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返校

周父说着,朝走到面前的周母招呼道:“庭慧,这是圆圆的教官,正好饭点了,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周母闻言,脸上立刻浮起热络的笑,也跟着招呼:“那赶巧了,遇上就是缘分,一起吃顿便饭吧。”

“听说森林公园那边国营饭店的腌笃鲜做得好,咱们也去尝尝。”

霍云旗连忙摆手:“不不不,周叔、婶子,这可使不得。”

“军训已经结束了,周万圆同志的成绩全凭她自己努力,我们有纪律的,这顿饭真不能吃。”

周父不依,笑着拍了拍他胳膊:“你不是说现在正休假吗?”

“那咱们就是朋友路上碰见了,搭伙吃顿饭,又不是什么别的名头。”

说着,半拉半拽地引着霍云旗往国营饭店方向走。

周家四姊妹跟在后头。

霍云旗知道他不该去的。

可目光不知怎么,就滑到了周万好身上。

他指尖不自觉地搓了两下,终究没再硬挣开周父的手。

等周父点完菜,他趁人不备,眼疾手快地把钱和票塞给了服务员。

周父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不乐意。

“霍教官,你这手脚也太快了!我们家这么多张嘴,哪能让你掏钱?”

霍云旗笑着道:“周叔,您叫我云旗就行。”

“不是说这儿的腌笃鲜一绝吗?叔、婶,你们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说着,拿起公勺,先给周父周母各舀了一碗,又转向周家四姊妹。

“来,周万好同志。”

一碗堆得冒尖的腌笃鲜轻轻放到周万好面前。

他声音平稳,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些。

等周万好道了谢声谢,他回了一句:“别拘礼”。

随即很自然地转回去,继续跟周父聊起了天。

大毛低头看看自己碗里。

汤占了半碗,肉只有可怜的两小块。

他又瞄了眼二姐和毛崽的碗,情况差不多。

再偏头,大姐和周父周母碗里,几乎全是实打实的料,汤都没多少。

他端起碗,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眯着眼打量对面那位侃侃而谈的人。

第三次捕捉到霍云旗飞快掠过周万好的目光后,大毛把碗抬高,借着碗沿挡住嘴,凑到周万圆耳边,压低声音说。

“姐,有情况啊。”

“这老小子,不老实。”

周万圆当然也看见了。

那个对他们天天板着脸、背地里被叫“霍老魔”的人,这会儿笑得都收不住。

她心里莫名堵了口气,把自己那碗腌笃鲜往大毛面前一推:

“我吃不惯,你吃。”

他吃就他吃。

虽然知道姓霍的心思不单纯,但这腌笃鲜……味道确实不赖。

饭后。

大毛还以为这个姓霍的老小子,会死皮赖脸和他们一起回去呢。

没想到他先走了。

周父点燃一根烟,带着一家人慢悠悠往公交车站走,边走边跟周母感慨。

“云旗这孩子是真不错,年纪轻轻就是中尉了,起码副连级,才二十三呢,前途无量啊。”

说着吐出一口烟:“还是大专毕业下的连队,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

“啧,照这个势头,二十年冲到少将也不是没可能。”

“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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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周万圆听了,倒是一愣。

刚刚吃饭她只顾着缠着大姐,不准她看姓霍的,没注意听周父和霍云旗说话,

倒是没想到,霍老魔居然和二表哥一样。

都是知识分子下的连队,居然是副连长给他们当的教官吗?

突然就想到现代的一句话:大学老师就是我们能接触到的顶层。

虽然霍云旗不是大学老师,但道理差不多。

一个正儿八经的军官来训他们,他们倒好,背后给人起外号。

但是听到周父后面的话。

周万圆摇摇头,正常在这缺人才的时代,20年或许可以升到少将军衔。

可惜了,那十年晋升大面积冻结、放缓。

师长是没可能了。

如果能熬过那十年,估计可以一飞冲天。

周母心思活泛起来:“大专下连队前途这么好?咱家天昊不也是大专下的连队?那是不是……”

周父挠挠头,斟酌着说:“天昊也算高级知识分子下连队,但跟云旗不一样,云旗是正儿八经读完了大专,有了知识储备才下的连队,晋升自然顺当。”

“天昊嘛……”

一天大专都没上过,就悄摸去了,和正经上过大专的肯定是无法比得。

周母惋惜:“哎,也不是不同意他去,他那么急吼吼的去干啥啊,读两年书再去多好啊。”

周万好插嘴道:“妈,别担心,部队里有军校呢,到时候二表哥进修几年,说不定走得更远呢?”

周母想想也是,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拉着周万好:“你和圆圆的教官认识啊?”

她是过来人。

刚才那年轻人看自家闺女的眼色,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哪有跟人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底漏了的干干净净的。

要说他和孩子他爸是一见如故,莫逆之交她可不信。

周万好道:“算不上认识吧,给圆圆送东西见过两回。”

看自己大闺女一副全然不觉的模样。

周母什么都没再说。

大闺女才十九,还小呢。

实习期,没开窍也好。

先稳稳当当把事业立住,等过了明路,不愁没有好人家来求。

就凭她闺女这副好人才,再有份铁饭碗。

不是她自负,满城的好儿郎,到时候可着她挑。

国庆节转瞬即过。

周万圆吃过午饭便动身返校。

一进宿舍门,她就直奔自己的床铺,手脚麻利地拆起被套。

军训这一个月,每天累得跟狗似的,被套攒着一直没顾上洗,实在脏得不像话了。

“等等我,同桌!”

沈晚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推门进来:“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是特意早来的,就想着趁今天日头好,把被套洗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打水、搓洗,等把被单在晾衣绳上齐齐铺开,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到得差不多了。

除了陈静书靠在床头看书,其余几个都在跟自己的被套较劲。

沈晚一边拧干最后一条枕巾,一边探头问:“静书,你不洗吗?”

陈静书头都不抬,淡淡道:“洗了。”

苏梦期从上铺探出脑袋,懊恼地接话:“静书一号那天一回来就洗了!早知道我也洗完再回家,这会儿早就干透啦……”

苏梦期后悔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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