一下。
谢无妄脸色沉下来。
顾云舟立刻说：“一点。”
谢无妄道：“你说谎。”
顾云舟叹了口气。
“目骨真的烦。”
谢无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换我。”
顾云舟摇头。
“这门等着吃顾氏血，也等着锁旧神骨。你碰，它会直接缠你心脉。”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放轻声音：“这次我来开门，你负责把我拉回来。”
谢无妄没有松手。
顾云舟看着他。
“你刚才答应过。”
谢无妄闭了闭眼，终于松开一点。
顾云舟把瓷片按进石门凹槽。
下一瞬，整扇石门亮起青黑色光。
药印在他掌心狠狠一烫。
他疼得指尖发颤，谢无妄立刻从身后扶住他，冷声道：“顾云舟。”
顾云舟咬牙：“别急。”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药腥味冲出来，混着腐烂的血气。
门后不是药室。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药池。
药池中央悬着一枚黑红色的心脏状骨石。
它被十六条细链缠住，每一次跳动，整座药池里的血水都会跟着震。
咚。
咚。
谢无妄身体猛地僵住。
顾云舟立刻回头：“看我。”
谢无妄眼底神纹亮了一瞬，艰难垂眼看他。
“心骨。”
顾云舟点头。
“我看见了。”
药池边，竖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
心骨为炉，界门为胎。
顾云舟走近一步，掌心药印忽然亮起。
药池另一侧传来轻笑。
“顾氏后人，终于来了。”
顾云舟和谢无妄同时抬头。
药池对面，站着一个小孩。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黑莲纹小袍，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却有一道门形血印。
他赤脚站在血水边，歪头看着顾云舟。
“我等你好久了。”
顾云舟脸色沉下来。
“你是谁？”
小孩笑了笑，声音清脆。
“他们叫我药胎。”
“可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抬手，指了指谢无妄。
“我从他的心骨里长出来。”
“所以，也算他的孩子吧？”
谢无妄眼底冷意骤然压下。
顾云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听它胡说。”
药胎咯咯笑起来。
“我没胡说。”
“我吃他的心骨，喝顾氏的血，借界外的气长到今天。”
“你们一个是骨，一个是药。”
“正好，把我养成门。”
药池里的心骨跳得越来越急。
顾云舟掌心药印也越来越烫。
谢无妄垂眼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它在拖你。”
顾云舟脸色发白。
“嗯。”
药胎笑着抬起手。
“顾云舟。”
“你往前一步，我就把心骨还给他。”
顾云舟没有动。
药胎又看向谢无妄。
“旧神大人。”
“你往前一步，我就让他少流一点血。”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抬眼，声音很稳。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道：“谁先往前，谁就输了。”
药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顾云舟盯着它。
“你在怕。”
药胎歪头。
“我怕什么？”
谢无妄低声道：“它说谎。”
顾云舟笑了一下。
“怕我们已经拿到了续骨印。”
他抬起掌心。
青白药印亮起。
药池里的血水猛地一震。
药胎脸色终于变了。
顾云舟声音冷下去。
“你不是门。”
“你是黑莲场用心骨和顾氏血养出来的假胎。”
“假货，也敢装主人？”
药胎小小的脸扭曲一瞬。
下一刻，整座药池沸腾。
十六条细链全部抬起，直扑顾云舟。
谢无妄抬手要挡，顾云舟却先一步把药箱踢开。
药箱底层弹出三枚青白药钉，直接钉入地面。
药印光芒沿着药钉铺开。
细链被拦在三步外。
顾云舟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谢无妄。”
“嗯。”
“现在能动了。”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看着药池中央的心骨。
“别杀药胎。”
“抢心骨。”
每走一步，心跳声就更清楚一点。
咚。
咚。
像有人把一颗心埋在地底，隔着三百年的血和药，还在慢慢跳。
顾云舟扶着谢无妄的手往下走，脚踝上的祭纹伤被药带压着，可疼意还是顺着小腿往上爬。走到第十七级时，他脚下一软，谢无妄立刻托住他的腰。
顾云舟吸了口气。
“没事。”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立刻改口：“疼。”
谢无妄的手臂收紧一点。
“我抱你。”
“不行。”
“你走不动。”
顾云舟抬眼：“下面是旧药窟，认顾氏药息。我自己走，它才会继续开路。”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冷意很深。
“它在逼你。”
“我知道。”
“那还走？”
顾云舟看向石梯尽头。
“心骨在下面。”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声音低了些：“谢无妄，到了这一步，你不能再说不要。”
石梯里的气息很重。
谢无妄没有回答，只扶着他继续往下。
沈怀瑾和季无尘留在入口外，宋临带人守着莲主，防止胎印转移。真正下来的，只有顾云舟和谢无妄。
不是顾云舟逞强。
是旧药窟排斥太多人。
刚才宋临只往下踏了一级，石梯两侧便渗出黑血。顾云舟用药印试过，这条路只认两种气息。
顾氏药印。
旧神神骨。
再多一个人，药窟会立刻封死。
走到最后一级时，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顾云舟举起灯，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全是顾氏族人的名字。
有些后面写着“血”，有些写着“骨”，有些写着“药”。
谢无妄也看见了。
他手指缓缓收紧。
顾云舟按住他的手背。
“别动气。”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把顾氏当药材记。”
“嗯。”
顾云舟看着那些名字，声音很轻。
“我记住了。”
药印在掌心发烫。
石门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和药印相合。
谢无妄立刻皱眉。
“不能按。”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门都到这儿了。”
“它会吸你的血。”
“我有办法。”
谢无妄盯着他。
顾云舟从药箱里取出一枚小瓷片。
瓷片上沾着青白药液，是他刚才用假脉香和药印药息临时调出来的替印。
“先骗。”
谢无妄看着那枚薄瓷片。
“能骗多久？”
顾云舟道：“开门够了。”
“反噬呢？”
顾云舟沉默了一下。
谢无妄脸色沉下来。
顾云舟立刻说：“一点。”
谢无妄道：“你说谎。”
顾云舟叹了口气。
“目骨真的烦。”
谢无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换我。”
顾云舟摇头。
“这门等着吃顾氏血，也等着锁旧神骨。你碰，它会直接缠你心脉。”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放轻声音：“这次我来开门，你负责把我拉回来。”
谢无妄没有松手。
顾云舟看着他。
“你刚才答应过。”
谢无妄闭了闭眼，终于松开一点。
顾云舟把瓷片按进石门凹槽。
下一瞬，整扇石门亮起青黑色光。
药印在他掌心狠狠一烫。
他疼得指尖发颤，谢无妄立刻从身后扶住他，冷声道：“顾云舟。”
顾云舟咬牙：“别急。”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药腥味冲出来，混着腐烂的血气。
门后不是药室。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药池。
药池中央悬着一枚黑红色的心脏状骨石。
它被十六条细链缠住，每一次跳动，整座药池里的血水都会跟着震。
咚。
咚。
谢无妄身体猛地僵住。
顾云舟立刻回头：“看我。”
谢无妄眼底神纹亮了一瞬，艰难垂眼看他。
“心骨。”
顾云舟点头。
“我看见了。”
药池边，竖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
心骨为炉，界门为胎。
顾云舟走近一步，掌心药印忽然亮起。
药池另一侧传来轻笑。
“顾氏后人，终于来了。”
顾云舟和谢无妄同时抬头。
药池对面，站着一个小孩。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黑莲纹小袍，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却有一道门形血印。
他赤脚站在血水边，歪头看着顾云舟。
“我等你好久了。”
顾云舟脸色沉下来。
“你是谁？”
小孩笑了笑，声音清脆。
“他们叫我药胎。”
“可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抬手，指了指谢无妄。
“我从他的心骨里长出来。”
“所以，也算他的孩子吧？”
谢无妄眼底冷意骤然压下。
顾云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听它胡说。”
药胎咯咯笑起来。
“我没胡说。”
“我吃他的心骨，喝顾氏的血，借界外的气长到今天。”
“你们一个是骨，一个是药。”
“正好，把我养成门。”
药池里的心骨跳得越来越急。
顾云舟掌心药印也越来越烫。
谢无妄垂眼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它在拖你。”
顾云舟脸色发白。
“嗯。”
药胎笑着抬起手。
“顾云舟。”
“你往前一步，我就把心骨还给他。”
顾云舟没有动。
药胎又看向谢无妄。
“旧神大人。”
“你往前一步，我就让他少流一点血。”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抬眼，声音很稳。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道：“谁先往前，谁就输了。”
药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顾云舟盯着它。
“你在怕。”
药胎歪头。
“我怕什么？”
谢无妄低声道：“它说谎。”
顾云舟笑了一下。
“怕我们已经拿到了续骨印。”
他抬起掌心。
青白药印亮起。
药池里的血水猛地一震。
药胎脸色终于变了。
顾云舟声音冷下去。
“你不是门。”
“你是黑莲场用心骨和顾氏血养出来的假胎。”
“假货，也敢装主人？”
药胎小小的脸扭曲一瞬。
下一刻，整座药池沸腾。
十六条细链全部抬起，直扑顾云舟。
谢无妄抬手要挡，顾云舟却先一步把药箱踢开。
药箱底层弹出三枚青白药钉，直接钉入地面。
药印光芒沿着药钉铺开。
细链被拦在三步外。
顾云舟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谢无妄。”
“嗯。”
“现在能动了。”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看着药池中央的心骨。
“别杀药胎。”
“抢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