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苏婉宁似乎是想到了当初的场景,越说越害怕:

“我当时吓哭了,求他放过我……可是豫王什么都不听,直接命人把我带回了豫王府……”

陈淮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还不忘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柳清辞的脸色。

柳清辞正安静地听着,整个人隐在夜色中,看不清神情。

苏婉宁继续说下去:“后来还是我爹去求了陛下,及时派人将我救了出来,不然……不然……”

后面的话不用说,豫王府后院那些被豫王厌弃的人是什么后果,大家都有所耳闻。

“当时我还在豫王府看到……”苏婉宁的声音里都充斥着后怕。

陈淮安心都提起来了:“看到什么了?”

“豫王一次就让数十个男男女女来……来伺候他,还有寝殿里有……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物件,他还酒杯不离手,总是醉生梦死……”

苏婉宁说完这些,擦了擦眼泪,眼神担忧地再次看向柳清辞:

“柳公子,我说这些也是因为方才看到……你和豫王……”

她担心柳清辞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又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苏婉宁自从一年前在豫王府经历了这么一遭之后,她一听到豫王这两个字就有阴影,所以她的家里人为了保护她,让所有人都不得在她面前提及有关豫王的任何事。

所以就算柳清辞被豫王抢夺入府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但也没让苏婉宁这个闺阁小姐知道。

苏婉宁至今不知道柳家落魄这段时间柳清辞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柳清辞和豫王认识。

“柳公子,你一定要当心他……最好不要和他碰上!”苏婉宁真心地替柳清辞担心。

柳清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安抚着情绪激动地苏婉宁:“苏小姐,你放心。”

那边苏家的下人已经找了过来,把受惊的苏婉宁带了回去。

柳清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陈淮安有些不安:“清辞兄,你在想什么?”

柳清辞看着远处的夜色:“我在想苏小姐方才说的话。”

陈淮安心道果然。

他说:“虽然我和豫王殿下相处的时间不多,也就只有青山镇的那几日,但我觉得……豫王殿下的性子可能是改了很多……”

他听到关于豫王的传闻很多,但是和真人相处之后,又觉得不太一样。

这么想来,那肯定是豫王殿下如今改了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柳清辞低声喃喃说了一句。

陈淮安心尖又是一跳,他谨慎地问道:“清辞兄,你是觉得……豫王殿下在你面前都是装的?”

柳清辞望着远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清冷的眸子照得格外幽沉。

“淮安,”他说,“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吗?”

陈淮安想了想:“或许有些人经历了什么大事,性情大变也是有的。我在翰林院听那些老大人说,有些官员遭逢巨变之后,都变了许多。”

柳清辞没有说话。

他一直觉得人的性格会变,可本性不会变。

陈淮安张了张嘴:“清辞兄,你是觉得豫王殿下……可是,豫王好像也没有经历什么……”

柳清辞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正在弄清楚。”

陈淮安听着柳清辞的话,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两人见时间已晚,也就没再多聊。

柳清辞跟着父亲出了宫。

马车路过豫王府,柳清辞叫人停了车。

云风掀开帘子问道:“公子,可是有事?”

柳清辞说:“你去跟父亲说一声,让他先回府,我有事,稍后自己回去。”

云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豫王府大门。

“是,公子。”云风应了一声,转身朝前面的马车跑去。

柳清辞下了车。

夜风拂过,带着正月里未散的寒意。

他走上前,轻叩响了门环。

门很快就开了。

熟悉的门童从门缝里探出来,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柳公子!”他惊喜地唤道,“您怎么来了?”

说着,他还连忙叫人去通报。

福安也很快迎了出来,也是满脸堆着笑:“柳公子,您来找殿下?”

柳清辞只淡笑着。

福安一脸遗憾,叹了口气,“哎哟,可惜殿下今日一早便入了宫,现下还没回来呢!”

柳清辞当然知道。

他刚从宫里回来,自然清楚萧俨还被陛下留在宫中,没有回府。

他说:“只是有些手稿,似乎还留在豫王府,我想进去找找。”

福安愣了一下。

手稿?

当初他们整理东西的时候可是一丝不苟,柳公子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难道还有落下的?

柳清辞温和道:“福安公公,可是不方便?”

“不不不!”福安连忙摆手,“方便,方便!”

柳公子亲自登门,他哪敢把人拒之门外?

再说了,殿下要是知道他敢把柳公子挡在门外,回来不得扒了他的皮?

若是殿下知道柳公子来了,只怕现在恨不得自己从宫里飞回来呢!

福安满脸堆笑,侧身让开路,“柳公子您请,您请!”

柳清辞跟着福安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穿过那条走了无数次的青石小径。

揽月轩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透出来,落在他熟悉的廊下。

福安在门前停住脚步,将门推开,“柳公子,请。”

“可否方便让我去书房找找?”柳清辞问道。

“方便,方便!”福安连声道,他一摊手,堆着笑道,“这整个揽月轩柳公子都请便,您啊,就当是回了自己家!”

柳清辞抿着唇笑了:“好,那我自己找找。”

福安离开了,柳清辞走进书房。

他以前在书房待过的时间不少,所有书籍簿册萧俨都任他翻阅。

但他顾及萧俨的私人领地,从未动过那些明显属于萧俨私人的箱笼和书匣。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那只半开的紫檀木书匣上。

那里面装着的,是萧俨平日里随手写下的东西。

柳清辞知道,萧俨偶尔也会练字。

他走过去,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卷宣纸。

上面是萧俨抄写的一首诗。

萧俨的字迹潦草随意,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言。

若说字如其人,那这些字……非常符合传闻中的豫王。

毫无涵养,草包一个。

柳清辞翻看了好几张废稿,越看越察觉出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他走出书房,叫来福安:“福安公公。”

福安一直候在廊下,听见唤声,连忙小跑过来:“柳公子,您找着东西了?”

柳清辞摇摇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倒是找着了几张,只是……”

福安关切地问:“只是什么?柳公子您说,但凡奴才帮得上忙的。”

柳清辞轻声道:“先前殿下给我写过一段文章,他说是以前偶然看到的,我当时看着觉得有趣,可他说后半段已经忘了,还是许久前看到过的。我如今想看看殿下以前写过的字,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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