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黑,好惨啊!

周万圆看着菜筛子里的淡菜,估摸着得有两斤多,感觉有点多了啊。

周母给的五毛钱,买牛奶冰棍花了一毛,打醋用去一毛六,就剩两毛四了。

她还称了2斤海带,又要一毛,剩下的钱可不够买两斤淡菜了。

可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在舍不得放回去。

正盘算着要不要从系统提现一毛钱。

就看档口又出来一个举着块木牌售货员,将牌子往柜台前一杵,扯着嗓子喊:

“花花蛤、淡菜折价处理!不要票证……”

“打5折啊,花蛤原价一毛二现卖六分,淡菜原价一毛现卖五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人群呼啦围上来,把周万圆挤了个趔趄。

“你今天这花蛤不新鲜啊,死了不少啊?”

“昨儿才从连县运来的!天热难免死几个,不然能这个价?”售货员抹着汗反驳。

“海带打折不?”

“就花蛤淡菜!要买赶紧,不买别挡道!”

“能挑不?”

“挑啥挑?这么多人一个人一个挑得挑什么时候,再说都这个价了还挑?要多少直接说!不要就别围在这了,免得耽搁后面的同志。”

转眼间档口前就排起长龙。

周万圆看得目瞪口呆。

刚还冷清的副食品店,一说打折就冒出这么多人。

不过,嘿嘿。

她运气不错,挑了半天赶上打折。后头排队的可没这福气,全凭售货员随手抓,好坏都得认。

“同志,麻烦称一下,海带也一起算。”周万圆见队伍越排越长,赶紧把淡菜递给售货员。

还是先前那位男售货员,他接过竹筛将淡菜倒进周万圆的网兜里,一边称一边道:

“小同志,你运气真好啊,刚挑完就打折。两斤二两。要不再添几个凑两斤半?眼下正便宜呢。”

周万圆摇摇头,不能挑拣的话,万一给的都是死的怎么办?

“钱没带够,你帮我拣两个出来吧。”

售货员也不勉强,反正排着这么长的队,今天的海货不愁卖。他麻利地拣出两个淡菜:

“两斤淡菜打对折一毛钱,加两斤海带,统共两毛。”

周万圆递过去两毛和副食本。

售货员接过,拿起印章翻到副食本今日的日期,"啪"地盖上"已购"的蓝章,连本带货递还给她。

“谢谢同志。”

“为人民服务。”

……

“二姐我帮你拿一个。”毛崽见姐姐两手不得闲,自告奋勇道。

出门忘带菜篮子,周万圆一手攥着醋瓶,一手提着滴水的海货,不得不伸长胳膊,别提多费劲了。

“那你帮二姐拿醋,小心别摔了。”

“好!”

周万圆把醋瓶递给弟弟,见他嘴里还叼着冰棍杆:

“毛崽棍子别含嘴里,吃完就扔了。”

毛崽:“不要!我要拿回去给小黑立坟!”

周万圆:“……???”

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可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小黑是谁?立坟什么个意思?”

毛崽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道:“小黑是我的战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战友牺牲了要立坟头!”

周万圆:“……???”

神的战友啊,她怎么不知道还没两个巴掌的小鼻嘎有战友了?

她和毛崽有代沟了??!!

见二姐仍一脸茫然,毛崽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从嘴里吐出根冰棍棒。

“二姐,待会我带你去看小黑的坟,不过你得帮我在棒子上写‘鬼毛年,七月六日,小黑之墓’,我不会写鬼和墓字。”

周万圆的注意力立刻从"立碑"转到:“毛崽,你还知道今年是癸卯年?”

“知道呀!”毛崽得意地晃着脑袋,“之前我和小胖天天在幼儿园立碑,他说今年是'鬼毛年'。”

周万圆顿感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现在小孩的游戏套路。

她记得她小时候玩的都是和泥巴和玩过家家的啊。

现在,不,以前小孩玩的都这么阴间吗?

不过她也听明白了,弟弟说的坟,里面躺的应该不是人。

等毛崽领她来到"小黑坟"前时,周万圆心里飘过四个大字,‘果然如此。’

看着这小小的坟包,以及正艰难从坟里往外爬的小黑,周万圆憋着笑问:

“崽啊,它都还没死,还要立碑吗?”

“咦!又活过来啦!”

毛崽将小坟包上的黄瓜花拔出来扔掉,把小黑掏出来,

“肯定是我刚刚的药起作用了,二姐先不写了,我再给小黑治治病。”

只见他又揪了把野草,用石头捣成糊糊,把可怜的小黑裹成了粽子。

周万圆在旁边看着,心想:小黑要是早知道投胎到周家菜园会遇上毛崽,怕是宁可在奈何桥多排几年队。

太惨了!

她摇摇头往厨房走。

“爸,我来搭把手。”

“正好。”周父抹了把汗,“左边盆里兑了盐水,你去堂屋把平纹布拿来泡上。右边桶里是醋水,斜纹布浸那里。我去搬梯子,得在院里再拉两根晾衣绳。”

原先的绳子太短,晾不下这么多布料。

“哎!”周万圆脆生生应了,先往堂屋去抱那摞平纹布。

等将所有布料都晾在了院子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周万圆望着满院随风轻摆的布,她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满足,这景象,可真气派!

忙完家务,周父揉着发红的眼眶道:“圆圆,爸去眯一会,待会要是有出去就喊我一声。”

昨晚上他也忙活一晚上了,实在撑不住了。

“去睡吧爸,我今天不出去了。”

周万圆应着,却见周父没回主屋,径直往大毛他们房间去了。

看来周父还没把周母哄好呢!

闲下来的周万圆抄起蒲扇,倚在堂屋门槛上。门框硌着后脑勺,她却浑不在意。

目光掠过菜畦里嫩绿的菜苗,扫过晾晒的布匹,看着飞过的麻雀,最后落在湛蓝的天幕上。

这一刻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啊!

真安逸啊!

但是,有毛崽在。

清净不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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