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00
早上，五条悟把车停在江东区一条河边。路不宽，两边是仓库和老旧的公寓，河面上漂着落叶和垃圾。
五条悟拿出那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远处的建筑轮廓。“就在这附近。”
朔站在他旁边，看着河对岸那一排灰色的仓库。门牌号都被涂掉了，看不出哪一个是照片上的。
五条悟往前走，朔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大概十分钟，五条悟停下来。面前是一栋两层的仓库，铁门是灰色的，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
他拿出照片比了比，角度和光线都对得上。
“就是这里。”
五条悟把锁扯了下来。铁门推开，里面很暗，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
仓库很大，里面堆着木箱和铁架，上面落满了灰。五条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黑暗的角落。朔的光刃也亮了起来，金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到仓库最里面，有一扇小门。铁皮做的，没锁。五条悟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十来平米，没有窗户。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纸箱。纸箱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有编号。朔拿起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复印的，不是原件。
五条悟拿起一份，翻了翻。“是大友正人的笔记。”
朔凑过去看。字迹工整，每页都有日期和编号。记录的是咒物的回收时间、地点、封印状态。每一根宿傩的手指都有详细的记录。
五条悟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最后一页上不是笔记，是一封信。开头写着——“致发现这封信的人”。
五条悟把信递给朔。朔接过去，手电筒的光照着纸面，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我叫大友正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查这些事查了三年。现在把我查到的东西写在这里，希望能帮到后来的人。”
朔的手指在纸边上收紧了。
“咒核项目开始于十六年前。目的是研究咒力的长期存储。最初的研究方向是把咒力储存在咒具中。后来方向变了，开始研究把咒力储存在人体内。我被调去负责咒物管理之后，发现有人在利用职权从保管库中调取咒物，用于咒核项目的能量供应。我查到了三个人的名字：……”
名字被涂掉了，黑色的墨迹盖住了字迹，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这个项目的最终目标不是研究咒力存储。而是制造一个可以无限存储咒力的容器。容器存满之后，咒力可以被一次性提取出来，用于激活某个被封印的咒物。那个咒物是什么，我没查到。但我知道，容器已经有人选了。一个六岁的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部重伤，在医院昏迷了三个月。”
朔的眼眶红了。
“我去找过那个孩子的母亲。她不知道项目的内幕，只知道有人给钱让她签字。”
朔把信翻到下一页。
“我把查到的这些资料分存在三个地方。这是第一个。另外两个，一个在……”，字迹模糊了，看不清楚。“另一个在……”，也看不清。
“有人已经发现我在查了。我可能活不了多久。如果你们能找到这里，请继续查下去。”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尖划破了纸。
朔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几行被涂掉的名字。五条悟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屋顶铁皮被风吹动的声音。
“名字被涂掉了。不是大友正人涂的。是有人先找到了这里，把名字涂掉了，然后把其他东西留下了。”
五条悟拿起纸箱里的其他文件翻了翻。“留下的这些是不重要的。重要的被拿走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封信？”
“为了让我们知道方向。他不是让我们来这里找答案，是让我们知道有人在阻止我们找答案。”
五条悟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朔把纸箱放回桌上。
门口有声音。是脚步声。而且是多个人的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脆。五条悟转过身，把朔挡在身后。五条悟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门被推开了。外面站着三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身板挺得笔直。
“五条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五条悟看着他。“你是？”
“咒术协会的。负责调查咒物流失案。你手里的那封信，是高专的证物。请交出来。”
“证物？高专立案了？”
“正在走流程。请你配合。”
五条悟没动。“谁让你们来的？”
“上级指示。”
“哪个上级？”
那个人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举到五条悟面前。朔看了一眼——是咒术协会的调查证，有编号，有照片，有钢印。
五条悟没看那个证件。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大友正人死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那个人的表情没变。
“大友正人的事，已经结案了。咒力耗尽，因公殉职。”
“你见过他最后一面？”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那个人的手指在证件上收紧了一点。
“五条悟，你是高专的教师，不是调查员。这些事不归你管。”
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五条悟笑了。
“你们怕什么？”
“我们不怕。只是按规定办事。”
“按规定，你们应该先向高专提交申请，再由高专派人陪同调查。你们自己来的，没走流程。”
那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五条悟从他身边走过去。朔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五条悟停下来，没回头。
“这封信我先带走了。想要的话，让你们的上级来找我。”
三个人没动。五条悟走出仓库，朔跟在后面。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河面上，碎金一样的光。
上车。五条悟发动引擎，车开出去。朔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三个人还站在仓库门口，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朔说。
“先放着。等他们来找我。反正名字被涂了，他们也看不清是谁。”
“你看清了吗？”
五条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前方的路，表情没变。
“看清了。”
朔偏头看着他。“是谁？”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咒术协会的三个人。一个是现任副会长，两个是理事。三个人都还在位。”
朔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大友正人查了三年，把自己查死了。我们才查了多久？不着急。慢慢来。”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在查了。”
“今天那三个人不是来拿信的，是来看我们的。他们在确认我们知道多少。”
“确认之后呢？”
五条悟偏头看着朔。
“确认之后，会有下一步。可能找我们谈，可能找别人来拦我们，可能——”
“可能杀我们。”
五条悟的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握住了朔的手。
“所以接下来，你跟我在一起。哪都别去。”
朔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好。”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五条悟把信锁进书房的抽屉里，朔站在门口看着他。
“五条悟。”
“嗯。”
“大友正人在信里说，容器存满之后，咒力会被提取出来激活某个被封印的咒物。那个咒物，是不是宿傩？”
五条悟转过身，靠在书桌上，看着朔。
“宿傩已经被封印了。他的手指分散在各处，意志还在。但不是他。大友正人说的那个咒物，比宿傩更古老。是宿傩之前的东西。”
朔走进书房，站在五条悟面前。
“你怎么知道的？”
“大友正人的笔记里，他记录了那个咒物的特征。没有名字，没有形状，只有编号。”
“编号是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JSD-000。零号。”
朔的呼吸停了一下。“宿傩的手指是从001开始编的。”
“对。000是零号。比宿傩更早。比咒术协会成立更早。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被封在某个地方，需要巨大的咒力才能激活。咒核项目的目的，就是制造激活它所需要的咒力。”
五条悟拿出那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远处的建筑轮廓。“就在这附近。”
朔站在他旁边，看着河对岸那一排灰色的仓库。门牌号都被涂掉了，看不出哪一个是照片上的。
五条悟往前走，朔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大概十分钟，五条悟停下来。面前是一栋两层的仓库，铁门是灰色的，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
他拿出照片比了比，角度和光线都对得上。
“就是这里。”
五条悟把锁扯了下来。铁门推开，里面很暗，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
仓库很大，里面堆着木箱和铁架，上面落满了灰。五条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黑暗的角落。朔的光刃也亮了起来，金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到仓库最里面，有一扇小门。铁皮做的，没锁。五条悟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十来平米，没有窗户。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纸箱。纸箱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有编号。朔拿起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复印的，不是原件。
五条悟拿起一份，翻了翻。“是大友正人的笔记。”
朔凑过去看。字迹工整，每页都有日期和编号。记录的是咒物的回收时间、地点、封印状态。每一根宿傩的手指都有详细的记录。
五条悟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最后一页上不是笔记，是一封信。开头写着——“致发现这封信的人”。
五条悟把信递给朔。朔接过去，手电筒的光照着纸面，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我叫大友正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查这些事查了三年。现在把我查到的东西写在这里，希望能帮到后来的人。”
朔的手指在纸边上收紧了。
“咒核项目开始于十六年前。目的是研究咒力的长期存储。最初的研究方向是把咒力储存在咒具中。后来方向变了，开始研究把咒力储存在人体内。我被调去负责咒物管理之后，发现有人在利用职权从保管库中调取咒物，用于咒核项目的能量供应。我查到了三个人的名字：……”
名字被涂掉了，黑色的墨迹盖住了字迹，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这个项目的最终目标不是研究咒力存储。而是制造一个可以无限存储咒力的容器。容器存满之后，咒力可以被一次性提取出来，用于激活某个被封印的咒物。那个咒物是什么，我没查到。但我知道，容器已经有人选了。一个六岁的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部重伤，在医院昏迷了三个月。”
朔的眼眶红了。
“我去找过那个孩子的母亲。她不知道项目的内幕，只知道有人给钱让她签字。”
朔把信翻到下一页。
“我把查到的这些资料分存在三个地方。这是第一个。另外两个，一个在……”，字迹模糊了，看不清楚。“另一个在……”，也看不清。
“有人已经发现我在查了。我可能活不了多久。如果你们能找到这里，请继续查下去。”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尖划破了纸。
朔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几行被涂掉的名字。五条悟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屋顶铁皮被风吹动的声音。
“名字被涂掉了。不是大友正人涂的。是有人先找到了这里，把名字涂掉了，然后把其他东西留下了。”
五条悟拿起纸箱里的其他文件翻了翻。“留下的这些是不重要的。重要的被拿走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封信？”
“为了让我们知道方向。他不是让我们来这里找答案，是让我们知道有人在阻止我们找答案。”
五条悟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朔把纸箱放回桌上。
门口有声音。是脚步声。而且是多个人的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脆。五条悟转过身，把朔挡在身后。五条悟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门被推开了。外面站着三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身板挺得笔直。
“五条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五条悟看着他。“你是？”
“咒术协会的。负责调查咒物流失案。你手里的那封信，是高专的证物。请交出来。”
“证物？高专立案了？”
“正在走流程。请你配合。”
五条悟没动。“谁让你们来的？”
“上级指示。”
“哪个上级？”
那个人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举到五条悟面前。朔看了一眼——是咒术协会的调查证，有编号，有照片，有钢印。
五条悟没看那个证件。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大友正人死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那个人的表情没变。
“大友正人的事，已经结案了。咒力耗尽，因公殉职。”
“你见过他最后一面？”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那个人的手指在证件上收紧了一点。
“五条悟，你是高专的教师，不是调查员。这些事不归你管。”
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五条悟笑了。
“你们怕什么？”
“我们不怕。只是按规定办事。”
“按规定，你们应该先向高专提交申请，再由高专派人陪同调查。你们自己来的，没走流程。”
那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五条悟从他身边走过去。朔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五条悟停下来，没回头。
“这封信我先带走了。想要的话，让你们的上级来找我。”
三个人没动。五条悟走出仓库，朔跟在后面。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河面上，碎金一样的光。
上车。五条悟发动引擎，车开出去。朔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三个人还站在仓库门口，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朔说。
“先放着。等他们来找我。反正名字被涂了，他们也看不清是谁。”
“你看清了吗？”
五条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前方的路，表情没变。
“看清了。”
朔偏头看着他。“是谁？”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咒术协会的三个人。一个是现任副会长，两个是理事。三个人都还在位。”
朔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大友正人查了三年，把自己查死了。我们才查了多久？不着急。慢慢来。”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在查了。”
“今天那三个人不是来拿信的，是来看我们的。他们在确认我们知道多少。”
“确认之后呢？”
五条悟偏头看着朔。
“确认之后，会有下一步。可能找我们谈，可能找别人来拦我们，可能——”
“可能杀我们。”
五条悟的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握住了朔的手。
“所以接下来，你跟我在一起。哪都别去。”
朔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好。”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五条悟把信锁进书房的抽屉里，朔站在门口看着他。
“五条悟。”
“嗯。”
“大友正人在信里说，容器存满之后，咒力会被提取出来激活某个被封印的咒物。那个咒物，是不是宿傩？”
五条悟转过身，靠在书桌上，看着朔。
“宿傩已经被封印了。他的手指分散在各处，意志还在。但不是他。大友正人说的那个咒物，比宿傩更古老。是宿傩之前的东西。”
朔走进书房，站在五条悟面前。
“你怎么知道的？”
“大友正人的笔记里，他记录了那个咒物的特征。没有名字，没有形状，只有编号。”
“编号是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JSD-000。零号。”
朔的呼吸停了一下。“宿傩的手指是从001开始编的。”
“对。000是零号。比宿傩更早。比咒术协会成立更早。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被封在某个地方，需要巨大的咒力才能激活。咒核项目的目的，就是制造激活它所需要的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