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人走茶凉

柳清辞听着萧璟的话,脸上一片空茫,在原地愣了很久。

萧璟看着他,脸上带着困惑。

“你到底怎么了?”萧璟问,“我说萧俨死了,你这么难过做什么?你不是恨他吗?他抽了你一顿鞭子,这么羞辱你,你不恨他?”

柳清辞的嘴唇动了动,没回答萧璟任何问题。

片刻后,他才抬眸看向萧璟,眼神一片复杂,问道:

“萧俨不是你杀的吗?”

萧璟脸色一僵,一时有些心虚。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件事柳清辞是怎么知道的?

他当初给萧俨的男宠身上下药一事,明明做得天衣无缝。连仵作验尸的时候,只说是饮酒过度,纵欲过度,什么都没查出来。

何况他那次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下药一事本就做得隐蔽,药效发作还不太受控。

但萧俨就那么死了,顺利得像是上天都在帮他。

柳清辞没有错过萧璟慌乱的脸色。

他不知道萧璟心里所想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只能再次试探,语气笃定地开口:

“是你杀的。”

萧璟脸色一变,也不再隐瞒,他冷哼一声:“是我又如何?那还不是萧俨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才会中了药!”

事到如今,这些事让柳清辞知道也无妨,反正他这辈子也别想逃出自己的掌控。

而柳清辞听完,再次陷入了沉思。

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才会中了药……

柳清辞现在才意识到,萧璟所谓的杀了萧俨。

竟然是那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一夜之间,萧璟的记忆和自己所知的变得完全不一样?

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萧璟的问题?

还是说……是整个世间都有问题?

萧璟见柳清辞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语带嘲讽道:“你知道了这件事又如何?怎么,你还想去告发我?跟谁告发?萧俨都死了那么久!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手中,连父皇都昏迷不醒!你最好认清现实!”

柳清辞依旧冷静地从萧璟话中抓住重点,他问:“陛下为何昏迷不醒?”

萧璟脸上带着笑,缓缓道:“父皇饮酒过度,伤了身子,中风昏迷。”

柳清辞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丝毫不显。

中风……

在他的记忆中,陛下分明是坠马,头部遭到撞击才昏迷不醒。

事到如今,有太多的不对劲了。

他必须亲眼确定这些事。

柳清辞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萧璟时,眼神有点莫名的疯狂,声音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我不相信,萧俨怎么会死呢?你一定是在骗我!他一定还好好地在豫王府!”

萧璟被柳清辞这反应惊到了。

他看向柳清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你疯了吧?!”萧璟太阳穴都一阵疼。

柳清辞冷笑一声:“我是疯了,你带我去看!你证明给我看啊?”

萧璟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脑仁都一阵阵地抽痛。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揉了揉眉心,无力道,“行啊,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带你去豫王府!”

柳清辞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了下来,他一口答应:“好,走吧。”

萧璟:“……”

他亲自带着柳清辞,身边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确保柳清辞无法逃走,才一起前往豫王府。

柳清辞坐在萧璟的旁边,从马车的帘子往外看。

街道和他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不久后,豫王府到了。

萧璟亲自寸步不离地盯着柳清辞下车。

柳清辞下车后,抬头看去。

前几日还光鲜亮丽的豫王府大门,此刻竟有些灰蒙蒙的破败,门口连守卫都没有。

萧璟紧跟其左右,他在柳清辞耳边说道:“进去吧,进去看看。看看萧俨这个死了几个月的人,在不在里面。”

柳清辞迈步走上台阶。

萧璟身边的侍卫敲开了豫王府的大门。

那门人见到萧璟,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行礼,不敢抬头。

可柳清辞还是看清了那门人的面容。

很陌生。

在他进宫的前几日,曾连续好几日都来豫王府,那几日给他开门的不是这个人。

萧璟已经带着柳清辞走进去,还好心地给他解释:

“萧俨死后,父皇让人将这豫王府还保留着,留下几个忠实的老仆打理。”

说完,他不屑地一笑:“不过终究是人走茶凉。”

柳清辞跨过门槛,脚下的青石砖还是从前的青石砖,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杂草。

院子里空荡荡的。正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窗纸破了几个洞。

柳清辞走到殿门前,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久无人居的空屋子特有的那种冷清。

柳清辞被那气息冲得微微皱了皱眉,可他没退,反而迈步跨了进去。

殿内昏暗得很,窗子关着,透不进多少光。

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照在地上,照出一片漂浮的灰尘。

柳清辞的目光从那片灰尘上移开,慢慢扫过殿内。

正中的那张紫檀木椅子还在,铺着暗红色的椅披,可那椅披上落了一层灰,灰白白的,像是落了霜。

不过几日的光景,他记忆中的豫王府已经完全变了样。

这不是可以人为伪造的。

这一切,都是时间的印记。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璟和柳清辞都同时回头看过去。

刚走到门口的福安看到殿内的两人,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定自己没看错,也不是做梦之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见过睿王殿下,柳……柳公子……”

萧璟扫了他一眼:“你对七弟倒是忠心。”

福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睿王殿下,陛下先前嘱咐,要老奴看顾好豫王府,老奴不敢怠慢。”

“福安。”柳清辞突然出声。

他还走上前两步,站到了福安的跟前。

福安听到声音,打了个哆嗦。

他悄悄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柳公子,吓得差点倒在地上。

“柳……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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