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误会
在吴漾说了他失忆的事之后，温瑜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冷脸，但不喊他老公了，睡觉也不挨着他了。
不喊就不喊！他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温瑜贴着他睡反而不适应。
身边的人背对着他睡在床的另一边。吴漾望着天花板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一脸憔悴。
他一向都是黄金睡眠，失眠是第一次。
刚打了个哈欠，就意识到今天他要上班。但他连公司位置和自己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温瑜习惯性地为他整理好衣服。
“那个……我是在哪里上班？”感受到了温瑜的疏离之后，他总感觉和对方说话都多了几分尴尬。
“等下我发你手机上。”温瑜说完，又想起什么，“你还记得车怎么开吗？”
吴漾摇头。
温瑜说：“那我送你去公司吧，顺路。”
路上，温瑜安静开车，吴漾心里乱作一团，一直在回想昨天温瑜失落的表情。
他好像没对温瑜做过特别过分的事吧？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了地方，温瑜还是捏捏他的脸，看出他的憔悴，嘱咐他：“中午记得补觉，你这几年睡少了会头痛。工作的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你跟爷爷说一下就好了。”
刚才还乱糟糟的心突然被抚顺了很多，吴漾恨自己不争气。
他觉得都是因为温瑜长得太好看，还这么温柔，他才会被蛊惑。绝不是对温瑜有爱情上的好感，绝对没有。
“嗯，你也注意安全。”吴漾老老实实下车，目送对方离开后，一边背着楼层号一边往里走。
一路上几乎所有人看到他都会跟他打招呼，喊他小吴总，弄得他想找地缝钻进去。上电梯的时候他还和一堆人挤在一起，但不知道其他人是怕他还是怎么了，硬是在人挤人的电梯里给他留出了可以活动的空间。
直到有个员工问他今天怎么不坐专梯，他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到了对应楼层，又是几句问好，他逃命似的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出神，大脑放空，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
办公桌上是乱七八糟的文件，只有几张合照被好好摆着。有一张他没见过的全家福，是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的其他人，好像是温瑜的爸妈，还有他的爷爷。
爷爷……
妈妈在世时经常给他看她和家里人的合照，说她的父母多么爱她，可她太傻，为了一个早死的渣男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还跟他说，如果哪天两个老人心软来找他们，不要喊别的，就喊爷爷奶奶。
他十八年来从未见过妈妈经常挂在嘴边的爷爷奶奶，现在却出现在全家福里。
这时敲门声响起，抬头望去，是他的爷爷。没记错的话爷爷已经将近八十高龄，但看上去只有五十岁。
“跟你说了多少遍把文件整理好，不要看起来乱糟糟，小瑜那孩子真是给你惯坏了！”吴盛东的声音也依旧铿锵有力，“被员工看到了怎么想？真怕我宝贝舒舒学了你。”
吴盛东不喜欢喊吴温舒鱼鱼，只喊舒舒。
“爷爷……”吴漾激动地抱住吴盛东，他没想过未来吴盛东认回了他，只是遗憾妈妈临终前没能再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家人，他擦掉眼泪，问，“奶奶呢？”
吴盛东没好气地说：“奶奶早没了，你不是知道么。”
虽然嘴上说话不饶人，又哄小孩一样拍他的背，才让他赶紧撒开手，说他都当爸的人了像点样。
吴漾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三十二岁，不是十八岁，他后退站好。
他刚才一进办公室就扫了几眼桌上的文件，里面的内容他完全看不懂，也根本没法正常工作，所以他打算故技重施。
“爷爷，我失忆了。”吴漾突然说，“我不知道奶奶去世了。”
吴盛东给他一头槌：“又找理由偷懒？”
吴漾哎呦一声捂住头，被打的地方是真疼：“是真的！”
“你说说你都记得哪些事。”
“只记得十六岁我妈去世，我自己打工上学。”他故意把自己说的惨一点，“每天放学回家，空荡荡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不来接我。再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吴盛东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松动，他问：“小瑜知道吗？”
“我都跟他说了。”吴漾回答，他怕爷爷也想带他去医院，又把之前和温瑜说过的话和爷爷复述了一遍。
吴盛东往沙发上一坐，他叹了口气，说：“那个时候你奶奶也刚去世，自从你妈妈被人骗着离家出走，人也找不到电话也不接。她天天哭，最后抑郁而终。过了很久我才找到你，只可惜没能一家团聚。”
原来是这样。
“等你恢复记忆了再来上班吧，就当放假了。最近多陪陪小瑜，你不记得他了他肯定会伤心的。”吴盛东善解人意地说，“这周末带着他们一家出来吃顿饭吧。”
可温瑜似乎不需要只有十八岁以前记忆的他陪。
他还是在公司待了一天，陪爷爷多说话，聊了聊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也没忘记中午补觉。
他从话语中感受到了爷爷以及温瑜一家人对他的爱。
爷爷还说刚见到温瑜的时候，觉得这孩子是长得好看，但怎么看也是男孩。不过吴盛东虽然意外他喜欢男孩，也只是希望两人能过得好，不要再吃苦。
快到温瑜的下班时间，他给温瑜发消息，问对方能不能来接他，可能是在忙，过了会儿才回他可以。
他捏着手机看着消息和聊天背景图两人幸福的合照，决定等到回家把心中疑惑的事都和温瑜问清楚。
如果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到十八岁，难道就让温瑜对他一辈子都这么不冷不热的吗？他想一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温瑜到他公司楼下的时候，笑着跟他身边的吴盛东说了会儿话，才载着他回家。
吴漾心里越来越不得劲。
路上的时候，他忍不住主动开口说：“等回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好啊。”温瑜没有犹豫地回答，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到家，因为吴温舒最近都在温瑜父母那里，所以这几天家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瑜换上拖鞋，脱下外套。吴漾看着对方的背影，量身定做的衬衫勾勒出漂亮的腰线，那双修长却又有肉感的腿被藏在了西装裤下。
温瑜会被同事或老板追求吗？一定会有很多女生……不对，很多人喜欢温瑜。
温瑜在公司一定很受欢迎吧？温瑜有没有因为他拒绝过很多人？他们……知道温瑜不仅有老公，还生过孩子吗？
十七岁还是高中生的温瑜身边就已经围绕着一群人了。
吴漾向前迈了一大步，从背后紧紧抱住温瑜，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快。
泪水模糊眼眶，他听到自己问：“你为什么突然不喊我老公，也不抱我了……？”
情绪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摆，才三天而已，他是被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影响了吗？
“你先放开我。”温瑜试图掰开他的手。
“不放。”吴漾耍无赖地说，声音带着哭腔，“你会丢下我逃跑的。”
“老公，你弄疼我了。”温瑜只好用后脑勺蹭他的下巴，话语中满是无奈，“我怎么会想丢下你呢。”
“可是你对我好冷淡。”吴漾被这句老公和温瑜的动作哄好了一半，他松了松手，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那是因为你高中的时候很讨厌我，还经常欺负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温瑜的上半身软下来，往后靠在他怀里，“我还在不知道你失忆的情况下做了那些事，我怕你，也害怕你更讨厌我，才想着保持距离。”
是啊，他其实根本不是失忆，和温瑜之间的芥蒂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然而他对温瑜做的那些亲密的事一点也不反感。
他们最初的矛盾是在他高二，温瑜高一的时候。
那时班里有几个女同学一直被校外的混混骚扰，那些混混还翻墙进学校找她们。他带头带着班里其他男生和那几个混混在教室外打了起来，被当时执勤的温瑜看到了。
他记得温瑜把他们都拉开，还喊了人把混混控制住。他让他们等一下，然后跑走了。
他们没等来温瑜，等来了怒气冲冲的年级主任。他们被抓着在办公室里训斥，让他们等处分通知，准备好退学。
他一直觉得是温瑜告的状，害得他们差点没学上。这事后来就成了他心里的疙瘩，更别提后来温瑜抓了他好几回迟到了。
吴漾不知道他最终是怎么放下芥蒂，还和温瑜在一起结了婚的。
他突然想，那件事说不定是个误会。
“不要和我保持距离。”吴漾低下头靠在温瑜肩膀上，他说，“我虽然忘了很多事，但没办法讨厌你。
“还有……对不起。”
没有冷脸，但不喊他老公了，睡觉也不挨着他了。
不喊就不喊！他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温瑜贴着他睡反而不适应。
身边的人背对着他睡在床的另一边。吴漾望着天花板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一脸憔悴。
他一向都是黄金睡眠，失眠是第一次。
刚打了个哈欠，就意识到今天他要上班。但他连公司位置和自己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温瑜习惯性地为他整理好衣服。
“那个……我是在哪里上班？”感受到了温瑜的疏离之后，他总感觉和对方说话都多了几分尴尬。
“等下我发你手机上。”温瑜说完，又想起什么，“你还记得车怎么开吗？”
吴漾摇头。
温瑜说：“那我送你去公司吧，顺路。”
路上，温瑜安静开车，吴漾心里乱作一团，一直在回想昨天温瑜失落的表情。
他好像没对温瑜做过特别过分的事吧？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了地方，温瑜还是捏捏他的脸，看出他的憔悴，嘱咐他：“中午记得补觉，你这几年睡少了会头痛。工作的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你跟爷爷说一下就好了。”
刚才还乱糟糟的心突然被抚顺了很多，吴漾恨自己不争气。
他觉得都是因为温瑜长得太好看，还这么温柔，他才会被蛊惑。绝不是对温瑜有爱情上的好感，绝对没有。
“嗯，你也注意安全。”吴漾老老实实下车，目送对方离开后，一边背着楼层号一边往里走。
一路上几乎所有人看到他都会跟他打招呼，喊他小吴总，弄得他想找地缝钻进去。上电梯的时候他还和一堆人挤在一起，但不知道其他人是怕他还是怎么了，硬是在人挤人的电梯里给他留出了可以活动的空间。
直到有个员工问他今天怎么不坐专梯，他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到了对应楼层，又是几句问好，他逃命似的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出神，大脑放空，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
办公桌上是乱七八糟的文件，只有几张合照被好好摆着。有一张他没见过的全家福，是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的其他人，好像是温瑜的爸妈，还有他的爷爷。
爷爷……
妈妈在世时经常给他看她和家里人的合照，说她的父母多么爱她，可她太傻，为了一个早死的渣男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还跟他说，如果哪天两个老人心软来找他们，不要喊别的，就喊爷爷奶奶。
他十八年来从未见过妈妈经常挂在嘴边的爷爷奶奶，现在却出现在全家福里。
这时敲门声响起，抬头望去，是他的爷爷。没记错的话爷爷已经将近八十高龄，但看上去只有五十岁。
“跟你说了多少遍把文件整理好，不要看起来乱糟糟，小瑜那孩子真是给你惯坏了！”吴盛东的声音也依旧铿锵有力，“被员工看到了怎么想？真怕我宝贝舒舒学了你。”
吴盛东不喜欢喊吴温舒鱼鱼，只喊舒舒。
“爷爷……”吴漾激动地抱住吴盛东，他没想过未来吴盛东认回了他，只是遗憾妈妈临终前没能再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家人，他擦掉眼泪，问，“奶奶呢？”
吴盛东没好气地说：“奶奶早没了，你不是知道么。”
虽然嘴上说话不饶人，又哄小孩一样拍他的背，才让他赶紧撒开手，说他都当爸的人了像点样。
吴漾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三十二岁，不是十八岁，他后退站好。
他刚才一进办公室就扫了几眼桌上的文件，里面的内容他完全看不懂，也根本没法正常工作，所以他打算故技重施。
“爷爷，我失忆了。”吴漾突然说，“我不知道奶奶去世了。”
吴盛东给他一头槌：“又找理由偷懒？”
吴漾哎呦一声捂住头，被打的地方是真疼：“是真的！”
“你说说你都记得哪些事。”
“只记得十六岁我妈去世，我自己打工上学。”他故意把自己说的惨一点，“每天放学回家，空荡荡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不来接我。再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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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盛东往沙发上一坐，他叹了口气，说：“那个时候你奶奶也刚去世，自从你妈妈被人骗着离家出走，人也找不到电话也不接。她天天哭，最后抑郁而终。过了很久我才找到你，只可惜没能一家团聚。”
原来是这样。
“等你恢复记忆了再来上班吧，就当放假了。最近多陪陪小瑜，你不记得他了他肯定会伤心的。”吴盛东善解人意地说，“这周末带着他们一家出来吃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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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还说刚见到温瑜的时候，觉得这孩子是长得好看，但怎么看也是男孩。不过吴盛东虽然意外他喜欢男孩，也只是希望两人能过得好，不要再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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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手机看着消息和聊天背景图两人幸福的合照，决定等到回家把心中疑惑的事都和温瑜问清楚。
如果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到十八岁，难道就让温瑜对他一辈子都这么不冷不热的吗？他想一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温瑜到他公司楼下的时候，笑着跟他身边的吴盛东说了会儿话，才载着他回家。
吴漾心里越来越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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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还是高中生的温瑜身边就已经围绕着一群人了。
吴漾向前迈了一大步，从背后紧紧抱住温瑜，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快。
泪水模糊眼眶，他听到自己问：“你为什么突然不喊我老公，也不抱我了……？”
情绪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摆，才三天而已，他是被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影响了吗？
“你先放开我。”温瑜试图掰开他的手。
“不放。”吴漾耍无赖地说，声音带着哭腔，“你会丢下我逃跑的。”
“老公，你弄疼我了。”温瑜只好用后脑勺蹭他的下巴，话语中满是无奈，“我怎么会想丢下你呢。”
“可是你对我好冷淡。”吴漾被这句老公和温瑜的动作哄好了一半，他松了松手，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那是因为你高中的时候很讨厌我，还经常欺负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温瑜的上半身软下来，往后靠在他怀里，“我还在不知道你失忆的情况下做了那些事，我怕你，也害怕你更讨厌我，才想着保持距离。”
是啊，他其实根本不是失忆，和温瑜之间的芥蒂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然而他对温瑜做的那些亲密的事一点也不反感。
他们最初的矛盾是在他高二，温瑜高一的时候。
那时班里有几个女同学一直被校外的混混骚扰，那些混混还翻墙进学校找她们。他带头带着班里其他男生和那几个混混在教室外打了起来，被当时执勤的温瑜看到了。
他记得温瑜把他们都拉开，还喊了人把混混控制住。他让他们等一下，然后跑走了。
他们没等来温瑜，等来了怒气冲冲的年级主任。他们被抓着在办公室里训斥，让他们等处分通知，准备好退学。
他一直觉得是温瑜告的状，害得他们差点没学上。这事后来就成了他心里的疙瘩，更别提后来温瑜抓了他好几回迟到了。
吴漾不知道他最终是怎么放下芥蒂，还和温瑜在一起结了婚的。
他突然想，那件事说不定是个误会。
“不要和我保持距离。”吴漾低下头靠在温瑜肩膀上，他说，“我虽然忘了很多事，但没办法讨厌你。
“还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