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燃春03,

废墟的烟雾还未散尽,陆燃春站在焦黑的断壁前,被呛得剧烈咳嗽。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他把掌心从唇边拿开——一抹猩红。

总助头皮发麻:“陆总,您咳血了!医生——”

陆燃春像没听见。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片烧焦的废墟,盯着曾经是南山研究所的地方。一天之间,他两鬓竟渗出丝丝白霜,像落了一夜的雪。

“他出来了吗?”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还活着吗?

方圆三十里的监控调了个遍,总助带着人一遍一遍地看,企图寻到哪怕一丝微末的希望。喉结滚动,他垂下眼:“没有。”

陆燃春又咳了一声。这一次,血直接涌了出来。他伸手,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抹过唇角,猩红衬得他苍白的脸像某种嗜血的精魅。

总助心惊。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情深至此。

“陆总,”他艰难地开口,“我们查到有几辆大货车,在同一时间,都驶向研究所方向……”

话未说完,陆燃春抬起眼。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仿佛凝出了实质的杀意。

“查。”

只一个字,锋芒喋血。

“是!”总助乃至身后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不敢直视这雷霆之怒。

宋烬野死于意外——无人遭殃。

宋烬野死于阴谋——伏尸百万。

这便是第一世家。权势与富贵并存,所向披靡。

“祖宗三代,”陆燃春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个不留。”

能玩强制爱的人,骨子里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血债,就该血偿。

一周后。

第十世家,周氏一族,声势浩大地从权力云集的帝都消失。无数人指着他们的尸骨骂——丧心病狂,炸南山研究所,一百六十五人遇难,七百八十九人受伤。

罪责难赎。

今天,帝都下起绵绵细雨。

陆燃春抱着一捧花来到墓园。姬金鱼草夹杂着朱丽叶玫瑰,是他能想到的最像宋烬野的东西——清冷,又灼目。

他在墓碑前跪下。雨水冰凉,打湿了他矜贵的裤脚。历来爱干净的陆少爷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他轻轻笑了笑。他的眼皮很薄,此刻像被胭脂抹过,沁着绯红。琥珀色的眼睛里爬满血丝,却浮现出一种执拗到近乎温柔的笑意。

“宋烬野……”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你不该说爱我的。”

所以——

他掏出手枪。手很稳。抵在自己心口。

你逃不掉了。

砰。

枪声惊起林中鸟雀,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

“少爷!”

“陆总!”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喊声尖锐地撕裂雨幕。陆燃春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在模糊中看见宋烬野从墓碑里走出来,横眉怒目地骂他——

“蠢货!谁让你来找我!”

陆燃春笑了。他想哄哄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只无数次被他攥在掌心的手。

宋烬野冷着眉眼,拍开他。

手一疼。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却莫名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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