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被说是小狗,湛拓也不恼。因为他觉得顾桃花像面团很可爱。

同理,顾桃花喜欢小狗,说他像小狗,大抵也是因为喜欢他。

幼稚和爱意似乎都会传染,他蹭顾云洵的脸,顾云洵也蹭回去。

“你脸好软。”

“不然呢,又不是用钢铁做的。”

湛拓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哽咽,但知道,顾桃花需要他。

顾云洵闭上眼,悄悄感慨,很多恩怨都会翻页,很多的情绪包括他当下的难过、迷惘、庆幸都会随着时间消解,但有一个人陪着自己的感觉真不赖。

他想要永远记得这种滋味,即便他们不在一个维度里。

也许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他的世界也是假的,他的存在也是假的,说不定他不过是更代码更复杂的高级AI。

但爱是真的。

“他”对夏云川偏执的保护是真的,他和李影安的友谊是真的,他和湛拓的恋爱是真的。

顾云洵突然想起,他读中学的时候,AI刚冒头,有几个学校联合举办与AI相关的辩论比赛,有一个辩题是“你愿意和AI恋人共度一生吗”。

那时他刚经历家庭变故,听到同学在背后的议论,不想面对他们,头一回逃了课,走到了学校礼堂。

礼堂里,辩论正在进行,反方说AI存在真实情感的缺失,它们没有真正的感情,只能通过分析文本和数据进行情感模拟。正方说,如果在相处的过程中,你对它产生了感情,它就和别的AI变得不一样,你会赋予他特别的意义,补上那一块缺失,因为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两人用脸你撞我我撞你,撞得正起劲,嘴唇都被挤变形了,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刺啦——”

护士走进来例行检查,看他俩紧贴着,怔了怔:“不好意思,忘敲门了。”

“没事。”

顾云洵连忙整理好面部表情,起身站到一旁,关心地问湛拓现在的身体状况:“他需要多住几天院吗?”

湛拓一听这话头疼:“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可以再住两天院,也可以出院回家继续观察。”护士说,他忙着去往下一个病房,出门之前,又停住脚步嘱咐,“但不管在医院还是在家,都不宜做激烈的运动。”

“……”

顾云洵眨了下眼,耳根微微泛红,什么啊,被误会了。

湛拓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回复,“好,我这两天都没有做俯卧撑。”

顾云洵:“……”

湛拓这句话说得又神经又装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湛拓佯装严肃的模样,会觉得他有点儿萌。

护士“哈哈”笑了两声,意味不明,轻轻地关上门,还留下一句:“来往的人多,门可以锁。”

他一走,湛拓立马表明态度:“你听到了,我可以出院了。”

“不能。”顾云洵觉得自己有点强硬,又加了一个语气词,“哦。”

“我好得差不多了,在医院闷得慌。”湛拓试图说服他,“你忘了?我长期锻炼身体,身体非常健康,所以恢复得快。而且医院的床不宽敞,床垫质量不行,睡着不舒服。”

“……你要那么好的床干嘛,不做俯卧撑,在上面翻跟头吗?”顾云洵想,王子病,真挑剔,他语重心长道,“健康得放在第一位,不能讳疾忌医。”

他后面语速太快,湛拓:“什么鸡鸡?”

顾云洵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喂,脑子里想什么呢?”

湛拓是真没听清,但话赶话到这儿了:“在想温泉酒店。”

提到错过的一夜春宵,顾云洵也挺遗憾的,那是他们第一次像样的约会,应该有一个快乐和浪漫的收尾,他小声嘀咕:“你到底是上面闷得慌,还是下面憋得慌。”

没有性经验时,湛拓是相当克制的,虽然晨起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没有对具体的人产生过上床的欲望。

但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后,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何况顾桃花总在他面前晃。

“都有。”湛拓如实道,“你负责吗?”

对上湛拓直勾勾的视线,顾云洵先前脑子里那些思考,不管是有逻辑的,还是乱七八糟的,都搅成了一团,被打包扔到了一边,他喃喃:“可以负责啊。”

湛拓喉结滑动:“怎么负责?”

“……”毕竟还在医院,得有顾忌,顾云洵想的是用手,他两只手的手指交叉活动,示意给湛拓看。

顾云洵的手很漂亮,但活动关节看上去没一点旖旎的成分,倒像是要找他算账。

湛拓不确定,他的意思究竟是用手给他弄出来,还是一拳打掉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你还不知足呢,等出了院,可以换一种方式——你不动,我动。”两人对视,顾云洵会错意,他撇过头,去收拾餐桌的剩菜剩饭,人在尴尬和羞涩的时候常常装作很忙,“不过得听我的,后天再办出院。”

湛拓反应了几秒,才听懂其中含义,没再提出异议。

心中的那点烦躁也消散了,他应道:“好。”

当晚,顾云洵和湛拓在一张床上睡的,病号很听护士的话,天一黑,就把门给锁上了。

先前湛拓还嫌弃病床不宽敞,现在睡一起,又觉得正正好。一张床刚好够躺两个成年男人,为了不掉下去,他俩紧紧挨着。被窝下,顾云洵的手钻进湛拓裤子,感受到那玩意儿的热度,他脸还盯着前方。

湛拓不满:“看我。”

“有什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顾云洵扭过头,因为靠得太近,湛拓一张脸放大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决定收回方才的话,“……是挺好看的。”

不过他一犯痴,手上的动作就停了,湛拓哼了一声催促。

“你怎么在医院这么几天,都不长胡茬呀。”顾云洵说。

湛拓:“……”

游戏总有不够完善的地方,有的数值是静止的,而有的会根据模拟自然规律在变,比如头发会长,胡茬不会。

顾云洵也没多想,他手腕有些酸了,想要加快速度。

正到关键时刻,门外传来夹杂着脚步声的对话,是医生和护士从病房前走过,正在讨论值班事务。

顾云洵现在没办法把这些npc当作单纯的背景板来看待了,明明有名分,却有一种类似于在偷情的做坏事的感觉,担心被发现。一紧张,手上就一用力。

男人那里最脆弱,湛拓“嘶”了一声,脸都白了一个度。

顾云洵回过神:“我靠,没事吧?我一紧张,就想抓住什么东西。”

湛拓语气有点委屈:“有事。”

“没事。”顾云洵说,“我们在医院,看病很方便,我记得,楼下就是男科。”

湛拓:“……”

这还叫没事?

顾云洵又摸了摸,感受了一番:“应该不用去男科。”

这几天在医院,湛拓作为病号是被顾云洵宠着的,他说:“你都不哄我。”

“哄着呢。”顾云洵继续未完成的“事业”,来证明那玩意儿好着的。

湛拓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偶尔发出闷哼声,哄了好一会儿,顾云洵的手终于得以解放,他扯过床头的纸:“赔医院一套床上用品吧,咱俩这么做缺乏公共道德。”

“嗯。”湛拓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洵泛红的手部关节上,想果然,顾桃花多正直啊,能是什么恶人。

顾云洵:“我要是知道有人在医院干这事,我一定大骂特骂。”

湛拓用纸巾擦了擦:“怎么骂?”

“缺德玩意儿,没钱开房吗?”顾云洵说完,觉得有些好笑,“随处发|情,憋不住剁了算了。”

湛拓刚扬起唇角,听到后半句,不敢笑了:“……”

下身一凉。

顾云洵看他古怪的表情,亲了亲他脸颊:“但我现在特别双标,且不讲道理。”

对湛拓来说,医院总会有一股消毒水和西药药片混合的味道,他不喜欢,但好在顾云洵的身上有一种沐浴露的清新香味,让他神经舒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可以慵懒地盯着顾云洵的发旋发呆。

顾云洵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黑发长出来了,我应该再去补一个其他的颜色,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男朋友?”

湛拓还处于事后精神发散的阶段,注意到他嘴唇一张一合,才竖起耳朵:“你是黄色的。”

“……”顾云洵不服气,“你比我黄。”

湛拓无语了,想了想:“黄色由两个字组成,我们一人一半,我黄,你色,行了吧。”

“……行个屁。”顾云洵瞪他,“谁在和你说这个,我在和你聊个人外形审美,你看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问你,我染什么头发好看?”

湛拓:“都好看。”

顾云洵闻言,美滋滋的情绪刚浮上心头,就听湛拓问——

“染什么颜色的药水都那么臭吗?实在是太臭了,要不别染了。”

顾云洵不是很想搭理他了,虽然一想到要在理发店坐好多个小时,又要把屁股坐瘪,也想动摇了继续染发的念头。

“睡觉。”顾云洵说,他侧过身,闭上眼。

“再说会话。”湛拓说。

顾云洵:“话不投机半句多。”

湛拓:“我们说了很多个半句。”

顾云洵:“……哦。”

那是挺投机的。

湛拓在他耳后叨叨:“你喜欢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黄的粉的蓝的都行,绿的慎重,不太吉利。”

顾云洵:“绿头发怎么不吉利啦,又不是绿帽子……”

他们说着话,这些废话完全地转移了顾云洵的注意力,让他专注此刻,没空去想其他的。这一日的情绪起伏强烈,他累了,不知不觉地,就有了困意。

他们在一个被窝,睡着之前,顾云洵的手肘触碰到湛拓的小臂,后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快要坠入梦乡,迷糊之间,听见有人对他温柔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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