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咸吃萝卜,操蛋心

“可别忙活!在家吃过来的。”沈晚连忙摆手。

说着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同桌,你的药。”

阿婆眯着眼打量:“啥药啊?”

沈晚朝周万圆那边努努嘴:“我哥给开的抗过敏方子,叫什么青龙汤的,说是能拔除体内的毒气。”

家婆惊喜:“那感情好!多谢你哥啊,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会开方子了。”

说着便撩起衣襟要去掏内兜里的手绢包,“多少钱?我算给你,你待会回去带给你哥。”

沈晚连连摆手:“这都是他自己在山上采的草药根,哪儿值得啥钱啊,阿婆乡里乡亲的,你要是这么见外,我下回可不敢捎东西了。”

着突然想起什么,从布裤兜里掏出两瓶紫药水:“对了还有这个,差点忘记了。”

见家婆的手又要往这边伸,沈晚连忙侧身避开:“我哥说,这个廷桥叔早给过药钱了,阿婆你真不用再给了。”

家婆闻言,才将钱又收了回来,眼角的笑纹更深了:“那真是太麻烦你们两姊妹了。我记着你家没龙眼树吧?待会让圆圆带你去猪圈后头摘点回去。”

沈晚眼睛一亮,露出一排门牙:“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可老馋这一口了。”

家婆笑着指向院角:“馋就来摘,今年结得密,自家都吃不完嘞。”

转头对周万圆嘱咐道:“圆圆,你把药罐里的药汤滗出来给我吧,药渣用海碗装着,再把药罐刷干净,把你的药给熬上。”

周万圆应了声,将猪食又盖上。

取了块抹布和一个碗,小心地将药罐里的汤药滗出来,剩下的药渣倒进另一个粗瓷大碗里。

“家婆,药我先放灶台上了啊,这会儿还烫着,你等会喝。”

家婆点头。

沈晚见同桌端着药罐出去,忙跟着跑到井边,蹲在一旁看她清洗药罐。

“同桌,你真是太出息了,掰个玉米给自己掰成这这样。”

沈晚捡了根草棍在地上划拉,“我刚刚过来时候,村里那些老太婆还在议论你呢,说你这模样不是干农活的料,往后怕是没人敢娶。”

周万圆就知道在村里就是会这样,村里娱乐少,就盯着这些事呢,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一个钟头能传得十里八乡的。

“那你没给我骂回去啊,你不是说要和我天下第一好吗?”周万圆一边用丝瓜瓤刷着药罐,一边给沈晚道德绑架。

果然沈晚跳脚:“谁说我没骂回去啊,我当场就说他们咸吃萝卜,操蛋心,就她们家那些癞蛤蟆似的儿孙,不担心自己家能不能娶上媳妇,倒操心你这个年级第一、以后肯定要吃公家饭的嫁不嫁得出去!”

周万圆冲沈晚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天下第一好。”

沈晚得意的扬起下巴。

周万圆掬起一捧井水冲净药渍,头也不抬地问:“然后呢,她们怎么回你的?”

沈晚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道:“然后,那些老太婆说我嘴巴叼得很,也是嫁不出去的。”

“哈哈哈哈哈。”

周万圆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药罐差点滑进水槽,忙用湿漉漉的手背擦去笑出来的眼泪。

沈晚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周万圆笑。

周万圆想到同桌被老太婆骂也是因为自己。

她轻咳一声收敛笑意,岔开话题去拆沈晚带来的草药包:“这都是些什么药?”

沈晚瞅了一眼摇头:“我也不清楚。”

周万圆诧异地扭头:“都是一个阿公,你哥都会开方了,你连是啥药都不懂?”

沈晚不紧不慢地回敬:“你还同一个爹妈生的呢,怎么你姐就白白净净、成绩又好,你倒是......”

沈晚话说到一半,她故意啧啧摇头,留下意味深长的余韵。

“哼,我姐说了,我和她长得最像,现在就是晒黑了,等捂白了、长开了也会和她一样。”

说完,周万圆使坏,猛地就朝同桌撩了一把水。

“啊——好啊,同桌,你偷袭。”

沈晚被凉水激得跳起来,笑着舀起一瓢水反击,“看招!”

周万圆抱着药罐灵巧躲闪:“嘿嘿嘿,泼不着!”

沈晚一连泼几瓢都落了空,没好气的单手掐着腰:“脸皮可真厚。行,不说长相了,就说你这成绩......”

周万圆可不给她机会质疑,抢着截住话头:“同桌,你暑假作业写多少了?”

一句话让沈晚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像被抽掉了筋骨拿着水瓢卷缩着身子蹲下。

周万圆笑嘻嘻凑上前:“其实我也没写多少呢,劳动日记才写了两篇来着。”

沈晚没好气地瞪她:“那你好意思问我?”

吓死她了,刚刚同桌那副得意的模样,她当真以为对方早把作业赶完了呢。

“不过也快了,我姐说从今晚开始就要监督我写作业呢。”

周万圆说着蹲在沈晚身边,叹了一口气。

谁家暑假作业不是最后一天赶工的,这么早早的写完,暑假都不够滋味了。

沈晚扭头同情的看了周万圆一眼,幸好她姐不管她,这么一想,有个学习好的姐姐压力也挺大的。

周万圆捻着药包里的药材,问道:“熬药之前,这些干药材要洗吗?会不会影响药效?”

沈晚看了一眼周万圆的脸道:“你想洗就洗呗。反正我哥从山里挖回来的草药,我从来没见他洗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这又不是啥重症的,缺点药效就缺点呗。”

周万圆听得在理,便把药材倒进陶罐里淘洗,水声哗啦中还不忘点评同桌:“你真是对药理狗屁不通啊。”

沈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是遗传好不好,你当我愿意这样啊!我做梦都想学医呢。你看我堂哥,从小到大就没下过地。”

“小时候我们还在玩泥巴,人家上山转悠两圈,采点草药卖给药材铺,零花钱就比我们多得多。现在参加义务劳动,我们累死累活在地里刨食,生产队长才给盖个章。他倒好,挂靠在公社药铺名下,每天上山溜达两圈就能盖章完事。”

沈晚她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泛红了:“同样都是我阿公从给我们几个启蒙识药,除了我堂哥,我跟我姐、我大哥,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有他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这不就是生物课上说的那个什么遗传吗?”

周万圆被她逗乐了:“什么遗传?你跟你堂哥不是一个阿公吗?你这会儿赖遗传,你怕是人穷怪地基了哦。”

沈晚急道:“才没呢,我堂哥他妈妈,听说以前是战地医生。枪法厉害,针灸也厉害,再看看我妈……”

她说着夸张地揉揉胳膊:“揍我最厉害,你说这不是遗传是什么?”

“哈哈哈哈。”

周万圆原本就翘起来的嘴角,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她有些意外沈昭的母亲竟是军医,还上过战场。

好奇地问道:“那你二妈现在在部队里应该级别不低了吧?他怎么没和父母住在一起?”

沈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52年的时候……二爹和二妈援越抗法,英勇牺牲了。”

周万圆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她倒是没想到沈昭竟是烈士子女。

52年的话,他才四五岁吧?比现在的毛崽还小……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

最后还是沈晚先出声,她扯出个笑脸:

“就是因为这个,我都让着堂哥的。哎,他被阿公惯坏了,嘴巴有时候挺欠的,但人不坏,你别往心里去。要是实在忍不了,骂回去也行,就是别带爹妈这样的字眼……他听不得这个。”

她轻轻碰了碰周万圆的手肘,“这事你知道就好,我没见过二爹二妈,倒还好些,你千万别在堂哥和阿公面前提起。”

周万圆连忙摆手:“我没骂他,他给我取外号,我就最多也就窝窝囊囊朝他翻白眼。”

沈晚被同桌这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我家同桌最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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